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手紧紧交握，十指牢牢相扣。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依恋与不舍。


    富江那张无论何时何地都过于引人注目的脸，毫不意外地成为了视线焦点。


    过往的行人，无论男女，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有些人甚至停下匆忙的脚步，眼神痴迷地驻足凝望。


    风间秀树心底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占有欲和不悦的情绪悄然升起。


    他面色不变，只是极其自然地侧身挪了一步。


    巧妙地用自己的肩膀和背影，为富江筑起一道屏障，挡住了大部分探究和沉迷的视线。


    富江将他这充满保护欲和独占意味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非但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快，那艳丽的唇角反而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勾勒出一个极其得意、极其满足，甚至带着点小小炫耀的弧度。


    紧接着，在风间秀树还沉浸在自己那点隐秘的宣告主权小心思里时，富江忽然动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


    风间秀树下意识地垂眸，不由恍惚了一下。


    或许是发育期的缘故，富江似乎真的长高了些，已不再需要像记忆中那样费力地踮起脚尖才能靠近他。


    此刻，两人鼻尖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下一秒。


    富江便猛地靠近，微凉的手指轻抵住风间秀树的下颌，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风间秀树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次的感觉与以往的玩闹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几乎要让他瞬间沦陷。


    第96章 双一


    “你……！”


    风间秀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


    清俊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一路蔓延至颈侧。


    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因震惊而微微张大，显得湿漉漉的。


    他有些招架不住这过于激烈的靠近，大脑因一片空白而阵阵发晕。


    下意识地、带着点羞赧和本能地轻轻推了推富江的肩膀，指尖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和以前那些小打小闹完全不同……


    这次也太太太超过了吧！！


    富江感受到他微弱的、猫咪挠痒似的推拒，喉间隐约发出低笑，非但没有停止。


    反而靠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完全将对方笼罩。


    直到风间秀树几乎要软倒在他怀里，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近得鼻尖相抵，灼热而紊乱的呼吸暧昧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紧锁住风间秀树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和被蹂躏得愈发嫣红肿胀、泛着水光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浓烈到化不开的、近乎要将人吞噬的占有欲。


    *******************


    这个动作由他做来，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直白而坦荡的色气，冲击力十足，让风间秀树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


    “记住……”


    富江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每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重重砸在风间秀树的心尖上，“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似乎想起什么令人不悦的事情，他唇角轻轻抿起，郑重的补充，语气带着冰冷的命令，“只准打我这个号码。”


    他紧紧盯着风间秀树那双依旧水光潋滟、带着些许迷离和茫然的眼睛，唇角又不受控的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


    仿佛要将他此刻被自己彻底标记过的、动人无比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自己的骨髓与灵魂深处。


    不容遗忘。


    ……更不容任何人染指。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浑浊的空气几乎凝滞。


    浓烈的汽油味、皮肉烧焦的糊味与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腐败花蜜般的甜腻气息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迫着感官。


    富江本只是想找出那些躲藏起来的、恶心的蟑螂，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滑入了一段本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唇上仿佛带着电流的微妙战栗……


    几乎要与那“另一个”自己共感到同样禁忌的甜蜜时，富江猛地咬紧了牙关，力道之大让牙龈瞬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数道弯月形的血痕，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疯狂滋长的妒火万分之一。


    “贱人！”


    他漂亮的眼眸在昏暗中迸发出癫狂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粘稠的怨毒与暴戾。


    “谁准你用那张恶心的脸去碰蠢货秀树的！”


    “只会摇尾乞怜、勾引人的下贱胚子！！”


    “上不得台面的冒牌货！！！”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那枚冰冷的金属打火机。


    金属外壳几乎要嵌入皮肉，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响，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剐过面前那一小堆尚带余温的、扭曲焦黑的、依稀能辨认出曾属于某个“富江”头颅与躯干轮廓的灰烬。


    他抬起脚。


    用包裹在昂贵皮鞋里的脚，泄愤般地、用尽全力狠狠踹向那堆残骸。


    鞋底发狠地反复碾磨、蹂躏。


    仿佛要将那段让他嫉妒得灵魂都在扭曲灼烧的记忆，连同这肮脏的灰烬与可能存在过的任何痕迹，一起彻底碾碎成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呵……”


    他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冰冷刺骨、饱含无尽恶意的嗤笑。


    眼中闪烁着极度危险、近乎毁灭一切的光芒，“等着吧……呵呵，所有胆敢靠近他、玷污他的贱人……迟早都会落到和这些东西一样的下场。”


    而现在……


    他眸中的癫狂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为幽深冰冷的杀意。


    如同万丈寒渊下凝结的、永不融化的玄冰。


    ……他得去亲手解决那个更加恶心、更加碍眼、也更加该死的所谓的“姐姐”了。


    ……


    长途巴士晃晃悠悠地停靠在深泽镇简陋的车站。


    风间秀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提着行李走下车，略带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已一年未至的小镇。


    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街道两旁确实新开了不少商铺，比他记忆里热闹了些。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熟人”，竟然是双一。


    那个看起来比他年纪稍小、肤色苍白得近乎病态的男孩，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没有生气的玩偶。


    耷拉着眼皮，无声无息地站在出站口的阴影里，几乎与昏暗的背景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里叼着的几根长长的、闪着寒光的铁钉，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男孩手里还举着一个用硬纸板粗糙制成的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仿佛带着怨气的字迹写着：


    「欢迎来到深泽镇」


    那潦草的字迹，配上他阴郁得能滴出水的神情以及嘴里那排危险的铁钉……


    非但没有任何欢迎之意，反而透着一股直钻脊梁骨的诡异和不安，活像某种邪教仪式或恐怖片的开场。


    他似乎若有所觉，慢悠悠地抬起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精准地锁定风间秀树。


    然后嘴角极其缓慢地咧开，露出一个混合着恶意与得意的古怪笑容，嘴里的铁钉随之“咯吱”作响。


    周围零星的路人纷纷投来惊恐又避之不及的目光，下意识地绕开了他。


    第97章 调皮捣蛋鬼


    风间秀树看着这熟悉又令人无语的一幕，叹了口气。


    径直走过去，抬手“啪”地一下，不算重但也绝不算轻地拍在双一单薄的肩膀上，强行打断了这臭小孩沉浸式的“恐怖表演”。


    “喂，双一。你杵在这儿，是特地来接我的？”


    风间秀树挑眉问道，语气里带着点看穿他把戏的无奈，以及一种对付熊孩子练就的熟练。


    双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把丢下那个可笑的牌子。


    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铁钉随着他含糊的话语危险地晃动着：“哼！谁、谁要来接你这家伙啊……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


    他苍白的脸颊似乎因为被戳穿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飞快地瞟向风间秀树手边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似乎在飞快地心算里面藏着他心心念念的东京伴手礼的概率。


    随即，他像是施恩般的，抱起胳膊，用力扬起那没什么血色的下巴，用他那特有的、傲娇又别扭的语气生生扭转了话锋：


    “哼！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