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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黑月光逆袭守则_拂薰箭头 第109页

第109页

    他无力阻止。


    因为那只是一场梦,假的。


    然而纵然一切都是虚幻的,可他依旧会觉得疼,心脏好像被重重插了一刀,疼得他连呼吸都隐隐带上了残忍的血腥气。


    他长睫眨动,思维停滞,像是生锈的刀剑,它们被遗弃在潮湿的仓库一角,剑身上爬上腐朽的青苔,一层层,早已看不出曾经锋利雪亮的模样。


    不……不对。


    辰瑄忽然僵住,他缓缓转过身,浅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清醒,眸光极冷,凉凉地盯着冒充他的寒玉君,以及幻境里营造出来的,虚假的殷稚鱼。


    不对,一切都不对。


    如果这是他的记忆,那么他不会知道殷稚鱼和云潇的对话。


    蜃珠构筑出的所有幻境,都建立在原主的记忆上,它无法构建出不知晓的记忆片段。


    所以,这不是他的梦境。


    他苍**致的下颔倏然绷紧,指尖捏得泛白,极为用力,可辰瑄浑不在意,根本没有注意到。


    这是殷稚鱼的梦境。


    她还活着。


    辰瑄怔忪,瞬间想通了一切。


    虞枝,就是殷稚鱼。


    可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个身份,为什么要骗他。


    辰瑄唇瓣被啮咬出清晰的齿痕,他焦躁地咬着唇角,想起百年之后,披了一层马甲的殷稚鱼与自己的全部对话。


    她说:“斯人已逝,她也一定不想看到你活在悔恨里。”


    她说:“辰瑄,你是辰瑄。”


    在他借着醉酒试探她是否是般般的时候,她回答的是,“没有。”


    殷稚鱼说,“我其实也有可望而不可即之人,但我已经不会再执着不可得之物。”


    “我还是很喜欢他,但是,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辰瑄头脑一片空白,几乎现在就想冲过去质问殷稚鱼,为什么明明还记得他,明明还喜欢他,但是却装作不认识他,还想要放弃这段感情。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垂下睫毛,漆黑厚重的睫毛披着幻境即将碎裂逸散的清丽碎光,隽永又流丽,透出一分执拗来。


    他想要去问个究竟。


    辰瑄思绪混乱,根本无法自主思考,他僵硬地往前走,穿过这一重梦境。


    又是新一重的梦境。


    他本以为会见到殷稚鱼,可是没有。


    窗外鸟声啾啾,春光侬丽。


    辰瑄迟钝的脑子转动了一下,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这是玄枵峰,辰瑄曾经见过的,在殷稚鱼陨落后,他曾来过,虽然姜雲总是冷着脸不愿意让他进来,可他还是想办法进来了。


    这是殷稚鱼在乾虚派时居住的院落。


    里面一切摆设都是殷稚鱼从卫国带回来的,很珍惜地摆满了院落,洁白梨花探出一枝,香气清甜。


    这也是殷稚鱼的记忆。


    辰瑄抿唇,虽然找不到幻境中真正的殷稚鱼,但即便只是假象,他仍然想见一见。


    他推开门,走进房间里。


    女孩正在打理自己,即将出门去找姜雲。


    辰瑄贪恋地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刚想说什么,殷稚鱼忽然开口,房间里明明没有人,但她却像是和什么人对话一样。


    弯着眼,语调柔软。


    “记得啊,攻略辰瑄。”


    辰瑄一顿,呆呆地望着殷稚鱼。


    什么意思?


    他觉得自己似乎即将探寻到那些被掩埋起来的真相,紧紧地盯着殷稚鱼,一秒也没有放松。


    “唉,”女孩子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故作忧愁,“这不是第一次骗人感情,有点经验不足。”


    她说,“主要是我就是奔着欺骗辰瑄感情去的,要是我以后陨落了他怎么办?”


    辰瑄僵在原地,仿佛在一瞬间,连血液都凉了。


    所以,她早已预见了自己的死亡吗?


    自己只是她任务的一环吗?


    那些微笑,落在额间的吻,湿漉漉的仿佛还带着草木气息的喜欢,都是假的吗?


    所有的认知都被推翻,一刹那间,辰瑄的世界彻底崩塌。


    他气息紊乱,魔气不受控地溢出,像是一座僵硬的石像,精致的脸异常苍白,简直白得不似活人。


    他开始麻木地回忆自己与殷稚鱼的过往。


    卫国王宫里被妖物追得跌倒在地的少女公主,雾城花灯如海下站着的,戴着傩戏面具,看不清面容的师侄,以及思寐宫里在他面前飞灰烟灭的道侣。


    他自虐般,一帧帧回想。


    所以好的,坏的,温馨的,甜蜜的,残忍的记忆,被一幕幕历过。


    没有由来的喜欢,莫名其妙的追求。


    都是假的。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就连那场令他痛彻心扉,摧心剖肝的陨落也只是任务的一环吗?


    所以,现在任务结束,她想要抛弃他了吗?


    半晌后,辰瑄张嘴,猛然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他唇角沾着些许血色,衬得那张苍白脆弱的脸都妖冶了起来。


    浓稠黏腻的魔气开始不规律地暴动,漆黑的魔气翻滚着,在他身边化作一道纤细清丽的少女身影,她歪着头,心魔难得没有扎辰瑄的心,笑盈盈地说,“她是骗子,可我会永远陪着你。”


    “永远吗?”少年喃喃,偏过脸去,神色有些空洞。


    他缓缓地伸手,握住心魔的脖颈,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漠然将她的脖颈捏断。


    心魔尖叫着消散,这一次,不是殷稚鱼用婆诃般若才暂时封印住心魔,而是辰瑄亲自泯灭了心魔,它彻底地消散,从此之后,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辰瑄慢吞吞地擦干净唇边的血迹,指尖残留的胭脂红被他抹去。


    般般不喜欢,可能会吓到。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玄黑的衣衫,想了想,没动,再次穿过这一重梦境。


    红烛晃动,这一次,辰瑄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殷稚鱼。


    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婚床上等待,有些无聊地踢着鞋子,嫁衣灼灼似火,穿过雾城那一场梦境之后,殷稚鱼就来到了婚礼这一场梦境,新奇过去之后,她就觉得无趣了起来,也不知道蜃珠什么时候能放自己出去。


    少女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近。


    她抬起脸,弯起眸子。


    “小师叔,你来了。”


    “嗯。”穿着绯红婚服的少年淡淡应了一句,他的嗓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沙哑,殷稚鱼觉得奇怪,盯着对方看了一会,确实是辰瑄没错,少年墨发红衣,唇色却有些白,但是依然好看,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艳美旖丽,很勾人,像是神话中以貌美闻名的九尾狐。


    她有些心痒,软声说,“小师叔,你这一身好好看。”


    “是吗?”那人轻轻笑了笑,笑意不知道为何有些发凉。


    辰瑄刚刚捏断这重梦境里的幻象辰瑄的脖子,解决掉幻象之后,他才慢条斯理,用术法将自己身上的玄黑衣袍换成了婚服,除去脸色还有些白之后,几乎看不出异常。


    玩够了,就想要抛弃他吗?


    怎么可能。


    游戏进行到现在,已经不是她想喊停就喊停的地步了。


    既然招惹了他,那么就要负责到底。


    般般年纪小,可能以前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没关系,她迟早要明白的。


    一无所知的殷稚鱼仰起脸,烛光煌煌斑驳,她看着辰瑄走到她面前,端起交卺酒,唇角勾起极轻极古怪的弧度,“般般。”


    他笑吟吟地将酒递给她。


    殷红透亮的酒液轻晃开淡淡的涟漪,在宫灯的照耀下像是猩红的血。


    殷稚鱼忽然觉得不太对,可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懵懵懂懂地接过酒,将其喝干净。


    少年淡色的唇瓣上还沾染着莹润的酒液,显得格外勾人,他随手将酒盏放在一旁,俯身吻了下来。


    那个吻还带着微醺的酒意,绸缎般的黑发如水一般滑落,少年魔君那张过分美貌的脸近在咫尺,无论是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晨曦碎金般粼粼浅淡的眸子都异常清晰,他鼻息似乎带着些许湿漉漉的气息,每一个举动,都像是刻意的勾引,殷稚鱼被勾得神魂不清,迷迷糊糊地和他接吻。


    她好像也有一点醉了。


    少年跪坐在她的身侧,修长苍白的指尖捞起她的发尾,语音黏腻,“般般,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纤长如鹤的颈项略略弯折,黑发松散,露出一段白皙如新雪的颈子,他漂亮的手掌搭在绯红的嫁衣上,衬托出洁净的肌肤,手背微微绷紧,显露出纤细青筋的轮廓,细而隐约,颜色很淡,透出些许欲气。


    好像不太对。


    殷稚鱼有些茫然地想,她记得之前在卫国举行的婚礼是点到即止,那时候他们刚刚开始交往,辰瑄很正人君子,很尊重她,两人根本不会这么亲密。


    难道是梦境的福利吗?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承认自己确实是被勾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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