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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风前絮_金陵美人【完结+番外】箭头 第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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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了很久。


    “想过。”他说。


    李频见目光一沉。


    陶丹识却继续道:“只是臣那时以为,今日会来得更早。”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


    外头的风比殿中冷许多,夜雨方歇,宫道上的青石还湿着,映着两侧灯火,像铺了一层冷冷的水光。


    内侍提着灯,在前头引路。


    陶丹识走下玉阶,斗篷被风掀起一角,一路急行留下的尘泥、雨水、寒气,到这时候才像一点一点从骨头里泛出来。


    远处群玉殿的方向却暗了许多,只剩几盏宫灯隔着重重宫墙,在风里轻轻晃。


    陶丹识停了一下。


    内侍也跟着停住,不敢催。


    阿姐在世时,这条宫道,他从前走过许多次


    后来阿姐薨逝,关雎殿的门紧闭,陶家递进去的话像石子沉进水里,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他选中了薛似云,说是替陶家在宫里续一只眼睛,说是替陶皇后旧事留一条线,说是给她一条比留在陶府更高的路。


    每一句都说得过去,每一句都不干净。


    他那时也想过,会有今日。只是陶丹识没有想到,今日来的时候,会是这样。


    江定坤死了。


    陆南薇的孩子没了。


    陶家被削。


    贵妃被牵下水。


    而他还要靠她替他争来的这一日半日,活着去查那本所有人都不想翻开的账。


    内侍低声唤:“陶右丞”


    陶丹识回过神来。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很快便被夜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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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给我自己做一下推文:


    《我与正道遗孤不能言说的旧账》


    女主秦梁燕是魔教少主,却偏偏很爱做好事。她救鸟、救人、救小和尚,做事不太讲正邪名分,只认一句:这不讲道理。


    她遇见的小和尚清冷、克制,像山里一块常年不见日头的白石。一个太热闹,一个太安静;一个满身江湖烟火,一个被困在佛门清规里。


    有意思的是,这不是那种简单的“魔教妖女×清冷和尚”。女主的明亮、莽撞、热心,并没有被当成幼稚来写。她的善意有冲劲,也有代价;她会被吸引,会想救人,也会慢慢看懂,有些人并不是你伸手就能拉出来的。


    这本的感情线不是甜宠式靠近,而是带着正邪、旧案、隐瞒和立场的拉扯。


    前期会有那种很轻的江湖感,但轻的东西落到后来,都会变得很重。


    女主成长线:她不是从善良变冷血,而是从“我想做好事”,慢慢长成“我的善意不能被别人随便拿去用”。


    想看明亮魔教少主和清冷小和尚在江湖旧局里互相靠近、互相刺痛的,可以蹲一下


    第77章


    天将亮时, 群玉殿递了一句话到太极殿:贵妃要见陶丹识。


    皇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刘恩学垂手立在一旁, 也不敢催。


    “她要见,便让她去。”皇帝抬手捏了捏眉心, “偏殿的人,不必撤尽。”


    刘恩学心中一凛,“臣明白。”


    皇帝这句话说得平淡, 却不是随口。


    贵妃去见陶丹识, 若无人知道,便是私会;


    若人人都知道,便是问话。宫里許多事,差的从来不是一扇门,而是看门的人是谁。


    刘恩学退下时,余光看见皇帝仍坐在案后, 手指压着那封旧折, 没有再翻。


    他明白,陛下不是不知道贵妃要去做什么。


    而是看贵妃见了陶丹识, 会问什么。


    看陶丹识见了贵妃, 又会不会认什么。


    -


    偏殿里的賬冊一夜没有收。


    天快亮时,窗纸泛出一点灰白,案上的燈芯烧短了,火光细细地跳着,将纸页邊角照得发黄。


    陶丹识坐在案前,手邊堆着河西沿线三年的钱粮旧冊,最上头一本已经翻到一半,纸页被他压得很平。


    送賬的人换过两拨。


    户部来的主事起初还站得拘谨, 后来见他始终不说闲话,只一页一页往下看,便也不敢再多问。


    御史台派来的书吏坐在旁邊記话,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那声音起初很轻,听久了,便像刀尖擦过骨头。


    陶丹识没有理会,他看賬时很慢,不是因为看不懂,是因为太懂。


    哪一笔是当年临时挪过去补邊军的,哪一笔是地方私自扣下后又用盐税填回来的,哪一笔看着平整,其实前后两冊对不上,他只要扫一眼,便知道該往哪里翻。


    快到巳时,刘恩学进来了一趟。


    他没有近前,只站在门边,看了一眼案上摊开的賬冊,又看了一眼坐在燈下的人。


    陶丹识抬头,“刘公公。”


    刘恩学道:“陶大人,贵妃娘娘稍后要来。”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几个人都停了一瞬。


    御史台的书吏笔尖一顿,墨在纸上洇出一点小小的黑痕,他很快低下头,装作没有听见。


    陶丹识神色没有变,只是压在账册上的手指,极轻地收了一下,“陛下准了”


    刘恩学看着他,顿了顿,才道:“陛下说,娘娘要见,便让娘娘来。”


    皇帝是故意让他们见。


    他垂下眼,将手边那一页账册合上,慢慢道:“臣明白。”


    刘恩学没有再说,转身退了出去。


    陶丹识抬眼看向御史台的书吏,“你先出去。”


    书吏一惊,“大人,下官奉命在此記录……”


    陶丹识看着他,那眼神不重,却让人后面的话断在喉间。


    户部主事忙低声道:“先出去吧,贵妃娘娘问话,自有御前的人在。”


    书吏迟疑片刻,到底起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陶丹识才将桌上几本账册重新整理了一遍。他没有把账册收走,只把最上头那一本翻到一页,页边压着一枚小小的玉镇。


    那一页上写着御史台前年巡查河西的回文。


    董承任的名字在末尾。


    墨色已经旧了,旧得像早該被人忘記。


    没多久,门外脚步声近了。


    陶丹识起身。


    门被推开,薛似云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得不算重,藕荷色织金长裙,外头罩着一层薄薄的银灰纱衣。颜色柔,却不寡淡,发髻梳得高,簪了一支白玉凤钗,钗尾垂着细细的金链,随着她进门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陶丹识看着她。


    他记得她从前不爱藕荷色。


    她嫌这种颜色太软,像还没开透的花,禁不起雨。


    宫里最会把人装点得合宜,她不喜欢的颜色,也能穿得这样端正。


    薛似云察觉到他的目光,“陶大人在看什么”


    陶丹识垂眼行礼,“臣见过贵妃娘娘。”


    薛似云看着他低下头。


    这几年,她见过許多人向她行礼,也见过他在书房里抬眼看她。


    那时他不叫她娘娘,她也不叫他陶大人。


    她淡淡道:“免礼。”


    陶丹识直起身。


    屋里只剩他们二人,门外有刘恩学的人守着。


    这样的相见,不算私会,也算不上清白。


    宫里最擅长的,便是把所有不清白的事,都放在最合规矩的燈火底下。


    薛似云走到案边,目光落在那一摞账册上,“陛下让人守在外头”


    陶丹识道:“刘公公的人。”


    “那便好。”她淡淡道,“也省得明日再多一桩私会旧人的罪名。”


    陶丹识看向她,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陶大人不必这样看我。陛下既让本宫来,便是想知道我们会说什么。你我若一句话都不说,反倒辜负他的心思。”她平静道。


    陶丹识垂眼,“娘娘如今说话,倒比从前更不留情。”


    薛似云笑了一下,“从前留过,没有什么用。”


    陶丹识没有接话。


    薛似云伸手翻开最上头那本账册,指尖停在页边那枚玉镇旁边。


    玉镇莹白温润,压在旧账上,便显得那纸页越发陈旧污浊。


    “查得如何”


    “有些眉目。”


    “董承任看得懂吗”


    陶丹识道:“看得懂他想看懂的。”


    薛似云笑意淡了些。


    纸页上字很多,密密麻麻地排着。她不是看不懂,只是这些年看得太多,已经很厌烦。


    宫里的账,前朝的账,人命的账,每一本都写得端正,翻到最后,全是血。


    她将账册合上,“你特意摆给我看的”


    陶丹识没有否认,“董承任前年巡查河西,见过一部分旧账。若他那时真如折子里写得一无所知,今日便不会知道該从哪一处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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