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用买。”龙约往石凳方向抬了抬下巴，“老师买了，放那儿呢。”


    “太好了！”马君昊兴奋地飞奔过去，拿到手的瞬间却发出一声哀嚎，“怎么又是常温的啊！”


    老师被他吓了一跳：“一惊一乍！大冬天喝什么冰的！”


    马君昊欲哭无泪：“怎么又是这句话啊！”


    斯星燃那瓶冰饮料也只喝了小半瓶，剩下的被龙约没收了，换成了老师发的常温饮料。


    “有冰的你咋还喝常温的？”马君昊不能理解。


    “他不让我喝了。”


    “你俩到底啥关系？我爸都不这么管我。”


    “太复杂了，你听不懂的。”


    “喂！啥意思！看不起我们学渣啊！”


    马君昊叫归叫，但没往心里去，转眼就忘了这茬。


    放学的时候，他坐上他爸的电动车后座，正好看见斯星燃走在路边，立刻指着喊：“老爸！那就是我跟你说的教我数学题的那个！”


    “能让你听懂还不会暴起揍人的那个？”


    “只有马君赫会这么没礼貌，妄想用拳头解决所有问题。”


    “等你哥听见你直呼他大名，又要揍你了。”


    “我迟早会打过他。”


    小摩托呼啸着从他身边驶过，父子俩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斯星燃站在原地沉思，自己不就给马君昊讲过那么几题吗，他怎么还昭告天下了？


    烤面筋递到他眼前。


    “发什么呆呢？”


    “没事。”


    今天也开心，斯星燃一路蹦跶着回家，路上就把那串烤面筋吃完了，签子扔进垃圾桶。


    扭头一看，龙约才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半。


    斯星燃：“你吃得好慢。”


    龙约摸摸他的头，温和道：“小饕餮。”


    斯星燃没听懂：“什么？”


    龙约：“夸你吃得快。”


    身后传来一道笑声。


    他们同时回头看。


    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见他们看过来，立刻摆手：“没有在笑你们啊，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开心的事。你们继续饕餮……啊不是，你们继续聊。”


    斯星燃：“……”


    他今天必须知道饕餮是什么。


    但现在身后有人，他没跟龙约闹。本来打算等人走了再逼问，结果一路走到单元楼下，进电梯了，那女生还跟在后面。


    “诶，你们也住这？我们太有缘了。”女生十分自然熟地开口，“还记得我吗？”


    斯星燃：“？”


    被这么问，他认真打量对方，是有点眼熟。


    对方的马尾在脑袋后一甩一甩。


    斯星燃福至心灵：“你是昨天那个打篮球很厉害的女生？”


    “啊？哦！确实是我！你们还看到了啊！还有呢？我们见过面的。”女生笑笑，看斯星燃的眼神很诡异。


    见过面？


    斯星燃茫然地去看龙约，龙约也摇摇头。


    女生：“你别看他呀，他肯定对我没印象，但你怎么能没印象呢？我们明明牵了那么久的手。”


    牵了那么久的手。


    斯星燃：“…………”


    他知道这是谁了。


    长舌头女鬼。


    那天在鬼屋里一言不发牵着他走了一路的裂嘴长舌头女鬼。


    电梯到了，斯星燃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进，面无表情地按下自己的楼层。


    “帮我按一下呗，”女生跟进来，“我在五楼，谢谢啦。”


    斯星燃面无表情按下5楼。


    然后听见女鬼爆发出的大笑和龙约似有似无的笑声。


    斯星燃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面无表情地想，他要把饕餮和女鬼都赶出电梯。


    第23章 他是我哥


    斯星燃不仅没有成功把饕餮和女鬼都赶出电梯，还和他们一起进了家门。


    女鬼叫谷晨晨，自来熟到可怕。


    听说他们家没大人，五楼到了也没出，自然地跟着进来做客了。


    “没大人！太爽了！平时我爸妈都在家，对面住着我舅舅，这个小区还有其它三姑二姨啥的，我妈还是我班语文老师，这辈子没体会过什么叫没大人。”


    “那你们过年走亲戚只需要坐个电梯。”斯星燃边找出手机查“饕餮”边回她。


    “你们这种没大人管的平时在家都干嘛？”


    “写作业、看电视，逗小狗。”


    “没了？你都有手机诶！”


    “有手机怎么了？”


    斯星燃刚拿到手机没多久，除了存电话加微信，还没来得及开发其他功能。


    谷晨晨见他是真的不知道，勾勾手：“我来告诉你怎么正确用手机。”


    龙约从厨房切完苹果端出来的时候，斯星燃手机屏幕上已经多了几个红红绿绿的软件，比如植物大战<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摩尔庄园。


    两个小孩一只狗凑在一起，脑袋几乎贴到屏幕上，研究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标。


    龙约：“……”


    龙约把盘子放桌上，瞥了眼手机屏幕。


    斯星燃感觉他马上就要说“小孩子不可以沉迷网络”了。


    龙约开口：“手机屏幕会不会太小了？”


    斯星燃：“……啊？”


    龙约：“我那有电脑。”


    谷晨晨：“不早说！电脑比手机还好玩！”


    龙约转身去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在客厅的桌上，给俩人开机。


    “不要离屏幕太近。”


    斯星燃觉得龙约这个大人很接地气。


    谷晨晨问：“一起玩吗？这里有三人小游戏。”


    龙约：“不了，我有点事。”


    斯星燃知道这人没事，只是不屑于玩小屁孩的游戏。


    一开始，他还想在女鬼面前保持点高冷形象，但双人小游戏一开，那些装模作样的面具就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先别跳，那里有剑！”


    “不早说！我死了！”


    “下一局你先踩着我上去，再把我拉上去，不要都跳。”


    “好吧好吧，再来一局。”


    小黑歪着头看他们玩。


    不知道第几个再来一局，在他打算摁下按钮时，龙约摁住了他的手。


    “时间不早了，已经到饭点，你不回去家长不会担心吗？”


    “我天，这么晚了。”谷晨晨看了眼左下角的时间，噌地站起来，一把抓起书包，边往门口冲边回头挥手，“拜拜拜拜！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门关上，客厅只剩电脑里传出来的游戏背景音乐。


    龙约：“玩够了吗？”


    “没。”


    “……？”


    斯星燃改口：“玩够了。”


    龙约：“去阳台看看远处。”


    斯星燃走到阳台，扶着栏杆望向小区的绿化带，风吹过来，带着点傍晚的凉意。


    他盯着那片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我知道饕餮是什么了。”


    “哦？是什么？”


    “很能吃的凶兽。”


    龙约笑了：“这样吗？那我说错你了，这个词应该用来形容小黑。”


    “……”


    --


    谷晨晨说下次再来玩不是客气话，她是真天天来。


    斯星燃问龙约正常交到的朋友都是这样的吗。


    龙约说这种在未来被形容为入室抢劫型友情，人生中会遇到几个很正常。


    “你遇到过吗？”


    “我遇到过轰炸型友情，这个折寿，最好是别遇见。”


    斯星燃接下来几天的日子非常有规律。


    放学回家和谷晨晨一起玩电脑，到点了就去吃饭，吃过饭下楼被狗溜，之后回家洗澡，写在学校没完成的作业，写完给龙约检查，在对方检查的间隙预习明天的课本。


    几周相处下来，谷晨晨也琢磨过味儿了，知道龙约不是真有事，只是单纯不爱玩游戏。


    谷晨晨悄悄说：“我第一次见有人不玩游戏。”


    斯星燃：“……嗯。”


    “还会提醒我俩别离电脑太近、别盯太久、记得吃水果。”谷晨晨越想越觉得神奇，“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怪不得你们爸妈敢留你们两个人在家，原来是有个管事的……跳跳跳！”


    斯星燃下意识按下跳跃键，角色刚腾空，一把剑飞过来，正中红心。


    屏幕灰了。


    斯星燃：“……”


    谷晨晨：“抱一丝啊，看走眼了，果然玩游戏的时候不能聊天。”


    谷晨晨没点“再来一局”，戳了块苹果吃：“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她今天刚亲眼见证龙约拿着件外套在斯星燃屁股后面跟着，催他把衣服穿起来，斯星燃的耳朵像是和吃完的烤肠签子一起丢进垃圾桶了，不仅装作没听见，还立刻就跑。


    龙约也没生气，好脾气地跟上，到了电梯逮住人，把他书包拿下来，外套披他身上。


    谷晨晨大为震撼。


    斯星燃左右看看，确定龙约不在这，含糊道：“他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