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将希欧多尔与那个流浪汉不正常产生的情感放在一旁，以理智来说，现在最应该关注的绝对不是希欧多尔的情感问题。


    他和那个流浪汉，到底是怎么在蝙蝠洞的持续关注里接触、联络的。


    考虑到希欧多尔之前身上的痕迹，以及今晚与那个流浪汉做的事，他们之间大概率已经真正做过什么。是在公司附近的酒店房间？


    那个流浪汉确实有能力躲避监控，如果是在酒店房间，也没什么奇怪的。


    还有之前肩膀的咬伤……


    那个时候希欧多尔已经跟那个流浪汉有了直接交集，而非流浪汉单方面觊觎。


    “以心理学方面的理论来说，”提姆只是参考他们之前的消息，“身体熟悉一个人，通常会更容易接受他。”


    在反复接触的过程中——即便这个接触发生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陌生感会降低，信任和安全感会提升，这种情况下，喜爱的产生也会更容易。


    再加上近距离的接触与心理防线也有一点关联。


    如果身体在潜意识下对一个人失去抗拒，甚至主动靠近，某种情况下，自己会因为这样的反应产生误解也不是没有可能。


    假设希欧多尔的隐瞒没有从很早之前就开始。


    廉价酒店的时候，那个流浪汉应该是真的接近了希欧多尔，而希欧多尔不知情。


    监控的事可以勉强以流浪汉的警惕来解释，那他们之间是如何联络的？全靠流浪汉的跟踪吗？


    “不可能。”红头罩对这点耿耿于怀。


    “第一次追捕那个流浪汉的时候，他联络了希欧多尔，”然后希欧多尔打电话引开了他。


    身材壮硕，身手敏捷……


    “还有，”芭芭拉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确实也回忆起了一些有关这个流浪汉的事，“之前我在警局外遇到了希欧多尔，当时，那个流浪汉也在。”


    希欧多尔确实去过警局。


    布鲁斯对那里的监控十分熟悉，他知道那里的监控死角分布情况。


    至少……芭芭拉肉眼能看到的地方，没有死角。


    那时候，他们已经通过监控在关注希欧多尔的安全，只是监控里完全没有流浪汉的踪迹。


    听到这里，达米安皱紧了眉，提姆看向阿福。


    身材壮硕，身手敏捷。


    与此同时，对监控的随意修改……


    考虑到今晚Master Criminal长时间且大范围修改哥谭市内监控，因此即便是希欧多尔在监控没有拍到的情况下出现在了东区，布鲁斯也没有直接去怀疑什么。


    但现在。


    阿卡姆疯人院里，那个疑似希欧多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布鲁斯脑海里。


    “Master Criminal。”


    他嗓音低哑，因为不愿相信而说得很慢，但语气又这样笃定。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布鲁斯有些复杂的心情立即冷静下来。原本无目的的动作停下，他抬起眼睛，看向刚才思索时已经下意识打开的有关Master Criminal的资料。


    行事谨慎，不在意市民安危，冷漠，思虑周全，残忍，具备一定领导性，擅长蛊惑人心，行动中始终避免与蝙蝠侠相遇……


    性格之外，再加上有关体型以及身手和技能的部分。


    希欧多尔，流浪汉。


    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布鲁斯转身往通道走去。


    -


    与此同时，卧室里，穿着沾染灰尘的衣服，希欧多尔面色惨白地坐在椅子上。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在继续滑落之前，他还能做什么？回家之前希欧多尔可能还在担忧与生死无关的东西，家人的期待，失望……


    但从车窗看到韦恩庄园的那一刻，与杰克的关系被发现已经不是他目前最担心的问题，甚至布鲁斯知道他的隐瞒后对他的失望，他也能接受。


    唯一无法接受的。


    事情暴露后，他要怎么去达成目标，怎么去预知未来，怎么找到那个会在韦恩庄园放火，烧毁了这里的那个该死的家伙。


    正当他因此而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时。


    无感情波动，且冰冷没有一丝波澜的机械提示音直接在大脑中响起。


    [犯罪大师养成系统子系统实时向您播报。]


    [您的阶段性成就——在哥谭扬名，迈出成为犯罪大师的第一步已完成。]


    [成就兑换系统为您开放。]


    原本无神坐着的希欧多尔在听到这样的声音之后抬起了眼。


    第88章


    换下制服，离开蝙蝠洞，布鲁斯面无表情地往希欧多尔房间的方向走。


    Master Criminal。


    哪怕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他还是不停地尝试着，尝试去找一些能否定他猜测的证据。


    只是。


    萤火虫被杀死的那晚，希欧多尔离开了韦恩庄园。


    而稻草人被选定为目标，在希欧多尔遭受过稻草人的恐惧毒气袭击之后。


    稻草人死去那天，希欧多尔与名为杰克的流浪汉共同谋划了一次绑架，并且按下了能向蝙蝠侠求救的发信器。


    自导自演的绑架，为什么要求救。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


    ——稻草人借助无人机投放恐惧毒气，为了在杀死Master Criminal的时候引开蝙蝠侠。


    Master Criminal当然也是这样。


    从之前的试探里发现了蝙蝠侠的在意，于是策划绑架，为了在解决稻草人的时候把他引开。


    之后的红绿灯信号错乱，阿卡姆停电。


    当时他曾猜测这两件事是Master Criminal为了掩盖什么。


    现在想来，当时希欧多尔大概正跟那个流浪汉待在一起，他知道他正被关注着，于是他要想办法转移那些投注在他身上的关注。


    为了找到能否定希欧多尔与Master Criminal具备关联的证据而回忆之前的事。


    但越是回忆，越是肯定。


    ……如果事实果真如此，他该怎么办？


    -


    房间里，听到了播报声的希欧多尔抬起了眼。


    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扬名”这样的阶段性目标突然达成。


    哪怕不去细想，希欧多尔也知道这一定意味这有什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


    但没关系。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的目的达到了。


    不再去想与杰克的关系被发现的后果，不再去想该如何向父亲解释，希欧多尔只有一个念头——预知未来，找到真凶。


    -


    站在GCPD的监管室，子系统的播报声响起的那一刻，杰克同步睁开了眼。


    [“杰克。”]


    隔着栏杆，抬眼看向对面负责看管的警探，杰克转身朝向了身后的监控。


    “我在。”低声开口的同时，子系统修改监控。


    [“预知未来，这次我要知道那场大火的全过程。”]


    “好。”


    系统能做的远不止在希欧多尔需要的时候为他修改监控，当成就兑换系统被激发，当宿主拥有足够成就能兑换，多元宇宙的一切信息，他都能呈现在宿主面前。


    过去的，未来的，遥远宇宙的，地心的……


    “请宿主做好准备。”


    “降落地点，韦恩庄园，时间，火焰燃烧时。”


    这次的预知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倒计时，当然，他也无法与宿主共同见证。


    话音刚落，通过子系统链接，杰克清楚察觉到了兑换的激发。


    -


    被光芒吞噬，灵魂仿佛被抽离的眩晕在这片光芒里被无限放大。


    强烈眩晕里，这以毫秒计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在得知真凶身份的强烈意愿里，上次需要时间来适应的眩晕，这次希欧多尔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强制压下。


    他踉跄着站稳脚步，在灼热的空气里看向四周。


    上次在未来看过的画面几乎成为了他的噩梦，即便已经过去很久，希欧多尔依然牢牢记着当时看到的一切。


    黑夜，狂风，高温，燃烧的庄园……像是被罩在朦胧的玻璃里，仅目之所及之处可以看到，远处只一片漆黑。


    那时候希欧多尔满眼都是眼前的火焰，满心都是他的家人，他的家。


    这次……


    盖在韦恩庄园上方的玻璃罩像是被挪开，周围的一切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希欧多尔的目光投向庄园门口，锁定在那个穿着紫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紫色西装，干枯的绿色头发，苍白的皮肤，血色嘴唇……以及投向韦恩庄园的燃烧瓶……


    ——Joker。


    长久以来的痛恨终于找到了应指向的对象。


    希欧多尔深呼吸着，没有挪动脚步，只等待预知结束，然后去杀死小丑。


    但火焰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从庄园烧到了植被，又蔓延向庄园后的树林。直到一切都开始燃烧，希欧多尔还是在这儿。


    还有什么是他没发现的。


    意识到了这点的同时，一条火红的能量射线在极远的夜空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