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也太奇怪了，诡异程度不亚于左手和右手表白。


    斯星燃想清楚了，点点头，郑重道：“不一样的。”


    裴阳：“诶呦～不一样的～”


    路之淮：“好好好，不一样。”


    路漫：“对方是男的女的？”


    很好，没人信他。


    斯星燃强行扭转话题，把话题中心转移到裴阳身上。


    众人哄哄闹闹，马上就把刚才的事过了。


    裴阳说要玩游戏。


    他找了个综艺里常见的游戏：321看这边。


    玩法简单来说就是在一对一模式下，两人轮流担任指挥与玩家。指挥喊出口号并快速指向一个方向，玩家要立刻转头且方向不能与手指相同，否则就算输，要被弹一下脑门作为惩罚，然后换人上场。


    斯星燃反应很快，没被弹过脑门。


    每次胜利，他就得意洋洋地抿一口果酒。


    果酒是裴阳偷偷带来的，他说度数低。


    不过大家聚完还要回家，没几个人敢碰，基本上是喝果汁。


    除了裴阳自己，也就斯星燃开了一瓶。


    他没有带着酒味回家被家长训的风险，也不用担心喝完酒独自回家的安全问题，喝得理直气壮。


    度数确实低，灌了好几口也没什么感觉，跟果汁似的。


    一瓶见底，裴阳已经有点晕乎了，斯星燃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惊讶于自己的酒量原来这么好。


    聚会结束，斯星燃先是竖了三根手指问裴阳这是几，得到让他滚一边去的回复以后他又问裴阳家离这远不远，要怎么回去。


    裴阳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没醉！就在附近，走个三五分钟就到了。”


    路之淮在旁边接了一句：“没事，我俩一个小区的，一起回去。”


    斯星燃：“那就行。”


    他又去问另外几个女生，得到了知道她们回去的方式以后，点点头：“到家了在群里发个消息，可以吗？”


    得到一圈肯定的答复，他才放下心来。


    走出KTV，夜风兜头灌过来，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


    还没来得及穿起外套，就看见了门口的龙约。


    那人站在路灯下，不知道等了多久。


    这一幕不可控制地让斯星燃想起，好多年以前，龙约也是这样站在一棵树下等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龙约：“冷不冷？快把外套穿起来。”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斯星燃觉得自己脑子“轰”地响了一下。


    先前那瓶果酒像是终于找到了时机，所有的后劲一股脑涌上来。


    他的视野开始发飘，龙约的脸在灯光下晃出重影，脚下的地面也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刚才在包间里明明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记得自己让裴阳数手指，问清了每个人的回家方式，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可一见到这个人，所有的清醒就都散了。


    斯星燃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龙约上前，从他手里抽走外套，抖开，披到他肩上，又拉起他的胳膊往袖子里塞。


    “喝酒了？”


    “一点点。”


    “喝醉了？”


    “没有，”斯星燃顿了一会，“……吧？”


    龙约把拉链给他拉好，抬起头，看见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像是想证明什么。


    “好吧，没醉，我们回家吧。”


    往上冒的酒意让眼前的人看起来一就像是有两道影子，晃来晃去，斯星燃伸手捧住，把那张脸定住，慢慢凑近。


    龙约的皮肤是凉的，被夜风吹了很久的那种凉。


    他慢慢凑过去，近到能看见对方的睫毛，随后偏了偏头，把自己的脸颊贴上去。他含糊地说了一句：“你的脸好冷。”


    然后他听见了加速的心跳声。


    有点吵。


    好像不只是一个人的。


    第49章 这不像是一个吻


    路漫和朋友聊着天等车，朋友忽然往她身后指了一下：“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性取向？”


    路漫顺着看过去。


    两道身影，其中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是刚才在包间里煞有介事说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家伙。


    这会儿正动来动去的，像是发了酒疯。


    在KTV里的时候还清醒呢，怎么一出来就变成酒鬼了？


    还有，这动手动脚的样子真的很不直。


    路漫饶有兴趣地看，打算下次见面狠狠调侃一把这位看起来无心关注情情爱爱、每天只关心他书包里零食的同学。


    正看着，斯星燃旁边的人忽然抬眼，往这边扫过来。


    路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人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把斯星燃挡在了怀里。


    路漫和朋友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我靠？”


    远处的酒鬼说：“我怎么听见了熟悉的粗口。”


    “可能是你们班的同学。”


    “她们为什么要靠？”


    “被发酒疯的小燃同学吓到了。”


    “我没有发酒疯。”酒鬼很不满，手依旧在龙约怀里乱摸，摸到他胸口，按了按，“我就是觉得你的心跳声很吵，你还不承认。”


    龙约：“……”


    龙约：“好吧，是它在吵，我让它尽量别跳了。”


    斯星燃：“哦。”


    斯星燃不说话了，侧耳倾听。


    心跳速度不减反增。


    斯星燃：“还是很大声，为什么？”


    龙约：“正常，人在猝死前心跳声都很大。”


    斯星燃：“？”


    龙约：“为了不让我猝死，我们回家吧。”


    “好吧，你别吓唬我。”


    龙约牵起他的手：“不吓你了，走吧。”


    “为什么我头这么晕，这也是猝死前的表现吗？”


    “祖宗，你也别乱说话吓我了。”龙约叹了一口气，捏一下他的脸，“这是你喝完酒后的表现。”


    “刚刚不会的。”


    “现在酒劲上来了。”


    “真的吗？”斯星燃被他捏着脸，说话含含糊糊的，手还不老实地去够龙约的脑袋，想把所有影子合并在一起，“可是我觉得我酒量很好，一杯不会醉。”


    龙约没躲，任他那双没轻没重的手在自己脸上摆弄，笑了一下：“我给你讲，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的。我第一次在酒局上和人喝酒，喝了很多，一点都不醉，还能和坏心眼的合作商周旋。”


    斯星燃的手停住了。他一听到龙约主动讲以前的事，整个人就安静下来，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认真地问：“然后呢？”


    “然后，”龙约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然后一回到家就吐了个天昏地暗，吐完就睡了，早上醒来头特别痛。”


    不是没醉，是提着那口气，不敢醉。


    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可脑子里第一个转过的念头，还是把酒局上的表现从头到尾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放。


    等确认没有一处失态，他才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有个在紧张环境下不会轻易醉的体质。


    不过他现在倒是希望斯星燃能随时醉，不要等回到家才敢吐。


    龙约摆出一副大人的姿态，一本正经地教育道：“平时没事不要喝太多酒，也不能一喝完就睡觉，不然醒来会头痛。等会回去给你煮个醒酒汤，喝完缓一会再睡。”


    斯星燃还是定定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开口：“好。”


    酒鬼的反应总是慢半拍的。


    龙约牵起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酒鬼又开始不安分了，手又摸上了他的脸。


    龙约已经习惯了，没拦他，只是帮他看着路，怕他踩到什么东西。


    斯星燃的手在他脸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太阳穴，轻轻地揉起来。


    “你现在头还痛吗？”酒鬼轻声问。


    龙约愣了，失笑：“我现在又没喝酒，喝酒的是你，笨蛋。”


    笨蛋没收手，只是看他。


    龙约只好说：“不痛了，谢谢小燃师傅。”


    笨蛋满意地收手了，又问：“能不能不参加酒局了？”


    “嗯，我也不想去，以后应该不会参加很多，让别人去。”


    “以前怎么不让别人去？”


    以前我就是那个别人。


    “以前不知道还能让别人去，现在知道了，现在还能不喝酒，还能看着对面的人绞尽脑汁地给我敬酒，厉害吧。”


    斯星燃闷闷道：“厉害。”


    以前，斯星燃听龙约讲什么丰功伟业，都会与有荣焉，觉得自己可太厉害了。


    但这一次他心堵堵的，头一次不想要这个未来的自己这么厉害了。从寂寂无名，到坐在酒桌上被人敬酒，这中间要熬过多少东西？


    斯星燃觉得自己不是渴望名利的人，坐在高位当资本家，好像也不会让他觉得多痛快。


    龙约从来只告诉过他未来的自己会有多厉害，但没有说过他有多开心，也从来没有说希望斯星燃朝着他的丰功伟业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