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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箭头 第2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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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她想的是对是错,可这其中不乏有钱有富为利毒杀岳丈、篡改遗嘱的可能吧?


    况且据湘红之前所说,钱有富好像隐隐有在床笫之间虐待人的邪恶癖好。


    既然如此,那么钱温氏应当是恨他的吧?


    “我知道你的命连着我的命,所以杀掉杀死你的人,四舍五入也就是除掉了想让我死的人。”


    这是白栖枝在为王二丫杀死钱有富时猛然迸发出的想法。


    是否在那时,远在钱府的钱温氏,也曾同时拥有过同样的想法呢?


    这样,事情就分明了。


    怪不得钱温氏在发现钱有富失踪后并未上报官府,她曾揣度,以为钱温氏是同她一样,怕家中散乱。、生意凋敝才不敢上报官府。


    如今想来,她是在周全。


    接下来的事,白栖枝恍恍惚惚,已经不知道是如何发生得了。


    她只听有人来报,说钱温氏在衙门击鼓鸣冤,说自己夫君失踪非白栖枝所为。


    至于那话到底是怎么说的,白栖枝早已忘却。


    她只记得自己被恍恍惚惚地带回衙门,又恍恍惚惚地听钱温氏同李延说了好多话,恍恍惚惚地被放离,恍恍惚惚地同钱温氏并肩离开衙门的高堂上。


    当踏出衙门门槛的一刹那,白栖枝的魂魄蓦地回体。


    她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了十四五岁的女子。


    倘若钱温氏也同《大昭律》内所言,十四成婚,婚后再孕有一子,估计那孩子如今应与她差不多大吧。


    “为什么要为我脱罪?”虽知这话说得不甚礼貌,但白栖枝还是问了。


    钱温氏还是一脸淡然:“我记得,桃妆轩的店契还在白老板手上吧?”


    不是林夫人,不是小白老板,这人真真切切、情真意切地唤她一句“白老板”,倒是让白栖枝飘飘然。


    白栖枝一应,随后又听钱温氏道:“家父生前,最耗心血精心经营的,便就是这桃妆轩了。”


    “那您为何当初还肯将桃妆轩的地契卖于我?”


    “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


    温热的吐息顺着白栖枝的耳朵攀岩盘桓。


    待钱温氏起身,白栖枝方见她抬手掖过耳边碎发,淡淡道:“可如今,这恩情我也还了,白老板,你我两不相欠。”她像下战书般光明正大说,“我要从您手中将桃妆轩夺回来。”


    夺。


    白栖枝想说,倘若您想,桃妆轩我拱手相让。


    可是,夺。


    钱温氏要她与她比。


    她们谁的本领大,谁便能才有拥有桃妆轩的资格。


    白栖枝问:“怎么比?”


    钱温氏道:“灾荒之后,三个月为期,谁在淮安境内胭脂铺子所赚的银两排位最先,这桃妆轩就归谁所属。”


    林、钱两家,自然是林家势大,若是比谁家转的银子多,钱家自然要败下阵来。


    可加上一个胭脂铺子,那可就未必了。


    钱家本就是由胭脂铺子起家,其中资历,较白栖枝多上十倍不止。


    可在白栖枝这几年来的经营下,香玉坊及其分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如今两人以此为战,谁都不算胜之不武。


    白栖枝不明不钱温氏到底为何要出此一策,或是因为二者同为女子,或是因为二者同为商会商贾,或!


    “这天下总有人要为女子证道。既然你我同为女子,那就用刀锋锉刀锋,用石头去磨石头,倘若真能磨出好玉石、再雕刻出好的花儿,用金银去镶嵌——不为嵌进他人冠冕做点缀,只为铸成我们自己的筋骨,灼灼照见天下人眼。要他们知道,在这天地间,终有女子之名;要这世间知晓,女子握紧算盘的手,必将不久藏于罗袖下。此道孤绝,我辈当先!此心昭昭,日月可鉴!你,可愿一搏?”


    这就说得通了!


    这就说得通了……


    白栖枝几欲要哭出来。


    她一直以为这世间独自己一人在踽踽独行,竟不知,这天下竟也有人同她一样,甘愿做这凿冰的利斧,破浪的孤舟!


    是了!


    女子又怎样?


    她们也是人,她们也是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们有自己的欲望,她们不比男子差上多少,她们本没必要屈居人下,她们该有自己的抱负,她们该有自己的志向。


    她们就是她们自己!


    白栖枝只是如此想着,双眸就已经泪光闪烁。


    她隐忍着,微微一笑,抬首,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盈润透亮:


    “钱夫人,请告诉我您的名字。”


    第182章 她说


    温若寒。


    那是温家大小姐的名讳。


    倘若没有钱有富, 她应先是温若寒,而后是温家的大小姐,最后才是某某人的妻。


    可就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却把两个女人的命都毁了。


    却说那头。


    湘红自打出了衙门,一转弯儿,猛地被人从后劈晕,再睁眼,眼前一片漆黑。


    “主子。”


    身旁是低沉微哑的女声, 湘红想要呼救,可嘴里早已被不知什么布给整个塞满。


    别说出声, 她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湘红整个脸憋的通红, 良久,才有一只手大发善心地将她口中那物什整个拔出来。


    “湘红……”


    她的名字被一个男人放在唇齿间研磨。


    湘红听见自己讨好的声音在止不住地发抖:“这位爷。”她声音谄媚柔软,是花楼里那些恩客们最喜欢听的调调娇嗔道,“不知湘红是哪里惹您不快活,竟让爷如此待我,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这本该是句让人听了柔肠百转的语句, 可因为她在发抖, 音调断断续续破碎得不成样子,反倒叫她更显得不解风情。


    林家地牢内,沈忘尘摩挲着青花瓷茶盏盖儿,闭唇不语。


    四处都是水滴落地的声响,静得湘红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


    在这样长久的寂静下, 哪怕是一个壮汉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混惯风月场的湘红。


    湘红濡湿了下干涸的嘴唇,狠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爷, 您交代的事我都做了,让我说的那些我都也说了,您说会为我赎身的,对吧?”


    见那人仍是不说话,她有些焦急:“您是个大人物,整个淮安,除却林家就只有您最大,您既然答应过湘红,只要办成这事儿就为湘红赎身,您不能光说不做吧?”


    “爷——”


    “滴答”“滴答”“滴答”


    回应湘红娇媚叫声的只有不断下落的水滴。


    湘红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带到了哪个山谷里。


    那些叫她做事的都是淮安鼎鼎的大人物,杀她,岂不是还跟按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


    湘红听人说过,曾经花楼里有姑娘仗着自己揣了富贵人家的崽子,就跑去求那位有钱有权的恩客怜惜,就算不给她一个名分,能将她赎出花楼也行啊。


    那位恩客确实也为她赎身了。


    只是可惜那位傻姐姐还做着能平安生活的美梦,可没过几天,就被人发现埋尸在城外一座荒山上。


    据说那尸体找到的时候,身上的皮全都不见了,倘若不是官府在旁发现她平日里脚踝上总带着的金铃铛,恐怕那具无皮女尸到现在还找不着身份。


    后来呢?


    湘红幼时还是胆大,便缠着教她技艺的妓女讨问。


    “还能有什么后来?”那妓女长长叹了口气,“咱们是做皮肉生意的,命比狗还贱,就算是惨死又有谁能帮咱们翻案?更何况……”


    说到这儿,那姐姐不说了。


    湘红知道的,有钱人家有一万种办法能将事情掩下,而她们这些花楼里的姑娘,这辈子却只能有一个下场。


    湘红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被人剥皮藏尸。


    从脊椎下刀,宛若蝙蝠展翅。


    刀锋在皮肤与血肉中游走,一点点凌迟,一点点撕开。


    然后,不会断气。


    至少被剥离皮肉的时候她不会断气。


    她只能挨着。


    她只能捱着!


    “爷,您不能这么做啊,您不能这样对湘红啊!您不是说过事情一成,您就会为湘红赎身吗?您不说会放湘红一条生路吗?您不能骗湘红啊,您不能言而无信啊!”


    湘红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荡的地牢里撞出刺耳的回响。


    她猛地挣动起身,却被芍药一把按回椅子,不得挣扎而出。


    “爷,”湘红尖声厉叫,再不是花楼里那副婉转腔调,“您要过河拆桥是不是?你想要我死是不是?这下子湘红是把林家给得罪个全了,没有您护着,湘红就只有死路一条啊!爷!爷!!爷!!!”


    “老实点!”微哑的女声里夹杂着一丝不耐烦。


    知道自己死局已定,湘红突然发起疯似得低声暗笑,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要成为一把淬着毒的刀子,恨不能将对面人凌迟处死,“赵德全你个狗娘养的!你说只要我指证白栖枝,就给我赎身!还他妈的是什么淮安第二富商,老娘看你就是个屁,你连林家的一个指头都比不上!你就是个屁!赵德全!你个狗娘养的,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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