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困了？”


    斯星燃认真：“不，我要哄你睡觉。”


    “………”


    斯星燃揽过龙约，像他每次发高烧时龙约哄他那样，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背。


    龙约被认真地拍背，觉得好笑。


    他真的不困了，一点也不困，这样的哄睡肯定无济于事。


    不如来一颗褪黑素。


    只是他一直顾忌这具孩童身体还没发育完全，吃褪黑素会影响激素分泌或产生依赖性，一直没吃。


    但他向来不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他侧过身子，装作有被哄到的样子，尽量让呼吸声变得平缓。


    装着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熟悉沐浴露香味的包围下睡着了。


    龙约醒来还有点恍惚。


    真睡着了啊。


    他睡着以后，斯星燃虽然没有继续拍，但手心依旧搭在他背上。


    学得还挺到位。


    “醒了？”斯星燃看了眼手机，“才睡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够了，睡得很好。”龙约坐起来，“谢谢小燃同学的哄睡，你这一个小时都在干什么呢？”


    斯星燃微笑：“在回忆你用霸总身份说鬼话唬了我多少次。”


    “……”


    龙约很少露出尴尬的表情。


    “今天是一个意外。”他说，“睡眠不足的人都爱乱说话，我平时没唬你。”


    “你别骗我，再回一遍。”


    “你用这招用爽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这招根本没有用。”


    同样，如果龙约厚颜无耻一点，接着骗他，这招也没有用。


    这招的效果取决于龙约对他的诚信度。


    龙约顿了顿，像是认命一样叹了口气：“好吧，我错了。您回忆，还有什么想制裁的，通通悉听尊便。”


    第41章 有床不睡要跑来睡地板


    关于昨晚为什么那么晚都没睡，龙约给出的解释是：“昨晚被季羡恣给出的文件气到了，没睡着，于是就去吃点凉的降火。”


    斯星燃想了想，觉得可以接受这个解释。


    连标点符号都出错，确实不是一个正式文件该有的样子。


    “你以后别因为这种事气了，伤的是你自己的身体，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是笨蛋了吗？”


    龙约痛定思痛：“对，我实在不应该为这种事生气。”


    “那你以后要早点睡。”


    “好。”


    明天开学，到校时间是下午2点到4点。据说流程是先开几节班会课，然后就放学，住宿生去吃饭，接着上晚修，他们走读生可以直接回家。


    晚上睡觉前，龙约说：“明天早上我就不叫你起床了，开学前最后一次睡懒觉的机会，好好珍惜。”


    斯星燃郑重回：“好的！”


    龙约一走，他就从被窝里爬出来，抓起手机设了个5点钟的闹钟。


    他今天突然很好奇龙约平时是几点起床的。


    但龙约的话不可信，他总是喜欢回他一些逗小孩的答案，直接问了解不到真实情况，他决定自己起个大早观察。


    5点，闹钟一响，斯星燃就强撑着起来了。


    他打起精神，出了房间，确认龙约那边还没有动静。


    在龙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他琢磨着在外面守株待兔不保险，万一龙约早醒了，只是在房间里玩手机呢？


    斯星燃悄悄打开门，闪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龙约还没醒，床上那团轮廓安安静静的。


    斯星燃没打算去床边等，万一他一靠近龙约就醒了，这实验的误差就太大了。


    他想了想，靠着门坐在地上。第一时间知道龙约醒没醒，还有空调吹，挺好。


    实验员小心地坐在地上，等待研究对象苏醒。


    等着等着，他自己打了个哈欠。脑袋往墙上一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大清早，龙约醒来，刚下床就看见一个睡在他门口的人影。


    龙约：“？”


    房间里黑得看不出颜色，只有窗帘缝底下漏进一线微光，恰恰够勾勒出他低垂的轮廓。


    抱着膝盖，背靠门头靠墙，头发垂落额前，看不清眉目，呼吸绵长，一起一伏。


    龙约放低声响走上去，在斯星燃面前蹲下，难以理解地打量他。


    这是在干什么？


    有床不睡要跑来睡地板？


    龙约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他们俩之间的代沟。


    这个行为他是想破头皮也没想明白。


    他俯下身，手臂穿过斯星燃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将人整个拢进怀里。


    斯星燃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两声，像是下意识的反应，手臂软软地缠上他的脖颈，脸颊蹭过去，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整个人蜷缩着贴紧。


    把他抱到自己床上，龙约刚直起身，手腕便被拉住了。


    这家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声音黏糊糊地从枕间传出来，像梦呓：“现在是几点？”


    “六点半，”龙约轻声说，“还早呢，睡吧。”


    斯星燃没声响了，大概又睡过去了。


    龙约离开自己房间，到斯星燃房间打量了一圈。


    确定没有不讲礼貌的小狗在他床上撒尿，空调没有坏，浴室也没有滴滴答答的漏水声。


    那到底为什么要跑他房间睡地板？


    到他床上睡也行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研究对象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观察今天一大早就发神经的实验员。


    不知道观察了多久，斯星燃睡梦中翻了好几次身，换了好几个姿势，等他终于慢悠悠睁开眼，和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的龙约对上了视线。


    斯星燃：“……”


    斯星燃：“哥。”


    龙约：“嗯？”


    “昨天把你吓到了，你现在跑过来吓我呢？报复心这么强。”


    “……你听听你这话，到底是谁报复心强？”龙约好笑道，“怎么跑来睡地板了？床不够凉快？”


    “这是一项社会研究。”


    “社会研究？”


    斯星燃点到为止：“嗯。”


    “你研究出了什么？”


    “保密。”


    “睡床可以研究吗？”


    “容易有误差。”


    “好吧。”龙约虽然不大理解，但还是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好吧。”


    过了会，又问：“这项研究还要进行多少天？要每天都睡地板吗？至少盖个毛毯。”


    斯星燃表情有点绷不住了，拉上被子挡住勾起的嘴角，眼神高深莫测：“不用，已经结束了。”


    龙约放心了：“好。”


    斯星燃也放心了，他觉得6点半起还行，不算很早，平时上学期间也差不多得是这个点起。


    --


    下午，他们换好校服，拿上书包就准备去学校。


    龙约打量穿着校服的斯星燃，感慨：“都是高中生了。”


    斯星燃：“……”


    家里离学校不过两站地铁。在这个点返校的学校很多，地铁上挤满了穿校服的高中生。


    衣服都是一样的，市里统一款，只有缝在胸前的校徽各不相同。


    斯星燃观察了一圈，肘了肘龙约：“你之前上的是哪所高中？”


    “我申请保密。”


    “？”


    龙约还是头一次对上辈子的事情申请保密。


    一所学校有什么好保密的？


    中考失误还是滑档进了不理想的学校？


    斯星燃满脸问号，龙约气定神闲。


    好吧，斯星燃决定维护这位大人的自尊，虽然被这么一保密他更好奇了。


    到了学校，分开之前，龙约本想嘱咐斯星燃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些话说出来跟对第一次上学的小学生叮嘱似的，斯星燃听了大概要翻白眼。


    谁知道他没嘱咐，斯星燃倒是嘱咐上了。


    “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和同学相处，不要因为自己是大人就不和大家玩。”斯星燃想起龙约还有个高冷名号，忍不住笑了，“也不要太高冷了。”


    龙约觉得自己被泼了一身脏水，点点头：“好的，感谢小燃老师的点拨。记得喝水，别吃太多零食。”


    斯星燃应了一声，转身迈向他的新班级。


    龙约立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那道身影穿过走廊，被人流隔开一段距离，拐进班，背影消失在视野。


    他收回目光，往自己的班级走。


    第42章 拥抱这件事，从一个哄小孩的举动变成了他渴望的事情


    他们是卡着中间的点返校。


    班上零星坐了几个来得早的已经把宿舍行李整理好了的学生。


    斯星燃随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支着下巴往窗外看。


    这刚好能看到学校大门，不断的有学生和家长拖着行李进校。


    有人拉开了他旁边的凳子，他偏头去看。


    这人冲他阳光一笑：“嗨！兄弟，你是混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