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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箭头 第325页

第325页

    唯一说出一句话说就是:


    “啊……好想吃好甜好甜的糖糕啊。”


    *


    其实这几天,白栖枝也不是没有管过茶邸那边的事。


    虽然嘴上说着就算茶邸倒闭也不关自己的事,但真当有事迎头而上,她也不会躲。


    白栖枝并未与孙记在明面上硬碰硬,相反的,她从沈忘尘手里秘密安插了几个精于算计、背景干净的眼线潜入孙记。她不查那位是从哪里获得的原料来源,又或许查下去也没有意义,只专注于每个商贾都最容易露出马脚的东西——


    原以为,孙记如此不计成本地低价倾销,账目上必然存在巨大亏空,或是通过其他隐秘渠道填补,或是有更深的猫腻,总之这既然是有人如此安排,就必定会有维持其存在运作的基本。


    她嘱咐眼线,只需记录每日大宗交易的数额、对象,留意是否有异常的资金往来。


    起初几日,传回的消息并无特别,不过是今日与哪位大官人做生意,明日又笼络了几位商贾,都是花了大价钱笼络讨好的。而且孙记账面上确实亏损严重,但其府库资金却似乎总能得到莫名补充。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若不是背后有大人物,又哪里敢分林家的生意呢?


    可直到三日前,一名唤作“阿贵”的眼线冒险同一直暗中追查的听风听雨传出一则简讯,上面只有潦草几字:


    “账有双轨,或非所标,牵涉雅贿。”


    雅贿。


    白栖枝心头一凛。


    历朝历代,雅贿之事并不少见。行贿人不会直接送金银、车马、宅邸等传统财物,而是改送名人字画、古玩玉器等看似“文雅”之物,以迎合某些达官贵人的“雅好”。更有官员们亲自题画题书,以一种隐蔽的方式拿出售卖,用以敛财。


    雅贿虽披着风雅的外衣,可其本质仍是权钱交易,在《大昭律》中与贿赂同罪。


    可亏空如此严重的孙记,又为何能拿出巨额金银来行“雅贿”之实呢?


    白栖枝顿觉此事并非明面上那么简单,立刻下令让阿贵暂停行动,蛰伏待命,以免打草惊蛇。


    然而,当听风听雨将消息带去时,却发现阿贵失踪了。


    不。


    比起失踪,更应该说是,这个人失去了原本的脸,变成了别人,成了另一个人。


    可所有人都在说他是阿贵,包括其余几名随之一同潜入的眼线也都说他是阿贵。。


    随后,一名腐烂三日有余的男尸突然在城西的河道里被发现,面容臃肿腐烂,认不出身份。


    官府初步勘察,定位意外。


    如果白栖枝猜的不错,这位才应是真正的阿贵,而那位阿贵,早已不知是谁的人。


    可是,她派的阿贵潜入孙记是件极为隐秘的事,除却沈忘尘和她,谁都不知道具体人选。消息刚传出,人就变了。这只能说明,孙老板背后那人,对方不仅比她想象更警惕、手段更为狠辣,就连消息来源都比她更为宽广、迅速。


    难道是她这几日的行为泄露了什么?


    不可能的。


    白栖枝思来想去,这几日自己身旁有荆良平、贺行轩两人,在旁人看来,包括宋长宴、宋长卿、先生和府内众人,也都只会以为她整日里都在跟大家吵吵闹闹,完全没有半点做正事的形貌。


    可纵然如此,对方还是察觉到了她的暗中探查,并且毫不犹豫地清除了隐患。


    一块甜腻的糖糕哽在喉头,白栖枝放下只咬了一小口,就端起茶杯缓缓饮下一口温水,压下那股不适。


    秋日真冷啊,寒气可以像蛇一样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用黏腻腥气的鳞片,一点点摩挲她的咽喉。


    窗外,贺行轩还在隔壁院子因为不想背书而大吵大闹,小福蝶追着小木头满院跑,春花正在训斥他,一旁的荆良平在两头安抚,沈忘尘……


    他没有动静,大概是在笑着看众人吵闹。


    这样安定平静的日子真好啊,只是听着大家的声音,一颗心就能渐渐安定。


    听贺行轩说,话本里的仙人都能布置一处私人结界,外头谁人都进不来。


    白栖枝想,这白府就是她为众人布下的结界,无论外面多么纷纷扰扰,她都要护好府内众人。


    难不成,她当年护不住自己全家,今时今日,还要护不住她想要护住的人么?


    这般想着,白栖枝沉默地坐在那里,苍白泛冷的指尖正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笃笃笃。”


    第286章 分别


    敲门声响起, 白栖枝还以为是秋月、冬雪,亦或是听风听雨,来叫她用晚膳。


    毕竟自打她说要自己偷偷享受美味糖饼后, 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


    白栖枝其实每天根本吃不下东西,但是为了大家,为了让大家不提心吊胆,为了让大家觉得她不会垮掉,她每天都装作能吃下很多东西的样子, 自己撑得很饱。但私底下,偷偷的, 她抑制不住地吐出去。


    越吃越吐, 越吐越饿,越饿越要吃东西。


    白栖枝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或许是直到她死的那一日,但至少眼下,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来了!”


    她甚至都没有擦嘴角的糖糕碎屑,言笑晏晏地, 跑过去开门。


    吱呀——


    门外的人让她笑不出来。


    “我可以进去么?或是, 就在这里说话?”


    面对沈忘尘的微笑,白栖枝有种说不出的不适。


    这人简直就像大家肚子里的蛔虫,谁表现出一点异样,都会第一时间猜到对方的想法。


    白栖枝不知道他究竟给多少人当过蛔虫,但既然是别人都用过的, 再钻进她肚子里时,难免叫她生出一丝恶心来。


    但那人又是关切的,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像是精心计划好的,完美无差。


    这套对于林听澜来说或许很管用, 但对于白栖枝来说。


    不是的。


    既然是他,白栖枝就肆无忌惮地抽出手帕擦自己嘴角边的糖糕屑,声音算不上冷淡,也算不上多么温和:“姑娘家的闺房可不是男人说进就能进的。”


    沈忘尘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心情不是很好。


    也是,好端端出了那样的事,哪怕是他心情也不会太好,更何况还是个初出茅庐、少不经事的孩子。


    真可怜啊,明明还这样小,还是个姑娘家,就要面对这样的事。


    真可怜啊……


    见沈忘尘不搭茬,只是看着她笑,白栖枝觉得有点没劲儿,将身一侧:“进来吧。”


    “多谢。”


    因为府中有个不良于行的人,白栖枝几乎将府内所有房间的门槛两端都垫上斜坡,除了爹娘和阿兄曾住过的房间。


    沈忘尘只需要一开始费点力气,就可以轻松进入白栖枝的房间。


    虽然说女人的闺房里进陌生男子传出去是会有些不太好,但白栖枝对这种事其实并没有多少实感。算下来,可能是因为小时她质弱,经常病着,被府中众人看管着不大能出房门,只能叫阿兄进屋来瞧她落下的“病根”。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欲语泪先流,物是人非事事休。


    如果她的亲人还活着,必不会叫她如此。


    每想一分,白栖枝的恨就越发地多上一分。


    “枝枝。”


    沈忘尘的声音打破了房内的沉寂,也打断了白栖枝脑海中的、带着腥气的回忆。


    他缓缓推动轮椅,停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落在她尚未完全擦净的嘴角,又缓缓移向她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脸。


    白栖枝倔强地撇过头,不去直视他。


    “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输了就是技不如人,我……”


    “会不会太累啊?”


    咚。


    胸腔内发出重重地一声响,白栖枝像是被定在原地,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回望向沈忘尘。


    后者看着他,一双琉璃似的眼瞳里没有雾气,轻轻浅浅,映得全是从门外射入的光。


    良久,他缓缓开口,脸上依旧带着笑,温言道:“如果太累的话,要不要休息一下?凡事都要慢慢来,不要急于一时。”


    “沈忘尘。”听着他劝慰般的话,白栖枝心中忽地泄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好像在他面前,自己永远要被压上一头。


    她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来看我笑话,还是又要来展示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本事?我累不累关你什么事?我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管我做什么?”


    语气里带着刺,像只被逼到角落里竖起尖刺的小兽。


    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白栖枝想。


    可话说出口就后悔,这话听起来太伤人了,况且死的人,她还是从沈忘尘手中借来的。无论如何这人都算得上是帮过她一把的人,不能这样说话。


    这很无礼,尤其还是在家里。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白栖枝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只是自己的一时气话,她不是故意要惹人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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