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君昊：“啊？”


    斯星燃：“……”


    马君昊扭头：“你来吗燃老师？”


    斯星燃顿了一下：“我想想。”


    马君昊装模作样抹了把眼泪：“你一定要好好想。”


    等马君昊演完去找其他队友通知这事，斯星燃看着龙约，等他解释。


    龙约笑眯眯的：“会打就去玩玩呗。”


    “我没打过几次。”


    以前家附近的公园有个篮球场，斯星燃有段时间经常去晃悠。偶尔会有几个不认识的小孩凑一块打野球，他也瞎凑过热闹。


    后来去的人多了，常有年纪大的来占场子，纷争不断，他就再没去过了。


    “知道基本规则就好了，你以为他们打过几次？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胡乱打的，快比赛了位置都没分好，也没有一起打过配合，大家上场就玩玩而已。”


    斯星燃又说：“我又不认识他们。”


    “一起打过比赛以后就认识了。”


    斯星燃不说话了。


    马君昊说的那几个人名他有印象。


    或者说这几天下来，他对班级同学的名字多多少少都有点印象。


    如果有人在课堂上说出些什么哄堂大笑的话，他也会跟着笑，只是极少参与同学之间的互动。


    他从小到大都很少有过平和的善意的同学间的互动。


    马君昊一路通知过去，到了单英哲那儿。


    单英哲坐在他们这列第二排。


    马君昊：“扇子啊，刚刚老师和我说昌睿他请病假了，下周来不了，咱班缺了一个人。”


    ……马君昊的声音真的很大。


    单英哲问了句话。


    马君昊回：“我找了啊，现在找着一个会打的，说要考虑一下。”


    这回单英哲的声音斯星燃听见了，他问的是：“谁啊？”


    “斯星燃，就是我跟你讲过的那个讲题巨细但平时话巨少的新生。”


    “不用带这么多前缀，咱班就一个新生。”


    “也是嗷。”


    谈及他，两人下意识扭头去看他。


    斯星燃没来得及躲开视线，打了个正着。


    斯星燃：“……”


    他没想好拿出什么表情面对别人打量的眼神，神经紧绷了一瞬。


    结果单英哲只是朝他友好地笑了一下。


    然后自然地扭回头：“你不是号称自闭症坐你旁边都能开朗起来吗？怎么人家新生坐你后面这么久了也没跟你聊起来。”


    马君昊瞪着眼：“这能怪我吗？你是不知道，他和龙约两个人每天都在聊些宇宙之外的事情。”


    单英哲：“……什么玩意儿？”


    斯星燃也想：什么玩意儿？


    斯星燃自己也没弄懂他脑子里盘旋的“什么玩意儿”是在指哪件事，总之马君昊再问的时候，斯星燃答应了替班级参加比赛。


    答应完又补了一句预防针：“我真的没打过几次。”


    马君昊大手一挥：“多大点事儿！篮球赛不就是玩儿吗！”


    第21章 是什么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到这种程度


    斯星燃以为马君昊是在谦虚。


    直到周六下午，几个人约出来第一次配合。


    ……还真是玩儿啊！


    龙约说的果真没错，大家全是乱打一气，位置都没分，球传到谁手里谁就往前冲。


    但氛围意外地好。


    没有野球场上那些摩擦和不耐烦，球丢了就追回来，投不进就再投一次。


    “周博明！你又踩着我鞋了！第二次！”


    “他也踩到过我。”


    “别说了，我现在看到明子莽过来我都想躲，应该没谁没被他踩到过吧？”


    几个人默契地停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一直没吭声的斯星燃的鞋上。


    上面一个大黑脚印。


    周博明夸张地双手合十，挨个作揖：“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又打了几轮，斯星燃的心态已经由“我没有打过几次拖后腿怎么办”变成了“算了大不了一起上去丢把脸。”


    但其他人感受良好。


    打完休息时，马君昊叉着腰，气都没喘匀就开始总结：“很好啊各位！就照这个状态去打，拿下第一轮绝对没问题！每个人都昂扬积极，队长我甚是欣慰！”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特别是龙约，今天居然也来了，虽然人不能上，但精神犹在。那叫啥来着？虽不能至，心向往之！诶，他人呢？怎么往到一半不往了？”


    斯星燃：“他去小卖部了。”


    “哦哦，你咋知道？”


    “刚刚看到了。”


    单英哲一屁股坐到地上，问斯星燃：“你们家离得很近吗？怎么是一起来的？”


    斯星燃含糊：“挺近的。”


    现在还不近，能一起来只是龙约又在他家楼下等他。


    不过马上就近了，近到一个屋檐底下了。


    “说到这个，我很好奇你们之前就认识吗？”马君昊问，“你来第一天，你俩就聊得热火朝天的，我还没见过龙约和谁这么多话。”


    斯星燃：“嗯，之前就认识。”


    话音刚落，一瓶脉动落到他面前。


    他抬头，龙约正把一袋子电解质饮料放在地上，让马君昊他们自己拿。然后在他旁边坐下，弯着眼看他。


    “打完了？”


    “嗯。”


    “累不累？”


    “有点。”


    “好玩吗？”


    “被踩了两脚。”


    龙约笑了一声。


    那边马君昊喊着“谢谢大哥”扑向袋子，刚摸到瓶子就嚎起来：“居然是常温？！”


    “什么？不是冰的？”冯商也窜过去叫，“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运动完后喝过常温饮料！”


    龙约瞥他们一眼，语气平淡：“能解渴就行，大冬天喝什么冰的？”


    冯商捂心脏：“这语气和我妈一模一样。”


    斯星燃小口喝饮料，心想大人都是这样的。


    在游乐园那天龙约也说过“冬天吃太多冰淇淋不好”之类的话。


    不过最后还是陪他再吃了一个冰淇淋球。


    他偏头看了看龙约，又低头看看手里这瓶常温的脉动。


    如果他说想要喝冰的，龙约会给他喝吗？


    与他们分别后，两人往斯星燃家走，打算顺便把已经收拾好的东西带走。


    路上，龙约让他把外套穿上。


    斯星燃没穿：“我好热。”


    “一会儿就冷了，运动完再吹风容易感冒。”


    斯星燃假装没听见，飞快跑进楼道，噔噔噔上了楼。


    龙约：“……”


    屋里基本空了，斯星燃和李菲倩的行李都整理得七七八八。


    斯星燃的东西不多，但李菲倩还是坚持要帮他拿过去，顺便看看他未来住的地方什么样。


    她提了一袋衣服，龙约拎了一袋生活用品，斯星燃两手空空地跟在后面，什么也没抢着。


    进到龙约家，李菲倩脚步顿了一下。


    “东西放哪儿……”她刚开口，脚边窜过一团黑影，吓得她往后一退，“啊！”


    龙约眼疾手快，把吓了李菲倩一跳的小黑拎起来，关进阳台。然后转身，指着一扇门说：“他住那间。”


    说着带她往里走。


    李菲倩跟进去，发现这房间很大。衣柜、书桌、床一应俱全，还带了个小浴室，怎么看都像是主卧。


    斯星燃问：“这不是你房间吗？”


    “你来了就给你住。”龙约说，“这间有书桌，你写作业方便，我不怎么用。”


    李菲倩听到这话，心情复杂。


    她原本还担心，两个小孩住一块儿，龙约会有什么微妙的不乐意，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不稳定。


    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


    是在怜悯吗？


    她去看龙约看斯星燃的眼神，没有怜悯，只有认真，像在对待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在没有任何身份绑定的情况下，是什么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到这种程度？


    李菲倩想不到。


    再去看斯星燃，他只是微微愣了愣，然后“哦”了一声。


    看起来也挺理所应当。


    李菲倩：“……”


    多少有点不懂人情世故了。


    李菲倩离开这座城市前，给斯星燃买了部手机，让他有事和她联系。


    分离那天，谁都没有说太多话。


    他们都不是善于表达的性子，李菲倩想。


    斯星燃站在单元门口，目送那辆滴滴驶出巷口，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里。


    然后转身往回走。


    风把路边的树吹得瑟瑟作响。他没有问李菲倩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李菲倩也没有提。


    推开家门，他看见龙约坐在沙发逗狗。


    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一颗糯糯的小狗球。小黑的脑袋随着那颗球上下摆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那球是前几天打完疫苗之后买来哄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