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五条悟决定不再问她。


    他松开了手，克制着某种冲动，用很轻很轻的力道，慢慢地抚平衣服上的那些褶皱。


    但他心底的火气，依然在胸腔中盘旋着，无处释放。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放任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情绪，所以只能选择与她拉开距离。


    男人迈开长腿，与她擦肩而过，走到了落地窗前。


    四十层高的六本木高级公寓，可以俯瞰全东京最美丽的夜景。


    但五条悟无心夜景。


    他背对着客厅，盯着那层明亮的玻璃，仔细观察着僵在原地的女孩。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个人也在宽敞的客厅里这样僵持着。


    没人说话，也没人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站得僵直的腿，终于动了一下。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紧绷的肩线突然塌落，像是终于抛弃了什么，也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


    手里的东西被她一股脑地扔在地板上。


    白皙灵巧的双手伸到背后，左手捏住裙子边缘，右手捏着拉链往下拉。


    “唰”的一声，漂亮的裙子直接从她的身上滑落，掉在地板上。


    脱掉连衣裙，她身上就只剩下一条白色的衬裙。


    衬裙的裙摆非常短，蕾。丝荷叶边堪堪遮住大腿。


    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两抹浓稠的红晕。


    她赌气般地抬起脚，把那条黑色的裙子踢到一边。


    一边用很不耐烦的语气抱怨着，一边朝男人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悟简直是莫名其妙。”


    “一件裙子而已。”


    “想对我发火、或者和我吵架，没必要找这种理由吧。”


    女孩的语气有点冲，但五条悟却说不出一句话。


    此刻，他完全被她大胆的举动惊到了。


    少女曼妙的身材，在灯光明亮的客厅中格外醒目。


    每一寸曲线，都带着一种青涩而直白的诱惑。


    五条悟当然知道，现在的一切都很不对劲。


    他在几秒钟前，就应该制止她的行为。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制止。


    他亲眼看着她把自己层层剥开。


    白皙的皮肤很诱人，关节处还泛着粉，有点像刚刚分泌出甜味的早熟桃子。


    拒绝不了，制止不了。


    他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红着脸颊把自己剥干净。


    委屈的情绪一旦撕开了闸口，就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她站在他面前，狠心地把仅剩的衬裙也脱掉，愤愤地朝他扔了过去。


    然后气呼呼地说：“悟如果想把我丢掉，根本不用麻烦乙骨君。”


    “正好，夏油君今天邀请我和他一起做诅咒师。”


    “你把我丢给他吧。”


    丝绸质地的贴身衣物，带着她的愤怒，一起甩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陌生的香水味瞬间浸透了他的鼻息。


    这种味道和女孩平日惯用的玫瑰味香水很不一样。


    极为浓郁的花香与果香，混合在一起，像是将熟透的水蜜桃捣碎，滤出甜蜜的汁水，去浸泡刚刚绽放的玫瑰花。


    甜美的味道和诱惑的感觉，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是非常适合朝雾夏珍的一种味道。


    ……又是某人的杰作。


    五条悟心下了然。


    裙子从他的脸上滑落，掉在宽宽的肩膀上，继续顺着深色的制服外套向下掉……


    但没有掉在地上。


    五条悟抓住了这件薄薄的衬裙，又顺势攥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夏珍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以至于忘记了察言观色的习惯。


    所以，她没能意识到，五条悟现在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


    她一刻不停地和他抱怨着——


    “我的消息悟可以不回，悟的话我必须听。”


    “这公平吗？”


    “现在全都脱掉了，满意了吗？”


    “还是说，悟就是想看到我现在这样，才故意生气吗？”


    “……”


    “……”


    ……


    …………


    意识到自己气恼到语无伦次的瞬间，夏珍瞬间噤声。


    天啊，她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我、我刚才……”


    夏珍想要把那些话收回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铺台阶。


    她察觉到现在的气氛非常诡异，又不敢抬头去看五条悟，只能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退一步，面前的男人就朝她逼近一步。


    见状，夏珍不敢再动。


    她屏住呼吸，却听到男人的口吻中带着一丝嘲弄：“原来，夏珍是这样看我的啊。”


    “是我想看，对吗？”


    “胆子很大嘛，还想做诅咒师？”


    “杰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


    他用很低很沉的声音，给了她一个很恐怖的预告。


    “你要成为我的敌人。”


    这句话太重了，压得夏珍不能呼吸了。


    她紧张得说不出话，只能红着脸颊僵在原地，任凭男人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身上只剩下一套香芋色的内衣，细细的手臂环住白皙单薄的身体，有一种被欺负得抬不起头的意味。


    想要躲避、想要逃离，但她的一切好像都被面前这个男人掌控着。


    从身体到心灵，没有任何退路。


    “继续吧。”


    五条悟突然这样对她说。


    闻言，夏珍有一瞬间的茫然。


    在意识到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之后，她的心脏开始狂跳。


    随后，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流露出某种小心翼翼的示好，像是一种无声的求饶。


    她求他告诉自己，刚刚说的“继续”，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五条悟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这样好像更方便欣赏接下来的一切。


    男人朝她抬了抬下巴，沉着声说：“继续啊，你身上还有吧。”


    这一刻，夏珍的脑子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她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悟……？”


    她无助地喊他的名字。


    但这一次，她依然没有得到他的安抚。


    “今晚的夏珍，好像很喜欢挑战我的耐心呢。”


    五条悟的脸色不算好，但唇畔却突然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


    他继续问：“或者，你更希望我亲自动手？”


    第19章 第十九章


    “亲自动手”这几个字，被五条悟说得很重。


    这让夏珍的心，完全悬了起来。


    她并不害怕和他发生那样的关系，但这仅限于发生在一个合适的场所，同时有着合适的氛围。


    比如，之前在他的卧室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空旷的客厅、冰冷的空调温度、明亮到刺眼的灯光、购物袋和裙子凌乱地堆在地板上、争吵后的大脑一片空白、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危险又强势……


    作为初。夜的开端，这一切都糟糕透了。


    夏珍一直都不擅长面对戴着眼罩的五条悟。


    比起时而在鼻梁上滑下一截的墨镜，眼罩会完全遮挡住他的眼睛，连一秒钟窥见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他看起来有些难以亲近。


    “这种情况，可不适合发呆呢。”


    男人站在她的面前，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调侃。


    但这样的语气，比他刚刚生气时的状态，更让她觉得不安  夏珍紧紧地抱住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五条悟朝她的方向迈了一步。


    他腿长，只是一步，就能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这惊得夏珍再度后退两步。


    见状，五条悟马上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许动。”


    他低沉着嗓音说出来的话，像是命令，也像是警告。


    “刚才还是一副很理直气壮的样子。”


    “身上沾着别的男人挑的香水味，穿成这样在我面前发脾气。”


    “夏珍，你怎么敢的？”


    他用力地拽着她，低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质问着她。


    距离被压缩得更近了。


    近到让她在害怕的同时，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


    男人被深色的教师制服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比她身上薄薄的两片布料都要少。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夏珍觉得格外羞。耻。


    柔软的掌心触碰到他的外套，努力地把他往外推，但对方却纹丝不动。


    随后，男人抓住了她推搡着的那只手。


    这下子，她的双腕被他单手捏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瞬间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