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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_白天起不来箭头 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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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受得起。”陆宴淡淡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做这些事。”


    陆宴式的人机发言,有些呆还有些死板,但听了大半个月,季南星也听习惯了。


    手机传来几条提示音,季南星闻声望过去。


    “峰哥给你发的消息,几条视频,要听吗。”陆宴说。


    “听听吧,估计是他家闺女。”


    季南星猜得不错,视频里峰哥揽着老婆孩子,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对着镜头咧着嘴笑。


    他看不见,却听得到峰哥爽朗的笑声,以及小女孩雀跃的“南星叔叔”的喊声。


    嘴角微微勾起来。


    峰哥碎话多,带着闺女道了好几声谢,末了又说:“哦对了南星,我记得你画挺好,我家囡囡就爱涂涂抹抹,就是不知道画得怎么样,我们粗人也看不懂。下次回来,顺便让她跟你学两……”


    声音戛然而止,视频还没播完就被按停。


    季南星疑惑抬眼:“嗯?”


    耳边传来陆宴平淡的声音:“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季南星只是瞎了,不是傻了。


    手机一天到晚充着电,他一个盲人没机会玩,怎么也不可能没电。


    他浅浅笑了下,也没拆穿。


    一连八天,不同医生轮番过来,季南星的病情依然没有起色。


    他自己慢慢习惯了黑暗,身边的人却越来越着急,阿姐每天晨起见了他,第一句话都是:“小季,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她甚至不敢问:“小季,今天看得见了吗。”


    阿姐尚且如此,陆宴更不必说。


    不能画画这件事对季南星打击不小,但就整个病房来说,他好像是创伤最微弱的一个。


    阿姐在他失明的第二天就把画架和画具都收起来,搁置在一旁。


    陆宴更是,把所有书本都收起来,柜子桌子的拐角也被贴上防撞膜,几个人极尽全力,对失明这件事避而不谈。


    起初的两天,季南星躺在床上,分不清白天黑夜,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但适应了七天,他心态也转变了不少。


    今天日光不错,他扶着墙壁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自己摸索到窗台边,整个人笼在暖光里,显得恬静。


    “其实慢慢也习惯了,眼睛看不见,但身体还是感受得到,我也不爱出门,没事在屋里晒晒太阳,跟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闭着眼,感受日光落在肌肤上的暖意。


    季南星很瘦,也很白,他微仰着头,修长的脖颈在日光下散着柔光,颀长的身影笼在暖光里,像中世纪的油画。


    油画般的人缓慢地转过身来,朝陆宴微微侧了侧脑袋,轻笑道:“不过今天天气好,也可以出去走走。”


    “热心市民陆先生,有空陪小瞎子去花园转转吗?”


    第14章


    私立医院装修豪华,院里的花园修得比文化公园还秀美。


    季南星没拿盲杖,他细瘦修长的手掌被陆宴包在手里,侧腰也握在陆宴掌心,两道身影紧贴在一起,缓慢行走。


    这是季南星失明以来第一次踏出病房门,户外的光线比屋内明亮些许,他迷蒙的眼睛微微张着,好奇地四处张望,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花园里人不多,六月的午后,日光算不上温和,几个小孩绕着池塘打闹,遥遥传来一阵嬉笑声。


    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神经更加敏锐,空气里,连风吹过树叶的翕动都清晰可闻。


    很陌生的感受,季南星笨拙地用听觉感知这个世界。


    一阵脚步声快速靠近,在眼前站定。


    男人礼貌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仁心社团的志愿者,我们近期有针对盲人推出的社区活动,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参加喔。”


    手里塞了个册子一样的东西,季南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残疾人活动社团的宣传单。


    脚步声远去,季南星缓慢眨了眨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真实。


    远处的童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连风声也吵闹喧嚣。


    他呆楞在原地,忽然觉得世界的一切都离他很远。


    明明就在花园里,他却感到四周空荡荡,风声、人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终于真切地意识到,他是真的看不见了。


    看不见日光,看不清景色,感知不到晨昏昼夜,失去了和世界最基础的连接方式。


    不管他主观上愿不愿意承认,落在身上的怜悯的注视、眼前灰暗的事实都在提醒他:


    ——他确实是个盲人了。


    日光正暖,季南星额前却渗出冷汗,他浑身战栗着,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脸色瞬间煞白,他茫然地望着前方。


    黑暗、黑暗……


    眼前的一切,日光、稚童、树影……仿佛都不存在,整个世界只余下辽阔的、没有尽头的黑。


    手上骤然一暖。


    发凉的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包笼住。


    手里的宣传册被抽走,热意顺着手上肌肤传导过来,季南星眼睫顿时一颤。


    身后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陆宴揽在侧腰的力度更重了些,搂得很紧,像把他嵌在怀里。


    他微微仰头,迷茫地抬起眼,熟悉的男声紧贴在耳侧,一如既往地低哑,却莫名让人心安。


    “会好起来的。我陪着你,别害怕。”


    *


    第九天的凌晨,晨雾四漫。


    季南星又一次从疼痛中醒来,他眼前依然一片灰黑,捕捉不到光影,看不见明亮。


    他掀起被子,脚还没落地,心里却阵阵发凉,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


    失明以后,不仅仅视线黑暗,日常动作也会失控,最初的几天里,他连最简单的走路、喝水都无法独立完成,对世界的未知和恐慌时常让他连站起来,都觉得困难。


    灰暗的世界里,迈出的任何一步,都要承担巨大的恐惧。


    光脚踩在地毯上,季南星脚步虚浮地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往前栽去。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眼前撞上一堵肉墙,属于另一个人的肌肤温度,温热,却带着几滴水珠。


    季南星试探地摸索了几下,头顶传来低沉的闷哼。


    “陆宴?”他诧异睁着眼睛,“你昨晚没回去吗?”


    陆宴抓住他在胸前乱动的手,声音有些哑,“凌晨有个应酬,刚忙完。”


    他身上带着轻微沐浴露的香气,季南星一手撑在他肩膀上,顺着流畅的肌肉往下,摸到了光滑结实的胳膊手臂,而后转回胸前……同样的触感,刚劲结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有点烫。


    他张了张嘴,才说:“你……你没穿衣服吗?”


    “刚洗完澡,听见声音就出来了。”


    陆宴只系了条浴巾,头发还湿着,黑湿的发黏在耳侧,他把头发往后撩了撩,露出俊朗凌厉的五官,带了几丝野性。


    季南星看不见,却感觉得到手底下的热度。


    也就是说,他刚刚……仗着看不见,把陆宴摸了个遍?


    靠近的吐息落在耳尖上,他脸色一赧,快速收回手,干巴巴哦了一声。


    被揩油的男菩萨不置可否,陆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倒了温水,娴熟翻出助眠药瓶递过去。


    失明以来,季南星睡眠很差,焦虑、多梦、失眠是常态,只能依靠药物入睡,他倒出三片出来,手里的药品却被拿走。


    “只能吃一片,多了对胃不好。”


    陆宴不由分说地没收,季南星小声反驳:“一片睡不着。”


    “听会书?我给你念。”


    他离得太近,强势野性的气息落下来,季南星略微偏过头,有些不自在。


    “你、你还是先穿点衣服吧……”


    陆宴再过来的时候,季南星已经躺回被窝里了。他揪着被子,却也没打算睡,失焦的眼睛微睁着,对着虚无的空气发呆。


    察觉到床铺凹陷,他侧过身来,不知道为什么快速眨了眨眼睛,像是紧张。


    “陆宴,你这些天……不会一直都没走吧?”


    “最近不忙,时间很充裕。”


    季南星听着他说瞎话,“那你晚上……睡哪?沙发?”


    “嗯。”


    季南星面露难色。


    VIP病房的沙发当然不算小,但陆宴一米九的金贵少爷,睡了整整一周的沙发,他却跟个死猪一样半点没发现。


    前几天深夜,他在梦里疼醒,刚发出一点声响陆宴就能立刻凑过来,每次季南星一问,陆宴总淡淡道:“要处理一些工作,弄完就走。”


    没想到这人是压根就没走。


    他停顿了几秒,局促地揪着被角,幅度很小,不易察觉。但陆宴的眼睛24小时都挂在他身上,很快察觉出他的不自然。


    “怎么了,想说什么?”


    季南星虚虚看了他一会,被角快被揪出棉花了,才支支吾吾地挤出来一句:“你要不,上床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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