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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箭头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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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然不能任由他人伤了自己。


    可这些事,她又不敢对面前的沈忘尘明说,她怕沈忘尘会多心。


    白栖枝隐忍着,咽下所有的不甘与彷徨,再次哽咽道开口:“若有一日有人想要将栖枝嫁于一位素未谋面的公子,栖枝可否还能借着沈哥哥今日的垂怜,求沈哥哥不要将栖枝嫁出去?”


    沈忘尘并非女子,又因少时才学过人而越发恣意轻狂,便将娶亲生子之事远远抛诸脑后,从不提起。


    在年少轻狂的他眼中,自己总是有数不尽的时光任自己挥霍,成家之事对他实在太过遥远,就算是十年后再想也未尝不可。


    可如今白栖枝将这件事在他面前如泣血般哽咽提出,他才发现对他来说销磨不尽的时光对于女子来说却是如此短暂。


    大昭律法上明晃晃地写着:男子年十七而娶,女子至十四则当嫁,违之者,罚六百钱。若不能纳,则其父母当受杖责三十。


    由是,大多数交不出钱又受不住杖罚的父母们早早地便将女儿许了人家,可若女儿实在是有几分姿色,家中又实在是穷困,父母也会将女儿卖给当地颇有钱财的六七十岁的老太爷做填房。


    而在其中,不乏有女子在<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凭着自己的能力过得不错,甚至能一直单独养活自己,但她们却不敢与夫家和离。


    只因大昭律法上亦有一云:若妇人与夫和离,依律,妻当系狱二载。


    所以,为免牢狱之灾,那些女子只能忍耐着、挣扎着、逼迫着自己不与离心的丈夫和离,一个人默默挨着这本不属于她们的罪孽。


    这些事沈忘尘也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些事实在是与他无关,而其余人也只是将这些事当做笑谈,说过也就忘记了。


    没有一个人将这血淋淋的事实明明白白地摆在他面前,所以当白栖枝用这件事询问他求他解惑的时候,他竟也一时失语,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孩子所面临的未来,远比他设想的要困难得多。


    第11章 拜师


    “好。”


    轻轻浅浅的一个字落下,白栖枝猛地抬头,正对上沈忘尘那双形状姣好的眸。


    他张了张口,却似想起了什么,心中兀地一阵钝痛,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白栖枝不敢去猜他在想什么。


    有时候她也会好奇沈忘尘会不会后悔——因着一个人,断了一双腿,连带着也断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她不是什么圣人,倘若将这事放到她身上,她是一定会怨的、悔的。


    可沈哥哥会怎么想的?


    当他看到林听澜在生意场上与人谈笑风生、恣意快活的时候,他又会在想什么呢?


    白栖枝不敢再想,也不敢去问。


    她吐出一口气,努力压抑住自己心中翻涌激荡的情绪,缓缓地,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栖枝天资愚钝,倘若日后处事之际,有孚沈哥哥所望,还请沈哥哥大人有大量,且放栖枝一马,容栖枝改过。”


    这小姑娘到底还是念着那天的事。


    沈忘尘就算再糊涂,也不会听不出白栖枝话间的求饶之意——她这是怕自己日后做错了事,自己会杀了她。可她一个小姑娘,不生是非之心,不招杀身之祸,又能犯出多大的错呢?


    小姑娘跪在地上,两根细弱的手臂撑着自己簌簌发抖的身躯,看起来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小兔子,格外的可怜。


    “好。若你日后犯了错,只要不是什么大错,我不怪你,也不罚你。但事后,我要你好好地想,以免下次再遇与之相同之事时重蹈覆辙。还有——”


    “枝枝,你不愚钝,你很聪明,不要看轻你自己。”


    话音落下,白栖枝一双黑白分明的星眸内似有星火灼灼,亮得叫人几乎不敢对上她的眼。


    只见她直起脊梁,双手在额前揖起,随即缓缓俯身,手拜至地面,郑重地朝沈忘尘磕了一下去。


    “栖枝梼昧,还求沈哥哥垂怜。”


    *


    自那日之后,白栖枝渐渐开始忙了起来。


    除却最基础的“读写算”,课业之余,沈忘尘还会给她讲些经史子集一类的书,有时说得开心了,便又会从史书中信手拈起一段古时旧事,同她侃侃而谈。


    每当这个时候,白栖枝都会屏息凝神,躬身俯首,不敢出一言以复。


    当然,沈忘尘也不是自顾自地讲,时不时地也会询问白栖枝对事见解如何,两人一问一答之间,宛若春风融雪,白栖枝声声入耳、字字入心,竟打内心生出几分通透之意,愈发地聪颖伶俐了。


    也是在这时,白栖枝才意识到春花口中的当年的沈忘尘应是何等的惊才风逸、丰姿不凡。


    可当她目光垂落,看见沈忘尘衣袍之下那双如同枯枝般的细腿,又总会禁不住地想:这样如珪如璋的人,当时,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绪,将自己的余生都断在那里的呢?


    白栖枝与沈忘尘愈发亲近,倒叫林听澜愈发吃起醋来。


    以至于到后来,他竟不放心两人共处一室,也拽了张凳子在旁听着,时不时发表自己在外经商时的见解,又因怜沈忘尘体弱,经常是说道一半便规劝他赶紧去休息,免得坏了身子。


    三人同室而学,不,甚至已经算不得学,大多是林听澜在和沈忘尘讲话,白栖枝不过是坐在一旁旁听罢了。尤其是到后面,林听澜说得越多,她便越觉得自己无知,也越发沉默寡言起来,以至于沈忘尘在问她如何看时,她也只是在发出“啊”“哦”一类的单个字音后摇摇头,表示自己才疏学浅,想不出也说不出什么来。


    见她这样,林听澜对她的鄙夷也愈发浓烈了起来。


    “忘尘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木石鹿豕似的蠢货?”林听澜道,“这么多天下来,就算是外头的野狗也该通人性了,你怎么还听不出个所以然来。看你这样,别说是要为白伯父伯母报仇,只怕日后能不能单独活下去都是个问题。亏忘尘还想把他的心力倾注在你身上,你真是太叫他失望了。”


    他说这话时,淮安正迎来今年葭月中旬时才肯落下的初雪。


    这一天,沈忘尘怜她孩子心性,为她放了半天的假,出去赏雪。


    这话是白栖枝出来时林听澜在她身侧说的。


    他看她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只丧家犬,就连提起白家灭门惨案时他眼中都毫无半点怜悯,只有满满的轻蔑,仿佛这事就是白栖枝该着的。


    ——她该着要死全家!


    如果这事儿放在以前,白栖枝早炸了。可如今,她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攥着自己的衣角将指甲狠狠扣进手心里,随即理都没理林听澜,兀自离开了。


    当天下午,白栖枝便不见了踪影。


    这事儿是沈忘尘晚上派人叫白栖枝一起过来用膳时发现的。


    当时春花怎么也找不到白栖枝便将这事儿报给了沈忘尘,沈忘尘又叫人在府上找了一圈,可怎么找都找不到白栖枝的影子,往下问,大家自晌午后便都再没见过白栖枝的影儿,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沈忘尘撇过头看向林听澜,林听澜难得的心虚起来,小声道:“我不过是说了她一两句,谁知她气性这么大,声也不吱就走了。”说完,又安抚似的同沈忘尘说道,“忘尘你放心,她连东西都未收拾,大抵就是出去走走散心去了,不会有事的。”


    沈忘尘气得笑了一下:“你说你好歹也是个二十出头的人了,整日不想着该如何把林府的生意做出去,天天和一个小姑娘别扭什么?难不成我这两年来是白教你了么?竟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家晓事理。”


    “是,我是不懂,我是不晓事理!可忘尘你呢?”林听澜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恼火,大声说道,“这几日来,你一直和她待在一起,整日只想着该如何教她,理都不理我一下,到后来竟连饭都不和我一同吃了!你的心思全在她身上,你根本就是不想要我了!”


    此时的林听澜如同被抢了至亲之人般委屈。


    原本他才是沈忘尘眼中的独一无二,原本他才是沈忘尘眼中唯一能亲近的人。


    可自从白栖枝的到来,那个黄毛丫头就把沈忘尘的心全都分走了,忘尘眼中不再只有他一个了,忘尘身边也不再只有他一个了。


    他真的好害怕。


    在这世上,他只有忘尘一个了,倘若有一日就连忘尘也不要他,他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了。


    林听澜越想越气、越想越怕,他的右手揽过沈忘尘纤长白皙的脖颈,俯下身来欲图以吻封缄;左手则控制不住地攀上他的双膝,像一条孽蛇般,缓缓地向内游走。


    “我没有感觉……”


    就在林听澜即将要触到沈忘尘的唇时,后者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林听澜,我他娘的没有感觉!”


    沈忘尘的腿没有知觉。


    无论是林听澜对他的爱抚,亦或是那种时候,他都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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