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听着希欧多尔语气中的期待。


    他挺直着身体，一边偷偷通过监控观察布鲁斯·韦恩，一边思索究竟怎样才能保证布鲁斯·韦恩才会给希欧多尔想要的。


    -


    今晚布鲁斯留在了蝙蝠洞里。


    “您还在想Theo说的话吗？”端着刚泡好的茶，阿福走到了一言不发的布鲁斯身边。


    之前瑕疵武器的案件还在继续调查，除了这件事，哥谭暂时没有发生什么必须关注的，因此布鲁斯确实在想希欧多尔。


    “阿卡姆疯人院……”


    不是私人岛屿，不是中世纪庄园，布鲁斯没办法随意就送给希欧多尔。


    阿福轻叹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布鲁斯会考虑很多，就算是他，也忍不住在听到之后思考了各种因素：“即便被拒绝，Theo也会理解您的决定。”


    购买阿卡姆疯人院。


    布鲁斯可以不在意由这样的行为所带来的舆论，可以不在意这样的行为会给他自己带来的任何影响和猜疑。


    从一开始，他进行的所有考虑，都专注于希欧多尔。


    就像希欧多尔总是以他为基准来考虑一样。


    “我知道，”希欧多尔会理解他，无论他做什么样的决定，布鲁斯从不怀疑这点，“我确实没办法……”


    没办法直接答应希欧多尔的要求。


    也没办法不考虑希欧多尔的害怕。


    -


    杰克对人类的情绪依然没那么了解。


    只是注意着监控里布鲁斯·韦恩的欲言又止，以及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假设”，即便没有从他们两个的对话里听到准确的答案，他还是判断出了希欧多尔的要求大概率会被拒绝。


    怎样才能让布鲁斯·韦恩答应？


    向自己提问时，杰克尽量以人类的心理来思考解决办法。


    ——如果一件事无论如何都会发生，人类通常会选择更有利于自己的过程。


    这样说的话，他只需要……


    “杰克。”带着取下来的彩带，希欧多尔走到了杰克旁边，对上了他有些愣怔的眼神，“在想什么？”


    难得没有提前注意到希欧多尔的靠近，回过神的杰克沉默了片刻，迟迟没有回答。


    有点奇怪……


    希欧多尔暂且压下了疑惑，打算晚上再问，于是他把刚刚取下来的彩带塞给了杰克，让杰克帮忙扔出去。


    从希欧多尔手里接过了彩带。


    杰克一路往蝙蝠洞走去。


    -


    蝙蝠洞里，布鲁斯和阿福发现了他的接近。


    这里多出一个流浪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因此两个人并不感觉奇怪，只是在猜测他这次过来的目的。


    “还能因为什么……”


    已经从监控里确定他来这里不是出于希欧多尔的意愿，因此，即便知道他来这里一定的目的与希欧多尔有关，布鲁斯还是对他这次的到来提起了一些兴趣。


    杰克，虽说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但这个流浪汉主动来找他的次数并不多。


    或许只有最开始因为希欧多尔的失踪主动来到韦恩庄园那次才算。


    想着这些，布鲁斯转身看向通道入口。


    杰克恰好带着一些彩带走进来，他单臂将这些彩带拿在身侧，没有让它们挨到身上。


    他们两个都没有开口，直到杰克走到了布鲁斯面前。


    阿福看着他手里的彩带，有些想接过来，只是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打断他们两个的沉默。


    首先开口的是杰克。


    他来这里的目的十分明确。


    告诉布鲁斯·韦恩，无论希欧多尔想要的是什么，他一定能得到。


    “我也可以给他。”


    布鲁斯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杰克：“这是威胁？”


    威胁他满足希欧多尔的愿望，说实话，这样的事有点奇怪，因此布鲁斯不算生气。


    “是选择。”就像一开始杰克想的那样，人类会选择有利于自己的做法，因此这是选择，而不是威胁。


    将“希欧多尔一定能得到阿卡姆疯人院”这件事告诉了布鲁斯·韦恩，自觉达成了目的的杰克转身就要走。


    只是布鲁斯的疑惑还没有解答。


    “既然你可以给他，为什么还要过来。”如果是为了满足希欧多尔意愿，布鲁斯觉得，以杰克的行为以及做法来说，他更有可能做出的行动，是直接为希欧多尔得到。


    听到了他的问题，杰克停下脚步。


    早在希欧多尔因为生日礼物而忐忑的时候，杰克就保证过即便布鲁斯·韦恩拒绝，他也能送给希欧多尔。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希欧多尔想要的是什么，就知道了对希欧多尔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能不能得到，而是能从谁那里得到。


    “只有从你那里得到才有意义。”


    杰克转身看向布鲁斯·韦恩，回答了他的问题。


    为了避免布鲁斯·韦恩觉得他会因此放弃为希欧多尔得到，杰克解释了一句：“希欧多尔这样说，但我不这样认为。”


    看着他转身离开，这次布鲁斯没再阻拦。


    “只有从您这里得到才有意义，”阿福重复着这句话，“Theo想要的……”


    想要的不仅是阿卡姆疯人院。


    还有布鲁斯的信任。


    信任他不会再杀死那些疯子，信任他永远站在蝙蝠侠这边。


    看到身旁布鲁斯似乎不再紧绷的模样，阿福顿了顿：“您在想什么？”


    布鲁斯没有回答什么。


    他只是知道，当希欧多尔想要他的信任时，就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这点不会对他的决定造成任何影响，但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


    离开蝙蝠洞，处理了那些彩带，确定希欧多尔已经回去的杰克直接去了卧室。


    今天还没有结束。


    想着这点，他又稍微拉了拉自己身上宽松的外套，而后才推开了门。


    希欧多尔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你今天很奇怪，杰克。”


    一整天都没怎么待在他身边，话也变得很少，问题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些行为放在杰克身上真的十分反常。


    即便正因为不确定的“礼物”而忐忑，希欧多尔还是注意到了这些，并且十分在意。


    推开门的杰克并没有因为希欧多尔的问题而停下脚步，他直接走到了坐在黑色沙发上的希欧多尔身边，半蹲在他面前。


    正当希欧多尔疑惑时。


    他看到杰克的手伸进了西装外套里，然后拿出了一朵玫瑰花。


    杰克的指尖带着从彩带上沾染的银色粉末，他拿着那支小心处理过了尖刺的花，看着希欧多尔：“生日礼物。”


    一支玫瑰。


    一朵从韦恩庄园的花圃中摘下的花。


    甚至因为摘下的时间太久，花瓣都有些萎靡。


    但现在重要的，似乎不是来源，也不是这支花的状态。


    希欧多尔没有从杰克手里接过那朵花，他倾身看着杰克：“为什么？”


    随着距离拉近，玫瑰的味道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听到杰克说。


    “我想送给你唯有从我这里得到才有意义的东西。”


    第131章


    ——唯有从我这里得到才有意义的东西。


    看着那朵好像有些缺水的花，希欧多尔沉默了片刻，还是从杰克手里接了过来。


    之前他从来没有跟杰克提过关于生日的要求，也没有抱有任何期待和约束。


    因此……


    这算是惊喜。


    近在咫尺地与杰克那双似乎带着些期待的钢蓝色眼睛对视了片刻，希欧多尔将那朵花拿在手中，没有说话，只是凑近了一些亲吻杰克的唇角。


    即便只是一朵花，希欧多尔不得不承认，是有意义的，当它来自于杰克的时候。


    嘴唇相贴的下一秒，杰克原本平静的钢蓝色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些。


    他们做过更亲密的事，很多次，但贴在唇角的吻对他来说好像是不一样的。杰克还没想明白这样的接触为什么和别的不一样，只知道每一次他都能感受到某种……灵魂的轻盈。


    希欧多尔的生日，原本他并没有任何准备。


    “生日”只是一年里普通的一天，虽然在某种原因下被人类赋予了特殊的意义，本质上，那依然只是普通的一天。


    杰克一直是这样认为。


    只是当这天临近时，他突然发觉这天一点也不普通。


    因此……


    “我摘了开得最好的一朵。”人类的眼睛没办法分辨的细微差异，系统可以，因此杰克真的摘了开得最好的一朵。


    可惜没能第一时间交给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的额头搭在杰克肩上，紧贴着杰克的脖颈，依然什么都没说。


    哪怕是杰克，也感觉到了奇怪。


    他感受着希欧多尔平稳规律的呼吸，以及希欧多尔的沉默：“在想什么？布鲁斯·韦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