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箭头 第367页

第367页

    沈忘尘见她如此,也知自己劝不得什么,只是还忍不住絮絮嘱咐她道:“此人行事,向来云遮雾绕。你需万分小心,席间言语,滴水不漏。他若谈风月,你便只论风月;他若问家常,你便只答家常;但凡涉及朝局、商事、乃至任何有关时局之事,你只管一概装傻充愣、巧妙绕开。切记,莫要轻易显露你在查什么,更莫要露出锋芒。”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芍药暗中随行,在府外接应。听风听雨虽办事稳妥,却还是少了些阅历,况且你人在府内,她们无法贴身,出了什么事或也躲闪不及,不如芍药妥当,一切还需你随机应变。”


    白栖枝忽地就笑了:“你看你看,你方才还说暗卫要寸步不离地守在主子身边,如今不也要调芍药到我身旁?你这自相矛盾啊!不过”她顿了顿,将话题扯开,“我发现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有些事能当面说就当面说,不能当面说就捎人带话,不像以前似的闷在心里偷偷记仇。霍郎中还是厉害,神医!妙手回春!!”


    沈忘尘沉默了。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白栖枝看错了,她竟发现沈忘尘看她的眼神里竟还带了些幽怨。


    沈忘尘的确是幽怨的,只是不只是因为孩子长大翅膀硬了不听他管教。


    近来他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仿佛像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老是心悸。


    他担心白栖枝此一去,会有大事等着他,所以他才如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般在这里与她絮絮叨叨。可显然,小姑娘不仅没听进去半个字,甚至还在嘲笑他话多得都不像他了。


    早知道就不管她了……


    还是要管的。


    “好啦,放心,”眼见沈忘尘幽怨地看着自己,白栖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凭空而出的混不吝,却又透着一丝锐气。


    她说:“知道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就是去喝喝茶、听听曲、看看画,再跟一群老头子打打机锋嘛。放心,论装傻,我是要称第二,这世上还无人能称第一呢!”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寻出游。


    “正好,我也想去瞧瞧,这位戴大人府上的茶点,比起我们拾味仙的,到底如何。”


    *


    白栖枝紧张得快吐了!


    她这人,嘴硬要是称第二,世上还真无人敢称第一。


    能让沈忘尘都如此紧张的人,恐怕无论是表面上还是私底下都不好对付,倘若真被那戴崇善打探出点异常,那她就是真的完蛋了!


    白栖枝就这样吃不香睡不好地熬到了雅集那天。


    戴府的花厅布置得清雅别致,熏着淡淡的苏合香。四壁悬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真迹,多宝阁上陈列着官窑瓷器与奇石古玩。


    到场的宾客倒是出乎意料的多,却也皆是长平有头有脸的文士雅士或致仕官员,彼此寒暄,言谈间引经据典,气氛闲适风雅。


    白栖枝穿着身藕荷色素面杭绸褙子,月白挑线裙子,发髻只簪了支简单的白玉簪,打扮得十分低调。


    按理说,她这样的身份本是没资格参加此等雅集的。


    但谁叫她是白纪风之女?


    白纪风这个名字,不说是有头有脸,也算是广为人知!尤其是当年曲宴上一副龙凤呈祥图,技惊四座、叫人不敢点睛。为此,白纪风还被先帝赐了个“画林翘楚”的头衔,可谓是无人不艳羡。


    这样出众的才子,所生儿女必定也是世间极为出类拔萃之人。


    以至于哪怕白栖枝如今为商贾之妇,那些“文人雅士”也想要一睹风采。


    白栖枝随引路侍女踏入花厅时,原本还在谈笑的众人略为一滞,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视线里满是审视与好奇。


    还是主位上的戴崇善率先起身。


    他年约五旬,面白微须,穿着靛蓝直裰,外罩一件沉香色暗纹鹤氅,气质儒雅温润,笑容可掬,丝毫看不出官场老吏的锋棱。


    “夫人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戴崇善拱手为礼,态度谦和,“早闻夫人乃是白翰林掌珠,今日一见,果然清韵不俗。”


    他这样,反倒叫白栖枝莫名地,有点不适。


    白栖枝立即敛衽还礼,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甚至带点明显的微笑,端得一副柔弱姿态,惶惶恐恐、忐忐忑忑:“戴大人过誉了。小女粗陋,能得大人相邀,实是荣幸。”


    “哈哈,夫人实在是过谦了。”戴崇善笑着引她入座,位置正在他左下首,颇为显眼,“令尊白纪风先生,书画双绝,尤擅山水人物,笔意超逸,当年在京中翰林院,可是风头无两啊!想必夫人自幼耳濡目染,定然家学渊源,深得真传吧?”


    他语气随和,仿佛只是闲谈家常,提及故人。


    来了!


    第322章 贩私


    白栖枝就猜他定会谈及此事。


    果然“白纪风”三个字一出, 周围人的眼神就如锋利的刀子般向她刺来。


    白栖枝没敢去看那些人的神情,但她能感受到有人光是看着她,就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凌迟处死。


    她心头一凛, 面上却露出些许赧然与追忆,微微垂眸:“大人谬赞。先父确是好书画,只是小女子年幼顽劣,未能静心承学,只略识得些皮毛, 勉强能分辨好坏罢了。父亲在时,常叹我不成器, 辜负了他的期望。


    戴崇善呵呵一笑, 抚须道:“夫人过谦了。家风浸润,岂是寻常可比?今日恰巧,老夫新得了一幅前朝汪博涛的《东煌落霞图》摹本,虽非真迹,然摹者功力不俗,笔法精妙。在座诸位方才正在品评, 夫人既来, 不妨也一同鉴赏一二,说说看法?”


    他抬手示意,便有仆役小心地展开一幅长卷。


    厅中众人目光再次聚焦于白栖枝。


    这是明晃晃的考校!


    白栖枝起身,走到画前,仔细观看。画中落霞流光溢彩, 云纹层叠变幻,设色瑰丽而不失浑厚。


    她看得认真,实则心思急转——


    汪博涛真迹罕见,摹本亦需极高眼力。若是叫她品评, 说深了,不符合她刚才“略识皮毛”的自述;说浅了,又显得过于无知,难免让人起疑。


    该如何是好?


    “林夫人,不知这《东煌落霞图》摹本如何啊?”


    片刻后,她抬起头,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戴大人,诸位先生,小女子才疏学浅,若说得不对,还请勿怪。”她先挑了两处不太起眼、但确实是摹本常见破绽的地方点评,语气犹豫,带着不确定,“这落霞的流云层染,看似瑰丽浑厚,但细看其边缘过渡处,色阶衔接略有些生硬板滞,不如真迹那般自然交融、如气氤氲。还有天际这抹金红的走势,原应如飞帛透逸,只此处渲染似乎过于工整而失了那份天成之气韵。”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闻言,捋须点头:“林夫人眼光倒是细致。此处确为摹者功力未逮之处。夫人能点出,已是不易。”


    戴崇善眼中笑意深了些,似是赞许,又似探究:“夫人果然慧眼。看来白翰林家学,终究不凡。”他不再纠缠书画,转而亲自为白栖枝斟了杯茶,“听闻夫人经营林家产业,甚是辛劳。近日京中似乎颇不太平,夫人独自支撑,想必压力不小。”


    白栖枝双手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瓷器的温润,她叹了口气,神色染上些许疲惫与无奈:


    “大人说的是。我一个妇道人家,本不该抛头露面,奈何家中变故,不得已而为之。只求能将先夫留下的产业勉强维持,不出大错便好。近来是有些风声鹤唳,我也是日夜悬心,只盼着能平平安安,早日将这些烦难交托出去,早早安生度日、游山玩水。”


    戴崇善似乎很感兴趣:“不知夫人想往哪处走一走?”


    白栖枝神情放松了些,语气里都带着愉悦:“人人都说南边水土养人,我想着,日后若得闲,就去南边儿住一住,养养身子。”


    “原来如此。”戴崇善颔首,啜了口茶,状似无意道,“不过说起南边儿,前些日子仿佛听闻,那边漕运上似乎有些小小的纷扰?不知可曾波及夫人那边的茶货运输?”


    “漕运?这我倒未曾特别留意。”白栖枝疑惑道,“货走漕运的批次不多,多是陆路或自家船队。许是下面的人处理了,未曾报到我这里?大人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担心了,回头得好好问问掌柜的。”


    戴崇善观察着她的神色。


    只见她杏眼盈润,面上只有寻常商妇听到可能影响生意时的忧虑,并无其他异样,便笑了笑,宽慰道:“夫人不必过虑,或许只是些许传言。京兆府也会留意各地水陆通畅,若有碍商事,定会尽力协调。”


    “那便多谢大人了。”


    之后的谈话,戴崇善又似随意地问及她对长平几家新开铺子的看法,对近期几桩官员调动的风闻是否知晓,甚至还聊了聊京中流行的衣饰花样。


    白栖枝始终应对得滴水不漏,一律以“不甚了解”、“只听了个影儿”、“妇人家不管这些”推脱过去,也算是堵了戴崇善的花头。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