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至卧房门外,那领队贴耳俯在门前,听了半晌。
那屋内安静非常,分毫动静皆无。
领队心上存疑,照着殿下走时那等黑沉面色,嘉宁郡主定是还未答应殿下的要求,而现今这般安静……
不对!
那领队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进门四处张望了一番。
周遭安静地出奇,他往里走了几步,待瞧见那床幔后头的木床上竟是空无一人时,才恍然反应过来,瞬间脸色发白。
“快来……”侍卫领队颤抖着启唇,正欲大喊唤人。
“砰!”
一个玄玉摆件砸在他的后脖颈上,侍卫领队闷哼出声,缓缓转过头来,瞧见了略有些惊愕的苏沅卿。
“嗯?竟然还没晕?”
苏沅卿趁他不备,又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许是砸到了要害,侍卫领队两眼发黑,不过须臾便昏然倒地,不省人事。
苏沅卿轻呼出一口气,又回去坐在了床榻上缓着气。
得亏她先前为了以防万一,叫元亭教了她隐匿气息和一些防身的本事,不然她逃跑一事就兜不住了。
苏沅卿手脚酸疼,方才用尽全部力气才给了那侍卫领队两击,以至于她现在有些呼吸不稳。
休憩片刻后,苏沅卿起身走近那地上躺着的人,将手上的摆件放下,试探性地拿簪子戳了一下那人的脸。
待确认他已然晕厥过去,苏沅卿便唇角轻勾,心上生了一计。
-
此时已是亥时三刻。
整座府邸内十分安静,除了侍卫巡逻时踏踏的走动声外,再也听不着什么别的声响。
自那一处偏院内,走出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侍卫,身上套着一件黑色劲装,虽是合身,但总感觉有些许不协调。
苏沅卿踏了踏脚底的布靴,略有些不舒服地耸了耸肩。
这是她当年去荒栖宴时跟君慕学的乔装手法,将轻薄布料折成数叠塞入鞋底,以此增高些许,身上也多叠些薄件衣服,或是将布料撕扯成条缠在胳膊肩膀等地,伪装出肌肉纹理,若是还有些不像,便用发型作为修饰遮掩。
幸亏这侍卫有面具,倒还不需要她费心去遮掩容貌,只需掩盖身影即可。
苏沅卿头上钗环尽褪,一头青丝拿那侍卫领队的玄色发带束起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身前,遮掩着肩颈上乔装后的些许瑕疵。
苏沅卿脚下仍是疼痛,手腕间青紫交加,她却顾不得这么多。
她握紧了手上的白玉桃花簪,将它藏在袖中,便学着那侍卫的动作向院外走去。
此时天色甚晚,府内昏暗,独留着那天上明月散着银光,将那四周景象照得清亮。
苏沅卿凭着前世记忆,沿着墙角的黑暗处往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她逐渐体力不支,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仍是咬着牙往九皇子府邸内那个不甚显眼的偏门处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打着哈欠的侍卫自前方走来,对着墙面伸了个懒腰,目光困倦。
“终于巡逻完了,回去睡——”
“欸,老大?”
那侍卫有些疑惑地瞧着前方墙角处的黑色影子。
那个发带和衣服上的纹路,分明是老大身上独有的,那人的身影也像极了老大,但为何,却瞧着背影那么虚弱?
侍卫揉了揉眼睛,再朝着那墙角定睛一看。
却发现,那原先还在那处的黑色影子,竟是瞬间便没了踪影。
凭空消失了?
不对,应该是我太久没休息,出现幻觉了。
那侍卫憨憨一笑。
他就说嘛!老大不过去偏院查探了一番,怎么可能一回来就这般虚弱?
绝对是他看错了!
事不宜迟,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免得过会儿又出现幻觉了。
听着那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苏沅卿匿在墙后,<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了口气。
她阖眸倚在墙上,腿上一阵发软,近乎瘫倒在地。
倏忽,苏沅卿感觉身上一阵发痛,许是因为力气用多了,那体内的毒素按耐不住,正一点一点吞噬着她的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痛楚像针一般刺激着她的脑海,让她的神思渐渐变得模糊。
她咬了咬牙,将袖中的簪子掏出,往自己的胳膊上就是一刺。
霎时,一股尖锐的疼痛压过了毒素的侵蚀,让苏沅卿瞬间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她抬首瞧向不远处的偏门,强行压着疼痛朝外处奔去。
此时街上早就空无一人,连一处灯火都见不着影。
苏沅卿趁着月色在街上走着,踉踉跄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色也忽明忽暗。
不知走了多久,她撑不住了,终是在一处恢弘府邸前倒了下去,手里紧握着的那根白玉桃花簪上还染着鲜红的血迹,随着她的动作划在一旁的石狮子上,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门倏忽打开,一道少年音色自里头响起,含着些疑惑和怒意。
“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太子卧房内。
“什么叫失踪了?!”
伴着一声怒吼,那底下跪着的萧柳和青颜同时打了个哆嗦,青颜颤颤巍巍地抬头,脸上泪痕遍布:
“太子殿下,我和小姐在回府途中被刺客追杀,身边的暗卫们便尽数去围剿刺客。”
“却怎料,我们的车夫竟是被换了!”
说着,青颜突然又哽咽起来:“待我醒来之时,便发现我被人丢在路旁,而郡主……就失踪了……”
“我要怎么跟公主和老爷交代啊……”
萧清辞还穿着寝衣,身上随意披了件竹青外衣,头发尽数披散着,边上地墨发还有些杂乱,显然是方才睡下便被叫了起来。
他此时面色冰冷,目光沉沉地瞧着萧柳:“萧柳,青颜没有武功便罢了,你是孤千挑万选去保护卿卿的,你来告诉孤,你怎么让她失踪的!”
“孤要你何用!”
萧柳从未见过萧清辞发过这般大的火,赶忙垂下头去,声音惶恐:“最先有一刺客刺杀郡主,萧柳便一路追去,却怎料他武功高超,萧柳一时不察,便……”
“跟丢了。”
“待回去时,郡主的马车便不见了踪影,萧柳以为郡主回了府上,便去丞相府等,可却迟迟未见郡主归来,属下这才回来禀报。”
“如此说来,你不但弄丢了卿卿,连刺客都给追丢了。”
萧清辞蹙着眉,冷笑一声,曲着指节在木桌上轻敲,“你说说,孤该如何罚你。”
站在一旁的萧凌瞧见萧清辞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俯首瞧向底下跪着地同伴,终是叹了口气,跟着跪在地上。
“殿下,发生如今这事,萧柳自是万死难辞其咎。”
说罢,萧凌回头看了眼萧柳,又说道:“但当务之急,应是派人将郡主寻回,萧柳擅长追踪,不若让她先去找寻郡主,而后再另行惩处。”
萧清辞唇角轻勾,笑意却是不达眼底,他瞧着底下跪着的萧凌,声音冷肃:“萧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孤做事了?”
“殿下!”
一个风风火火的少年自外处跑来,随即跪在地上,高声唤道:“殿下,郡主方才晕倒在了府门前!”
“现今身体抽搐,流汗不止,恐性命垂危!”
【作者有话说】
苏沅卿:人在江湖飘,技多不压身~
-
说起来,真的没有一个人看我的书啊……〒▽〒
(竹清安探头寻着读者)(发现空无一人)(竹清安怀疑)(竹清安再看)(竹清安接受现实)(默默缩在角落更文)
第18章 问药
“踏踏——”
萧清辞散发披衣,面露焦急,怀中抱着因为疼痛而不断轻颤的苏沅卿,指节因为紧张而不断地蜷紧。
“苏沅卿,苏沅卿?你能听见吗?你别吓我……”
萧清辞的步伐越来越快,瞧着苏沅卿的面色越来越白,心下一阵慌乱,近乎都要跑动起来,却怕苏沅卿身上受凉,只能压着心绪快步走向卧房。
青颜趋步跟着萧清辞,面上泪水横流,却仍是强装镇定,轻轻拉过苏沅卿的手把脉,面色越来越白,最后竟是有些崩溃地喃喃道:
“这不可能……不可能……”
“郡主分明几个时辰前还好好的……”
萧清辞闻言,面色一变,单手将苏沅卿揽起,另一只手从腰间外衣上扯下一块令牌丢给萧凌,斩钉截铁道:
“萧凌,拿着孤的令牌进宫去太医院,快!”
“属下遵令!”
萧凌带着令牌朝太医院而去,萧清辞则是步履匆匆,待到了卧房门口,一脚便将木门踹开,丝毫没了那清风霁月、冷清矜贵的形象。
他将苏沅卿抱进屋内,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榻上。
萧清辞方才太过焦急,瞧见苏沅卿在地上瘫倒便失了所有分寸,慌了心神。
现在恍然一看,才发现苏沅卿的手腕上遍布青紫,左边胳膊处还有个不断渗血的小窟窿,而她的右手上,竟是还紧紧握着他送她的那根白玉桃花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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