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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漫] 术式是共感娃娃_神俏【完结+番外】箭头 第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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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雾如活物,在这殿宇周围缭绕、盘桓,将它与凡世彻底隔绝。


    ——这是「鬼神·两面宿傩」的领地。


    怜站在殿门前,仰头望着这巍峨到令人窒息的建筑,九重袭的拖尾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此刻的怜,面敷皓粉,齿染黑漆,着反复嫁衣,看起来与一个真正的、被献与鬼神的祭品新娘无异。


    而怜的内心,只觉一切荒谬至极!


    她莫名其妙被绑架、被装扮、被塞进这身层层叠叠的厚重丝帛,作为“绿眸女子”献与那传闻中凶残嗜杀的鬼神,照理来说下场无非被杀或者被吃掉,然而此刻这鬼神却正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入这云端的黑金殿堂。


    月光下,宿傩的身影高大魁伟,狰狞的右脸与半边清俊的左脸构成极致的对比,四瞳在阴影中亮如熔岩。而她——肤如凝脂,面若晓花,春水般的绿眸倒映着他的轮廓,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与华紫嫁衣的广袖交织。


    他们如此不同。


    他是深渊,是杀戮,是千年前被通缉、被围剿、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鬼神。


    她是囚鸟,是过客,是千年后迷失于时空夹缝、无处可归的驱魔师。


    可此刻,他们并肩而立。


    怜被命运推至此处,穿着隆重的平安时代婚服,衣摆曳过黑金石阶。


    夜风拂过,使得怜的衣袖拂过宿傩的手臂。宿傩依旧没有看她,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云雾自他们身后涌来,将月色与山峦一并掩去。


    殿门缓缓敞开,露出内里幽深的、烛火摇曳的长廊。


    册立一旁的山姥唱起婚词,嗓音神秘低靡,幽幽咽咽:


    “八重白袂,可见妾心之洁净;


    华紫罩衣,方显盟约之深沉。


    今夜嫁作鬼神妇,


    他朝回首,


    已非人间未嫁人。


    ——此身既奉君,永世无还乡。 ”


    这婚词,比起祝福,更似诅咒!


    怜被宿傩强势牵着,被动地跨过那道高耸的黑金门槛。


    随后,身后云雾合拢,与门一起被隔绝在殿门外。


    而她,正式踏入鬼神早已为她备好的……华贵囚笼。


    第23章


    平安时代婚仪, 最重“三日夜”之礼。


    这三夜,新郎须往新娘家造访,每夜天明前离去, 至第三夜方得留宿通宵。三夜饼吃完,盟约方成, 此后不可反悔。此乃约定俗成之礼,贵贱皆同。


    怜是在大江山黑金宫殿中,被妖仆引至那间铺满深绯褥垫的寝殿时,才从她们谨慎而热切的话语里,拼凑出这三日夜的意味。


    由于怜在这个时代没有整整意义的娘家,所以也就没有宿傩在女方家留宿的必要了,一切都是在宿傩寝宫中进行的。


    第一夜……


    寝殿幽阔,烛火在银檠上摇曳,将那些繁复的暗纹屏风、垂坠的紫绫帷幔、角落熏炉中逸出的沉水香烟,都镀上一层朦胧的暖光。


    怜站在殿中央,仍穿着那身被塞进牛车时穿戴的华紫嫁衣,八重白袛层层压身,广袖长垂,繁重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该站在那里,还是该坐下,还是该像那些妖仆暗示的那样,去那张铺了不知多少层褥垫、大得惊人的寝台边等待。


    怜彷徨了一会儿,最后选择站在屏风旁。


    宿傩踏入寝殿时,带进一阵夜风。


    那风裹挟着山巅的寒气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今夜去处理了最后一个不肯臣服于大江山的小妖窟,衣摆尚沾着深褐色的、已凝结的血渍。


    宿傩注意到自己的新娘她贴着屏风站成一根僵直的柱子,四只猩红的眼瞳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眯起,看似阴鸷,实则在掩饰眼底藏不住的喜色与戏谑。


    宿傩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寝台边,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随意地扔在一旁的衣架上。


    怜立刻背过身去,慌张得仿佛自己是什么登徒子。


    怜听到了衣料窸窣声,听到宿傩在寝台边落座时,身下褥垫轻微的陷落声,听到他似有若无的、低沉的呼吸。怜不禁攥紧袖口,指甲隔着层层丝帛掐进掌心。


    “……你不睡?”


    宿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的倦意。


    怜没有回头,声音硬邦邦的,像冻过的年糕:“我不困。”


    宿傩没有追问。片刻后,怜听到他躺下的声响,那沉甸甸的、魁伟身躯压入褥垫的动静,还有一声极轻的、近乎餍足的叹息。


    怜不自在地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烛火一截一截矮下去,熏炉里的沉香燃尽了,夜风从窗棂缝隙渗入,将她后颈的细绒吹起。


    怜确信宿傩已经睡着,才转过身去。


    宿傩那张半边狰狞、半边清隽的脸,此刻半埋在枕间,四眸阖紧,呼吸绵长,眉宇舒展。


    睡梦中得宿傩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那右脸的烧伤疤痕依然触目,却不再像醒时那般带着摧毁一切的戾气;他的手臂随意搭在身侧,指节微微曲起,是握惯兵刃的手,此刻却显得松弛。


    怜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动……


    一步。两步。她踩在厚实的茵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三步。四步。五六七步……她已绕过屏风,手指触上殿门的木质门框——


    “你要去哪儿?”


    懒洋洋的,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她背脊。


    怜僵在原地。


    她缓缓回头。


    宿傩不知何时已坐起身,四只眼瞳在昏暗中亮着幽微的红光。他没有生气的样子,甚至唇角微微弯着,像在看一只自以为藏得很好却被轻易揪出的小兽。


    “我……”怜的喉咙发紧,“我只是……睡不着,想出去透透气。”


    “透气?”宿傩重复这个词,语调略微上扬,似笑非笑,让怜心虚无比。


    “嗯、嗯。”


    “殿门有结界。”宿傩直接说出结论,“你出不去。”


    怜抿紧嘴唇,她对结界确实一窍不通。


    怜站在殿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月光从窗纸渗入,将她嫁衣的紫袖染成一片沉郁的靛青。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有多可笑——穿着这身繁复隆重的婚服,表情却像只迷路的雏鸟。


    宿傩沉默地注视着她。他看了很久,久到她开始不安地绞紧袖口。


    半晌,宿傩往寝台内侧挪了挪,将那一片犹带体温的褥垫空出来,命令:“……过来。”


    怜犹豫了数息,认命地走了回去。


    她背对着他,贴着寝台边缘躺下,整个人僵成一条直线。


    宿傩的气息太近了,那不仅仅是熏香的余韵,也不仅仅是衣物上残留的夜露与山风,那是属于他本身的气味——灼烫的、浓烈的,带着某种令人无法忽略的压迫感,将她密密匝匝包裹。


    怜几乎不敢呼吸。


    背后许久没有动静,怜以为宿傩又睡着了,绷紧的肩线终于稍稍松弛,结果宿傩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是第一次与男子同寝?”


    “……不是!”怜脱口而出,随即后悔。她的脸颊莫名烧起来,好在背对着宿傩,不至于让他看见。


    宿傩不语,气息却明显变得不悦。


    怕被喜怒难测的鬼神宰了,怜连忙补充:“四岁之前跟兄长一起睡。”


    宿傩没有追问她关于兄长的事情,在怜不知情的情况下,宿傩已经听她骂那个叫直哉的八百遍了。


    之后无话,怜却能明显感觉到那道视线——那四只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的后脑勺、她的颈侧、她发烫的耳廓。及时背对着宿傩,她依旧被盯得如芒在背,连呼吸都忘了如何调整。


    终于,怜忍不住了,猛地翻过身,正对上宿傩那双幽亮的眼瞳——她气焰顿消,但依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你看什么?!”


    宿傩的眼尾微微弯起。


    他此刻一副闲舒的姿态——手撑着头,斜躺着,魁伟的身躯占据了大半张寝台。月光下,他那半边清隽的左脸在笑,那半边狰狞的右脸在阴影里,却似乎也在笑。


    “看你。”宿傩说,语气坦荡,理所当然。


    怜噎住了。


    她瞪着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她翻身,背对他,用力扯过被角,将自己裹成一只茧。


    宿傩没再出声,但怜知道,他还在看。那道视线穿透被褥,穿透她伪装的平静,落在她僵直的背脊上。她紧紧闭着眼,心跳擂鼓般敲击着耳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整个更漏——那道视线终于消失了,身后再次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


    怜睁开眼,窗外仍是浓夜。


    即便知道宿傩再度沉睡,但怜没有再尝试逃跑,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去的,这里是织金的牢笼,而她成了两面鬼神掌中雀。


    第二日。


    怜对着金盆中的清水,看到自己眼睑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她面无表情地将凉水拍上脸颊,试图让那痕迹消退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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