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萧暮归伸手拨弄着床幔前的珠帘,声音温润柔和,眸光却漆黑得像无边的深潭:“本殿自是比不过沅卿智谋无双,自然只能用些腌臜手段。”
“若是这样便能将你留在我身边,我萧暮归也算此生无憾。”
“萧暮归,少装了。”
苏沅卿懒得跟他虚与委蛇,“你把我绑来,究竟想干什么!”
萧暮归起身,走至床边将床幔掀开。
他穿着一身素衣,头发拿绸带半束,五官柔和,笑容温朗,瞧着像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实则却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毒蛇。
他俯下身去,微凉的指节轻触苏沅卿的脸庞,苏沅卿侧首想要躲闪,却因得四肢被束缚,叫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萧暮归的指节抚上她的侧颜。
萧暮归的手指在苏沅卿侧脸上游移,他唇角的笑容扩大,状若痴迷,轻声道:“沅卿,我不是在宫宴上告诉过你么。”
“我心悦你啊。”
“自很久很久之前,就心悦你。”
“呵。”
苏沅卿冷笑,“萧暮归,你说的话中有几分是真,你自己知晓。”
“别把谎话说久了,便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萧暮归眼底微暗,笑容依旧温和,渐渐俯身在苏沅卿耳畔,低声喃喃:“沅卿啊,我们二人自幼相识,为何你要这般想我呢?”
“我这么喜欢你,你当真一点都看不出来么?”
“喜欢我?”
苏沅卿狠狠地挣了一下,左手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却丝毫不顾,只是将自己和萧暮归隔开一段距离,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神色不屑:
“你配吗?”
萧暮归的动作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遭的空气似是瞬间便凝滞住了,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萧暮归倏忽起身,仰头大笑起来,温和的面容扭曲,墨发被清风吹动,在空中轻扬着,形如鬼魅,状似疯魔。
“对啊,我不配。”
“从小到大,什么东西都是他萧清辞的,不管是父皇还是你苏沅卿,你们都向着他。哪怕是我费劲心机装成温和的样子讨好你们,你们也不屑一顾。”
萧暮归回首,温和的假面被褪了下去,笑容转而变得邪肆:“沅卿,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你和萧清辞退婚,做我的九皇子妃。”
“我可以跟你保证,今生今世,唯你一人。”
“这算哪门子狗屁交易!”
听着这人无端的话语,苏沅卿心间直泛恶心,厌恶地看着萧暮归:“让我做你的九皇子妃?简直是白日做梦!”
“沅卿先别急着拒绝我。”
萧暮归轻笑,指节攀上床幔上的一根红绸,轻轻一拉,苏沅卿的上半身便腾空起来,与萧暮归四目相对。
萧暮归凑上前去,一身素衣和手上的红绸对比鲜明,他直直地看着苏沅卿,面上的笑意弥漫。
“你干什么!”
苏沅卿愤而挣扎,萧暮归却笑而不言。
待半盏茶过后,萧暮归启唇,眉目间染上疯狂的神色:“时辰到了。”
“什么……啊!!!!”
苏沅卿的手脚四肢传来蚀骨般的疼痛,宛如万千蚂蚁同时啃噬血肉,密密麻麻的疼痛蜿蜒而上,自四肢传向心脏,最后宛如一根铁锥凿入,剜心蚀骨。
不过几息时间,苏沅卿便疼得大脑空白,面无血色,豆大的汗珠自身上滑落下去,瞬间便将床褥打湿了大片。
疼痛似潮水般一股股涌来,苏沅卿的意识破碎,唇上被她咬出血痕,整个人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意识不清之中,她生理性地流泪,整个人疼得颤抖,想要挣扎,却因得四肢被束缚,连动弹都很难做到,只能半吊在空中,喉咙嘶哑地呢喃:
“好……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这场酷刑才终于结束。
萧暮归唇角轻勾,松手将绸带一放,苏沅卿便重重地落在床榻之上。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近乎疼晕过去,却仍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
他轻笑着俯身,声音又恢复了原先的温和:“沅卿,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可还欢喜?”
苏沅卿唇角微动,似是在说些什么,萧暮归俯身在她耳边,便听到她气息奄奄,却仍是沙哑着对他道了句:“滚。”
萧暮归倒也不生气,只是立在床侧,笑得温润如玉。
“沅卿先别拒绝我,这毒药可是我特意寻来的奇毒,三个时辰发作一次,且一次比一次痛入骨髓。”
“并且,没有解药。”
说着,萧暮归自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个小药丸,温柔地放在她的唇边。
苏沅卿无力反抗他,只能被他掰着下巴,将那药吞了下去。
不过须臾,苏沅卿感觉身上的痛楚减轻了些,力气也逐渐在恢复。
“这是压制毒素的药,可暂缓毒药发作。”
萧暮归晃了晃手上的药瓶,“放眼这整个宸京,只有我身上有这药。”
说罢,萧暮归又俯身下去,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细细地擦拭着苏沅卿面上的汗珠,状似心疼道:
“沅卿,乖乖做我的九皇子妃吧。”
“这样,你就不必再受此苦楚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有人看我的书,但是我自己写着写着竟然给自己写爽了哈哈
这章差点就写到四千字去了,越写越嗨,不过萧暮归这人是真的很疯啊……可怕
(竹清安来回翻动文章)(竹清安害怕)(竹清安瑟缩)
第17章 逃脱
苏沅卿闭着眼,面色苍白,却仍是不屑地轻笑一声,声音哑然:“你做梦。”
“唉,你说你这是何苦。”
萧暮归起身,将衣袍上的褶皱抚平,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走至卧房门口处,打开房门。
清寒的晚风席卷而来,苏沅卿浑身湿透,被这寒风一吹,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下。
萧暮归抬脚,在离开卧房之时,还是回首瞧了苏沅卿一眼,眉眼温和,声音润朗:“沅卿,我明日再来看你。”
“不知明日,你是否还会这般嘴硬。”
说着,他歪了歪头,似是玩味地勾唇道:“我很期待呢。”
又是一阵寒风袭来,萧暮归将房门轻轻关上,似是怕苏沅卿着凉,还将那半开着的窗户也关了个严实,这才拂袖离开了这处偏院。
整间卧房密不透风,安静得惊人,漫天月色被拦在了门窗之外,三两烛火在空中摇摆着,将那周围的一小块区域照亮。
朦朦胧胧间,苏沅卿睁开双眼。
她偏了偏头,将身子尽可能地往旁边移动,被红绸缠得青紫的手腕轻转,自那玉枕底下,缓缓取出了一根白玉桃花簪。
这是方才她听见萧暮归声音时,便从头上拔取下来,瞧瞧放入玉枕下的。
所幸今日萧清辞及冠礼,娘亲为她特地梳妆了一番,头上钗环繁复,这一根白玉桃花簪在里头不甚明显,以至于萧暮归并非发现端倪。
苏沅卿的手腕费力弯折,将那根桃花簪送到了她面前。
她启唇咬住,便开始用簪子尖锐的顶端开始划弄她手腕上的红绸。
可惜这红绸缠得太紧,苏沅卿划破一层后还有一层,就这般一直来来回回地过了半个多时辰,苏沅卿的唇角都咬酸了,这才将左手腕上的红绸尽数划断。
苏沅卿大喜过望,甩了甩被缠麻了的手腕,便开始一个一个地解开剩下的红绸。
待红绸解尽,苏沅卿便准备起身。
却怎料,因得方才毒发和划拆绸带用了太多气力,她双脚才刚刚沾地,便一阵发软,最后竟是就这般倒了下去。
“扑通——”
苏沅卿摔倒的声响传入院门处正巡逻的一队侍卫耳中,那群侍卫身穿腰挂长剑,面上都带着个黑面具,此时后头的有个人侧首瞧向院内,对领头的那个侍卫道:“老大,那屋里头好像有声音。”
说着,那侍卫的声音里又带了些试探的小心翼翼:“那里头不是关的嘉宁郡主吗?不会出什么事吧?”
那领头的侍卫闻言,眉眼微蹙,轻斥道:“不过是个弱女子,不仅中了毒,手脚还都被绑住了,能出什么事!”
后头的那个侍卫有些不服气,但又不敢跟领队顶嘴,只得自己一个人垂首嘟囔:“那不是害怕万一嘛,嘉宁郡主那等高贵身份,现今又被殿下囚在此处,瞧殿下那般模样,想来是重要极了的,若是出了什么事……”
“我看你小子就是想借机偷懒,不想巡逻!”
领队对着那侍卫怒骂一声,随即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没好气地道了句:“我去瞧瞧情况,你们都给我好好巡逻去,不准偷懒,听见没!”
“是!”
一队侍卫接着举着火把四处巡逻,那领队则是沉着面色,一边骂着贼老天一边朝那偏院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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