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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表哥他心有猛虎_梦二千箭头 第14页

第14页

    她心里再不服气,也不敢说什么了,生怕再去跪一夜祠堂。


    隔了片刻,老太太道:“前儿老家带来信,你们辐大哥哥要成亲了。我老了,这么远的路,懒得动弹。到时叫你母亲带你们姊妹几个去,替我给他道声喜。”


    玉书有些意外,道:“辐哥哥都要成亲了?日子过得可真快。”


    “你明年及笄,可不快么?”老太太笑道,“四十年弹指一挥,我如今照镜子,已是风烛草露了。”


    兰书忙笑道:“祖母精神矍铄,依我看,倒比从前还硬朗些。”


    老太太被她逗笑了,指着她道:“你这猴儿,专拿我取笑。”


    玉书又问:“新嫂子是哪家的?”


    老太太道:“是济州通判薛大人的爱女。听说是个有才情的,琴棋书画样样来得,在家时还帮着她父亲料理过衙门里的账目。辐哥儿那孩子,打小老实,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是他的福气。


    我老婆子是没眼福见了,你们替我去瞧瞧。见了面,替我道声喜。”


    众人又笑谈了一回,老太太显出乏了,刘妈妈便服侍她进里间歇息。姊妹们各自散了,回屋收拾行装。


    过了几日,宋夫人带着几位姑娘启程回山东老家。


    曹晚书上船时兴致还好,趴在栏杆上看着河水。


    谁知不过半日,曹晚书便头晕目眩起来。起初只是有些闷,她没在意,还坐着看了一会儿水。渐渐便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涌。


    果子扶她回舱躺下,刚躺下便吐了一回。


    果子急得满头汗,梅子在一旁打转,把舱里能翻的地方都翻遍了,只找出几块陈皮,又不敢给她乱吃。


    两个丫头束手无策,梅子嘴里不住念叨:“姑娘病成这样,夫人那边也没个人过来看看。”


    曹晚书昏昏沉沉的,被她俩吵得脑仁疼,摆摆手道:“你们且下去,让我静静躺着。”


    果子不肯走,把帘子放下来,搬个小杌子守在舱门口。


    梅子赌气出去了,不多时又回来,端了盏温水放下。


    挨到夜里,曹晚书还迷糊着,听外头脚步乱响,吵吵嚷嚷的不得安生。


    她披衣起身,扶着舱壁往外走。


    走到宋夫人舱外,只见里头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曹晚书扶着门框,往里探了探头。宋夫人守着曹玉书,脸都白了,刘妈妈在边上递帕子、换水,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母亲,四姐姐怎么了?”


    宋夫人原记着上回的事,待她总淡淡的,这时正乱着,更没好气:“你又能帮什么忙。自己还病着呢,出来吹风,回头更重了,我又要分神照看你。”


    曹晚书仍旧和气问:“母亲总得告诉我什么事,我才好想主意。”


    宋夫人没理她,转身给玉书掖被角。


    曹晚书自己慢慢走过去,见玉书蒙着两床厚被,面色潮红,嘴唇干得起皮。她伸手一探额头,火炭似的。


    “四姐姐发热了,不能盖这样厚。”曹晚书说着便要去揭被子。


    宋夫人一把拦住,怒道:“你要冷死她不成?”


    曹晚书道:“发热是要散热的。里头烧着,外头再捂着,热散不出去,越烧越高。”说罢,把上面那层厚被揭了。


    宋夫人劈手夺回被子,恨声道:“你一个孩子家,懂什么?万一你四姐姐冻出个好歹来,是你担着还是我担着?”


    曹晚书没争辩。


    她走到铜盆边,摸了摸里面的水,已是温的了。便唤果子去外头打凉水,自己把玉书额上的帕子取下来,在冷水里浸了,拧到半干,覆了上去。


    “我往日发热,都是这样治的。母亲不信我,我也没法子。”


    说罢,她扶着果子慢慢走了。


    刘妈妈小声道:“夫人,五姑娘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宋夫人低头看着玉书,那张小脸烧得红扑扑的,眉头拧着,嘴唇都干了。


    她伸手摸了摸被褥,到底把上面那层揭了。一夜她都没合眼,隔半个时辰便换一次帕子,喂一回水。


    到天亮时,曹玉书悠悠醒来,出了一身透汗,烧全退了。


    早饭时,宋夫人把一碟子细巧点心挪到晚书面前,又亲手给她布了一箸春不老,道:“五丫头,头还晕不晕?”


    曹晚书道:“睡了一夜,比昨日好多了。多谢母亲惦记。”


    宋夫人讪讪地笑了笑,低头喝粥,半晌又道:“昨儿夜里我也是急糊涂了,说话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曹晚书放下筷子,笑道:“母亲是心疼四姐姐,我明白的。咱们都是为了四姐姐好,我从不曾怪过母亲。换了是我病着,母亲也一样照看。”


    宋夫人怔了一下,慢慢点点头。她把那碟子点心又往晚书跟前推了推,道:“好孩子,多吃些。还有三四日的船,不吃东西身子撑不住。”


    曹晚书应了,夹了一块枣泥酥,慢慢吃着。


    第13章 老色鬼


    回到舱里,梅子还在那里闷闷的,嘴撅得能挂油瓶,手里擦着桌子,抹布东一下西一下,像跟桌子有仇似的。


    曹晚书歪在榻上,觑着她笑道:“这是谁欠了你银子不成?桌子都要被你擦脱一层皮了。”


    梅子停下手,把抹布往盆里一扔,回过身来,怨道:“姑娘自上了船就身子不爽,夫人那边又不是不知道,也不来瞧一眼。夜里四姑娘发热,姑娘好心过去帮忙,倒叫夫人劈头骂了一顿。今早发现姑娘说得在理,这才赶着来嘘寒问暖,早做什么去了?打量人是傻子呢。”


    曹晚书把枕头挪了挪,仰面躺着,望着舱顶。


    她看了会子,慢悠悠道:“宋夫人做到那份上,已经很不易了。我原不是她生的,她肯拿我当女儿待,我也肯拿她当母亲敬。这就够了。”


    “因着大姐姐那件事,母亲心里存了芥蒂,我是知道的。她不是那等阴毒人,只是脾气来得快,嘴上不饶人。昨夜那样说我,是气头上,不是成心的。今早能当着人面赔不是,这已十分难得。若是换了那等面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岂不更叫人寒心?”


    梅子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


    幸亏府里老太太坐镇,太太又不是歹毒心肠,姑娘又会处事,这才能在府里过得安稳。


    她遂不再抱怨,回头收拾茶盏,瞧见曹晚书不知何时又翻过身,趴在枕上翻看账册。


    船行又两日,这一日午后,终于泊了岸。


    孙夫人派了人在码头候着,一乘青帷小轿,几辆骡车,把宋夫人并几位姑娘接进府去。


    曹晚书掀帘往外看,门楣上悬着“曹宅”二字匾额,门前栽着两株槐树。


    进了二门,孙夫人迎出来,身后跟着二儿一女。


    大儿曹辐二十出头,生得敦厚。旁边站着的是曹轮,十八九岁模样。再往后躲着个小姑娘,不过十几岁,揪着孙夫人的衣角,探出半边脸来瞧人。


    孙夫人笑道:“这是你们辐大哥哥,这是轮二哥。”她又把身后小姑娘拉出来,“这是姝书,比晚书小几个月。姝丫头,还不叫姐姐?”


    曹姝书低着头,蚊子似的哼了一声,便不肯再开口。


    孙夫人嗔道:“这孩子,平日在家里话多得很,见了人倒成了锯嘴葫芦。”说着便命曹姝书带几位姐姐往后园子去玩耍。


    在前厅时,看这姝书姑娘有些怯懦,本以为是个不爱说话的。


    可是一出来,就小嘴叭叭,不停地问:“东京是什么样的?和咱们济州有什么区别吗?”


    曹玉书便道:“东京比济州繁华得多,只是东西也贵。譬如一斤猪肉,济州不过一百文上下,京城便要一百五十文,有时还买不着。寻常人家,能隔几日吃回猪肝,已是极体面的了。”


    “那京城都有什么好玩的?”她又问。


    曹兰书答道:“那当属是大相国寺了,每月会开放五日,开市之日商旅云集,各类物品应有尽有。甚至宫里还会牵出来一些奇珍异兽,有大象、孔雀、驺虞、神羊等等,可热闹了。”


    曹姝书听得入神,道:“等金书姐姐成亲,我也要去京城,到大相国寺看大象去。”


    说了一回,她又问:“怎么这回金书姐姐没来?”


    曹玉书道:“大姐姐婚期近了,忙得脚不沾地,哪里分身得来。”


    正说着,见曹辐从前头小径过来,见了这边几位妹妹,脚步顿了一顿,似是想过来招呼,又有些踌躇。


    曹兰书眼尖,先笑道:“新郎官来了!”


    曹辐登时红了脸,背过身去,讷讷道:“妹妹们休要取笑…妹妹们在这儿玩,我先…先过去了。”说罢低着头,脚不点地般逃了。


    姐妹几个看着他那背影,忍不住笑作一团。


    曹辐低头走着,心里还突突的,冷不防迎面撞上一人,抬头一看,是自家父亲曹贵。


    他忙退后一步,垂手恭立,道:“爹。”


    曹贵淡淡扫了他一眼,也不停步,径自往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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