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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_不溯生箭头 第65页

第65页

    江忆之心道荒谬。父母定情之作,岂有贸然续接的道理。崔云柯必是试探他。


    “晚生不擅这等诗作。莫若,大人施展一手?”


    崔云柯下颚轻点,作沉吟状:“我以为,丹崖仙阁凌青霭,蜃市神山隐碧粼,可应。”


    对面青年眼中登时一寒,一股无法抑制地冷意攥紧心尖。


    江忆之面无表情与之对视。


    丹崖仙阁,蜃市神山俱是登州名景。


    而他爹江寄,正出自登州。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茶水不再沸腾,室中依旧缭绕着冷冽的气息。


    江忆之盯着这张处变不惊的脸,良久笑了声。


    “大人好文采。”


    “不比魁首三元及第。”


    “晚生还有要事,不叨扰大人。”江忆之起身,虚虚拜礼便走人。


    崔云柯颔首,“棋局未定,再候魁首。”


    听到后头这悠然一句,江忆之袖中双拳紧拧。


    人影不见,崔云柯目光投上那方小盒,指腹一推。


    一只成色极佳的红珊瑚手串由锦缎垫着,静静躺在正中。


    形状,大小,都与那条她常常戴着的卵石手链如出一辙。


    侍女端来午膳,姚黛蝉面无异样地都吃了。


    而后擦了嘴,让侍女带着走进书房,往正在抚琴的青年怀里就是一扑。


    琴音戛然而止,崔云柯挑眉。


    “下人为何没有将外人看好?”姚黛蝉抬头,举起自己发青的右手腕,一五一十道:“我虽惦念与他的少时情谊,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如此失礼。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今我不同于从前,他却……却叫我觉得陌生。”


    崔云柯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落到那只发青的手腕上,停了片刻。


    抬手,指腹轻轻按了按那片青紫。


    姚黛蝉嘶了一声,想缩手,却被他握住。


    “疼?”他问。


    她点头。


    崔云柯看着她,忽然掀唇。那弧度很淡,看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知道疼就好。”他说着,唤人打来水,将她手掌置入水中,细致地从指间揉搓到手腕。只是洗个手,却好像恨不能把皮洗下来。


    “可还有别处。”


    姚黛蝉急急摇头。


    他便为她拭干水珠,取了屉中膏体涂抹,“下次别再乱跑。”


    崔云柯冰凉的手背贴上她面颊,有一搭没一搭磨蹭着,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你既这般说,下人确实疏漏。我再寻些人手,免得外人再打搅你。”


    “外人”二字,咬得微妙。


    姚黛蝉刚刚扬起的笑脸,被冰得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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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珊瑚树


    江忆之才出了侯府, 遥遥便见一辆气派巍峨的马车驶近。他藏身在后,是永靖侯面色凝峻地下车。


    江忆之收回目光。


    对崔云柯他是不屑,却压有一股说不清的忌惮。对上崔朔这老货, 是彻彻底底的瞧不上。


    想来他是察觉了什么。


    大仇得报的日子又近一步, 江忆之却高兴不起来。


    今日得以入内院毫无疑问是崔云柯故意留空子,他主动入瓮属实无奈。阿蜩见他分明红了眼,却强拗着说不。定然也是反应过来,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饶知她迫不得已,想着她身上被欺凌的痕迹, 江忆之心情极为不佳。


    女子的贞洁如何重要,他自然不当把她往不好的那一块想。


    但若仅仅只是她身上有就罢了, 崔云柯为何也有?


    位置……也相近。


    王衡守在门前, 一见他便上来拉他去给同窗们讲文章。江忆之在王衡的书房落座。这里他来过许多遍,陈设都是一般读书人那一套。讲究一个清雅整洁。才接了书,江忆之的手蓦然悬停在半空。


    思绪飘到了十里外。


    方才只顾交锋, 只略扫一遍, 未及细思。


    崔云柯的书房似乎比寻常的拥挤得多,四遭都置放着女子的器物。


    和他的性子截然不符。


    江忆之不由得重新审视这几日发生的事。


    都说崔云柯破戒得了姬妾,却不闻她有什么名分定下。可他若不疼爱那姬妾,那日在邀月楼又何必带她厮混。


    甚至, 容忍她将书房弄成那幅模样。


    王衡催促:“大伙儿不少要外出赴任, 就等今日一聚。你既承了崔大人的邀, 还不赶快和我们说说?”


    自江忆之夺魁, 王衡虽不如以前那么崇拜崔云柯, 却还存着些仰慕。知道江忆之被崔云柯邀请入府,他比谁都激动。


    “等我缓缓,几日不碰书, 手生了。”


    江忆之打趣自嘲,内心却又升腾起一股隐晦的寒意。


    崔云柯已不是唯一一个百般优秀,难望其背的天才。明明自己已做到了声名大噪,这些人竟还对他抱有憧憬之心。


    崔云柯何其傲慢,连设计也蔑于精心,只用那傻子也看得出的漏洞引诱。


    他还偏偏应了他的算计。


    想到这里,心中无法抑制地烦躁。江忆之蹙眉翻开书页。


    那条珊瑚手链,崔云柯出于放线钓鱼的念头定不会截下。


    阿蜩瞧了,必会知道他这几年的记挂。


    他要快些行动。


    两人没回暗室,又去了水榭。


    姚黛蝉也更喜欢宽阔的地方,在崔云柯怀里躺了会儿,一只精美的盒子便直接呈在眼前。


    “险些忘了这信物。”崔云柯被她小心翼翼哄出了不明的轻笑,忽而随意地来了这么一句。


    长指缠上她的发,“江公子所给,打开瞧瞧。”


    姚黛蝉略略屏息,眼神碰上他的,“这不合适。”


    崔云柯乜她,又勾了她一缕发:“有何不适。”


    姚黛蝉正色:“说到底只是不懂事时的友情。我如今是侯府的大夫人,也是你的人,怎么还能收外男之物。”


    她说得认真,崔云柯瞧着她,姚黛蝉没有回避他的注视。


    发丝忽而一松,崔云柯随手将那方盒搁置一旁,语意和煦:


    “明日让崔禄领你去府库瞧瞧,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姚黛蝉暗自呼了声幸好,还是摇头:“我从前是爱钱,却是为了凑回家的路费。我舅舅做丝织布匹生意,不差花用的。”


    “而且你让人给我做了好多衣服,我都穿不过来。”


    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日日都有侍女来送新制的衣裙。暗室的衣橱堆得满满,她常常懒得翻找,随便拿一件就套。


    这人可怕虽可怕,却很大方。姚黛蝉不怀疑这话的真假,但出于谨慎,还是惯常缩着头。


    崔云柯微顿,“那便着人送来,你看看喜欢哪些,留下就是。”


    姚黛蝉甜甜地说好。


    涌动的暗流总算停滞了些许。


    相偕看了会儿下头的游鱼,姚黛蝉撒完手中的最后一粒鱼食,拍拍手回了主卧。


    和四方的暗室不同,水榭四处透风,今日又降了温,寒意便怎么都关不完,帷幔外牵绕着阴冷,里头却热乎。


    崔云柯看着胸前红着脸的人,姚黛蝉蹭了蹭,“癸水……已好了。”


    他黑瞳一动,姚黛蝉道:“趁你还是我一个人的,我想同你好好过日子。你对我好,我知道的。”


    说着,又蹭了蹭。


    崔云柯喉结轻滚。


    她贴在他耳廓,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却还天真:“你轻一点。”


    青年的呼吸登时发沉。


    黑黝黝的眼盯着她,仿佛在问:你想好了?


    姚黛蝉埋头在他肩窝里,不说话。


    葱指却探入了他的胸怀。


    ……


    遍地凌乱,钗簪等等被解开丢在地上。姚黛蝉颤着腿躺下,魂还游在天外。崔云柯一来,她又自发地伸胳膊环住他,再顺势一锤。泪水洗过的小脸上潮红犹存,羞耻地不敢睁眼。


    崔云柯洗了三遍澡也还没有完全平复,被她这样一缠筋肉绷紧。


    姚黛蝉愤怒地骂他:“混蛋。都叫你轻一点!”


    崔云柯一默,难以反驳。


    骑姿着实有失君子体面。


    姚黛蝉闹了会儿,困倦地闭眼。身体却始终贴着崔云柯,呼吸安泰。


    库房送来的东西很多。姚黛蝉睡够了起来,一眼先看见了等人高的红珊瑚树,心头一唬。


    这样贵重的东西竟然就直接摆在了她的跟前。


    姚黛蝉见过的那些世面,在这棵巨大的红珊瑚树前有一瞬的瓦解。而后那些首饰,雕像琳琅满目,却都不比珊瑚树的壮观。


    曾几何时,说要给她珊瑚树的是江游。而今将东西送到她眼前的,却变做了崔云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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