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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综恐怖] 被阴湿男鬼富江盯上以后_桃喃喃【完结+番外】箭头 第2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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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有黑色的烟雾从某栋建筑的废墟中飘出。


    也是漩涡。


    上升,旋转,消散在同样旋转的天空里。


    他向前走。


    脚下是湿滑的、不知通往何处的路。


    然后,他看见了富江。


    那张脸。


    那张曾经美得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人目眩神迷的脸,此刻正淌着血泪。


    鲜血从眼眶中一滴滴坠落,不是普通的泪水稀释的淡红,而是浓稠的、近乎黑色的血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在尖尖的下颌处悬停、坠落、摔碎。


    摔碎的地方,冒出细小的肉芽。


    那些肉芽如同有生命般蠕动、生长、分裂,速度越来越快,和富江唇齿间溢出的、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形成诡异的同频共振。


    每一滴血落地,就有一簇肉芽窜起。


    每一簇肉芽窜起,就隐约能看见其中正在凝聚的、模糊的五官轮廓。


    新的富江。


    正在从祂的血与痛苦中,分裂出新的富江。


    “秀树……”


    那声音依旧是富江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破碎。


    像浸透了水的丝绸,沉重、黏腻,好像随时都会撕裂。


    原本乌黑的眸子早已被血泪浸透成骇人的深红,死死地盯着正一步步走近的风间秀树。


    那目光里浸着不舍、哀求,燃烧的疯狂占有欲,还有一种濒临崩解前的、近乎绝望的依恋。


    祂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脑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发丝覆盖的头皮。


    不想让他看见。


    不想让秀树看见自己正在分裂的丑陋样子。


    那是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我好爱好爱好爱你啊……”


    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哀切得如同濒死的鸟最后的啼鸣。


    每一个“爱”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生生撕扯下来的血肉,带着血沫,带着喘息,带着即便分裂也无法磨灭的执念。


    风间秀树顿住脚步。


    心口处隐隐有什么在发烫。


    或许是胸腔里那颗早已疲惫不堪的、被太多恐惧与挣扎填满的心脏,此刻正被那声嘶力竭的“爱”灼得微微发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眼前却忽然光晕一晃。


    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从他与富江之间,从地面到天空,从每一个方向同时涌现。


    那漩涡无声地旋转,中心幽暗,边缘模糊,如同一张正在张开的巨口。


    然后,它笼罩了富江。


    瞬间吞没了那张淌着血泪的脸,那双被红色浸透却依旧固执望着他的眼睛,那些从血肉中不断分裂的肉芽,还有那句仍在空气中颤抖的“我爱你”。


    ……不要。


    风间秀树在心中喊了一声。


    声音没有出口,却震得胸腔发麻。


    之前的所有他都只是“看见”,只是“经历”,如同一个被动的、无法反抗的旁观者。


    直到此刻。


    直到富江即将被那巨大的漩涡彻底吞没的此刻。


    他仿佛才有了自己的思想。


    有了想要伸出手、想要拽住什么的冲动。


    他伸出手。


    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张开。


    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下一秒。


    他醒了。


    第341章 你始终是更重要的那一个


    视野里是陌生的天花板。


    不,也不算陌生。


    是深田家那间他从小睡到大的房间,那些熟悉的木梁、老旧的吊灯、墙上的旧日历,都在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中显出模糊的轮廓。


    他惊魂未定地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睡衣的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棉花,又沉又闷。


    那个梦。


    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


    富江淌着血泪的脸,那些疯狂生长的肉芽,那个吞噬一切的漩涡,还有他自己——


    还有他自己伸出手的那一刻。


    简直……


    简直就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


    他甚至能感觉到手掌还残留着那种向前伸出的冲动,那种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的空落感。


    隔壁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秀树?”


    深田龙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被突然惊醒的茫然。


    他揉了揉眼眶,半坐起身子,在昏暗的光线中向这边望来。


    “你做噩梦了吗?”


    深田家的房子不大,这间房间更算不上宽敞。


    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中间只隔着一张小床头柜。


    柜上还放着两人小时候一起做的那只陶土笔筒,歪歪扭扭的,烧制时还裂了一道缝,釉色也涂得乱七八糟。


    这么多年过去,深田龙介却一直留着用到现在,里面还插着几支笔。


    两个人从小就认识。


    从穿开裆裤的年纪起,到背着书包上学放学,再到后来各自长大、各自经历那些无法对旁人言说的事。


    玩得晚了,互相在彼此家留宿的时候太多太多,多到记不清次数。


    深田家的长辈早就习惯了风间秀树出现在饭桌上,也早就习惯了这间房间里永远备着两张单人床。


    一张是深田龙介的。


    一张是给风间秀树的。


    两张床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此刻,就是这不到一米的距离里,深田龙介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和微尘浮动的空气,带着那种熟悉的、温和的担忧,落在风间秀树微微汗湿的额头上。


    窗外,月光很淡,雾气很浓。


    而风间秀树躺在床上,心脏还在为那个梦而悸动,脑海里还残留着富江最后那句“我好爱好爱好爱你啊”的余音。


    那声音是那么的真,那么的撕心裂肺,像炽火一样烫在记忆里,余热未烬。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


    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个梦真的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甚至无法用“只是梦”三个简单的字眼来敷衍自己,也敷衍此刻正看着他的那个人。


    “……漩涡。”


    风间秀树坐起身子,垂下眼,声音有些沙哑。


    他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还微微有些发颤的手指。


    梦里那只手向前伸出的感觉还残留着,指尖似乎还能触到漩涡边缘的冰凉。


    “昨天雾气里的那个漩涡……绝对有古怪。”


    “我梦到漩涡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漩涡……”


    他顿了顿,眉头紧蹙,“河水是漩涡,头发是漩涡,云也是漩涡。还有……富江。我看见富江了,祂在流血泪,祂在分裂,祂——”


    祂说祂爱我。


    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的、不知该如何说。


    不知该如何说给面前这个人听。


    忽然。


    脸被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托住。


    那触感来得太突然,风间秀树止住了话,愕然抬眸。


    深田龙介不知何时下了床。


    那张原本属于他的床,此刻空荡荡的,被子掀开一角,还残留着他躺过的痕迹。


    而他本人,此刻正半蹲在风间秀树的床前。


    距离太近。


    近到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还有他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略显狼狈的模样。


    他的双手轻轻捧着风间秀树的脸,拇指恰好抵在脸颊两侧,微微向上抬着,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


    那双手是温热的。


    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温度,带着深田龙介特有的那种温吞的暖意,不烫,不凉,刚刚好。


    那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风间秀树还带着凉意的面颊。


    深田龙介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认真地、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困倦的、温和清澈的棕褐色眼睛,此刻专注得近乎审视,从额角的冷汗,到紧抿的唇角,再到眼底残留的惊悸。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挑选过,又郑重地摆放好,然后才轻轻递出来。


    “你很紧张。”


    “自从来到难澄市之后,你的精神一直很紧绷,像一根把自己拉到极致、下一秒就会崩断的弦。”


    风间秀树睫毛颤了颤。


    捧着他脸的手没有松开,反而似乎更稳了一些。


    “秀树。”


    深田龙介叫他的名字,带着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郑重。


    “你曾经告诉过我,不要把别人的因果揽到自己身上。”


    他顿了顿,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却很深。


    “可你自己呢?”


    “比起这个荒唐的世界能不能变得更好,比起别人能否得到拯救……”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几乎要融进窗外的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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