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裴策拒绝,沈礼蕴已经夺过絺巾。
“不可大意,要是感染了,情况很凶险。”
她微微弯下身子,因为担心动作大溅起水花,她又靠近了裴策几分。
裴策咽了口唾沫。
今日在书房,沈礼蕴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所以当下对着赤身裸体的裴策,面容坚定,眼神清明,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只有仔细干活的严谨。
反倒是裴策有些不自在了。
不是他想入非非,实在是沈礼蕴靠得太近,他瞧见了她外衣下,那件薄如蝉翼的烟紫色纱衣。
水光映射中,纱衣轻柔流光,勾起了裴策某些旖旎记忆。
沈礼蕴刚嫁给他时,二人初尝情事滋味,难免失控过火。
裴策骨子里是个克制的人,一旦发现自己有上瘾的迹象,不管多迷恋的事,都能随时喊停。
金氏以为裴策对沈礼蕴淡了兴趣,便让沈礼蕴想法子勾引他。
一次他沐浴,沈礼蕴便是穿着这件烟紫色流光纱衣进来替他沐浴更衣。
洗到一半,沈礼蕴大着胆子,跨进浴桶,身子贴上了裴策,搂紧了他的脖子。
薄如蝉翼的纱衣贴在她身上,聊胜于无。
裴策到底没有把持住,沦陷在沈礼蕴这次的心机中。
那次他禁欲半月,刚碰到沈礼蕴的肌肤,便一触即发,什么隐忍克制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浴桶中水温滚烫,他们的体温却比水温更炙热。
水溅湿了一地,这场激烈的情事却不休止。
直到水温变冷,他抱着她出了盥室,披上外袍,回到了内室,又是荒唐一夜。
……
那次缠绵太过激烈,场景像是刻在他脑子里般鲜活,当下想起来,裴策只觉得下腹一股躁动,呼吸都变得不那么轻松自如。
眼前,沈礼蕴正低着身子替他仔细擦拭。
热腾腾的水汽将她的脸颊氲得粉嫩如瓷,红唇与黑眸灵动呼应,润泽潋滟。
她没在水中,却宛若出水芙蓉。
裴策攥住她的手,隐忍道:“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你出去。”
沈礼蕴没搭理。
转到他身后,拧干了絺巾上的水,又拿过挂在一旁干净的巾帨,摁住了他背上结痂的疤,一边放着那些伤,一边用絺巾擦洗他的背。
“你安生让我伺候你吧,若是让婆母知道,你自己一个人沐浴,我非得被责罚不可。”沈礼蕴说。
裴策道:“这些事,你不用自己受着,难道你连告状都不会?”
沈礼蕴疑惑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跟他告状。
以前她没想过跟裴策告小状,因为她把自己当成金氏那个阵营,听从金氏指挥,拿下裴策这个“对手”。
夫妻之间,只有博弈。
没有共同作战。
沈礼蕴恍然大悟。
不过悟出来的道理,只怕没机会用在裴策身上了。
今后若还有别的姻缘,她能用在下一段婚姻关系上,也不算白活一世。
这么想着,沈礼蕴给裴策擦洗好了背。
她也不是多想伺候他,所以在仔细看顾好他的伤后,沐浴结束,擦身子的活,她没接着干,而是丢给了裴策自己解决。
她擦干了手,便先行离开了盥室。
裴策心中那一汪平静的水,却被搅起了波澜,迟迟不能平静。
直到躺回床上,他仍思路乱跑,导致睁眼到了后半夜。
沈礼蕴觉轻,梦中听到身旁倒抽冷气的声音,她登时清醒过来,暗暗喊糟:裴策带伤沐浴的后果来了,报应竟来得如此之快!
“你怎么了?”她警觉。
“没事。”裴策绷着声音打发。
沈礼蕴坚持:“让我看看你的伤。”
她动手要去掀他的衣服,却被裴策摁住手,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刚刚我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重新上过药,新缠了干净的布帛,就是有些疼。你若是真心疼,那便抱着我。”
“抱着你就不疼了?”沈礼蕴狐疑。
“嗯。”
沈礼蕴犹豫片刻。
伸手,回抱住了他。
帷幔中,裴策笼罩在暗夜中的嘴角,悄然扬起一个弧度。
狡黠,腹黑。
背伤复发是意外,吵醒沈礼蕴也是意外,只是在刚才,裴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秦伍的那些话。
他若是不趁机拉进和沈礼蕴的关系,只怕沈礼蕴的心思就要落到旁处去了。
眼前闪过寺庙里,沈礼蕴和那个俗家弟子云寥站在一起的场面,裴策收紧臂弯,将沈礼蕴搂得更近了些。
第23章 撩拨,点火
夜阑星稀,万籁俱寂。
待两人安静下来,裴策五感,全然被沈礼蕴滑腻的肌肤,和她鬓边桂花油的香气所占据。
她的腰身很软,水蛇细腰被嵌在他的臂弯里,缠人勾魂。
他并非柳下惠。
平日里可以抗拒她,远离她,但是抱在怀里,睡在枕边,怎能不起心动念?
否则,他也不会搬去前院的书房,和她分居这么长时间。
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段疯狂激烈的记忆,又冒出来,扰乱他的心神。
热,身上无比燥热。
口干舌燥的热。
裴策将脸埋进了沈礼蕴的颈间,压抑,却贪婪,嗅着她的气息。
沈礼蕴原本等着困意重新起来,裴策说抱着他便不疼,估摸着很快也能跟她一样进入安眠。
可当下,身边人的呼吸并没有轻缓沉静下来,而是逐渐变重,粗沉、急促。
接着,她便在两人亲密无间之处,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倏地睁大眼,脸颊和耳廓一片热辣羞臊。
“裴策,你还有伤在身。”她警告他。
他却顺着她的话,闷声应:“嗯。所以,你要不要帮帮我,忘了这伤的痛?”
这恶魔般的低语一出,让沈礼蕴心头猛地一突。
情感上,她不愿。
理智上,她也不能再跟裴策有更深的纠缠和牵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可是,他的伤毕竟是因为她而受,他救了她。
沈礼蕴贝齿重重扣住下唇,内心挣扎。
“你若是不愿,便罢了,不用勉强自己,我忍忍也就过去了。”黑暗里,传来裴策的声音。
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说反话赌气,而是真的尊重她的意愿。
这一下,沈礼蕴抗拒的心思淡了七成。
没有任何预兆,她凑上前,吻上了他的唇。
裴策浑身一僵,搂着沈礼蕴的指节猛地收紧。
沈礼蕴跟青楼的女子学过那些魅惑人的手段,她是个好学生,唇舌技巧也掌握得很好。
当下裴策还在愣神,她已经连拨带挑,软唇轻蹭细磨,不费任何力气,撬开了他的齿关。
一股血轰地冲上裴策的大脑,欲色顿时染透他的眸底。
他扣住沈礼蕴的后脑,更深地回吻。
他不像她那般轻呵温软、柔情蜜意,却带着书生文雅的温柔和缱绻。
沈礼蕴胸口的躁意也逐渐被撩拨。
裴策伸手挑开了她襟前的花结。
接触到她胸脯前的温软时,他的呼吸急促凌乱,那个温柔的吻也失了章法,变得强硬,野蛮,极具危险的侵略性。
他褪下沈礼蕴的寝衣,刚要翻身来到她身上,动作却突然有片刻明显的僵滞。
他的动作没有因此停下,沈礼蕴却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一把推开他:“停下。”
黑暗中,彼此的体温交融,沈礼蕴感受到他眼底的疑惑。
“不能再胡来了。我害你受伤,若是再害你伤更重,我就是罪魁祸首,罪无可恕。”
沈礼蕴的理智已经回笼,鹅蛋小脸上,一派清肃认真。
刚升起的暧昧气氛,顷刻破灭。
裴策闭了闭眼,仿佛是拼命把那股急切的渴望压回去,随后沉沉长出一气,躺了回去。
沈礼蕴知道,他在平复。
只是过了良久,她都没能再次睡着。
她转过头,看到薄薄的月色光晕中,裴策也没有睡,他睁着眼看着幔帐账顶,痛苦地蹙着眉,似乎受着身上双重折磨。
她曾听岚烟楼里的妓子说,男人有时候复杂,有时候又很简单,他们能为了鱼水之欢,刮骨疗伤都不怕。
巅峰之际的愉快,像是一剂麻沸散,能让他们忘记一切病痛。
至今沈礼蕴都还记着,那妖媚的头牌,柔软无骨地坐在她面前,用娇嗲的声音告诉她:“所以,我们这一行,流传着一句被奉为圭臬的老话,‘只要征服了男人的下半身,便是征服了他的灵魂。’”
沈礼蕴黯了黯眼色。
忽地,坐起身,爬到了裴策面前。
裴策也没睡着,看到沈礼蕴,他先是一怔。
薄唇微启,正要问她想做什么,沈礼蕴俯身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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