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况下，或者说，大多数情况下，希欧多尔情绪的异常，都跟布鲁斯·韦恩有关。


    因此杰克才这样猜测。


    “在想你。”


    额头抵着杰克的左肩，希欧多尔拿着那支花的右手搭在了杰克右肩上。


    “你给了我很珍贵的东西，杰克。”


    希欧多尔指的当然不是手里的花。


    肉体，灵魂，忠诚，爱，杰克把他拥有的一切都拿了出来，并且越来越多。


    希欧多尔不否认一开始的利用，即便参杂着某些喜欢和依赖，但追根究底，是因为有利可图。


    他并不为之前的事情感到遗憾。


    只是在想，他能拿出什么与杰克的付出相匹配的。


    杰克并不认为自己给了希欧多尔什么，在希欧多尔话音落下之后，他还思索了片刻，依然没有想到什么。


    即便能以系统的能力轻易得到包括财富在内的很多东西，但那些，希欧多尔都不需要。


    更何况，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他从希欧多尔那里得到的相比。


    “我不知道你指什么，”杰克也不认为希欧多尔在说那朵花，“但没什么比你更珍贵。”


    依赖，信任，维护，杰克对人类的情感不算了解，但他能从希欧多尔身上看到这些。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杰克无法概括，但发生时能让他体会到快乐的东西。


    当爱意产生时，他很高兴他爱的是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没再抵着杰克的肩膀，他抬起了头，咬着一片鲜红的花瓣靠回黑色沙发上。


    “没什么比我更珍贵？”


    说话时，那片花瓣落在了解开几颗纽扣露出的皮肤间，又在希欧多尔缓慢的呼吸下滑进衬衣里。


    对比浓烈的颜色下，杰克的视线追着花瓣。


    “杰克，”希欧多尔看着视线停在了他胸口的男人，“帮我把它找出来。”


    杰克已经不会以为自己现在该做的是解开希欧多尔的纽扣，或者把手伸进去，拿出那片花瓣。


    倾身覆在希欧多尔身上，放倒了希欧多尔时，他以唇舌去寻找花瓣。


    但红逐渐多起来时，花瓣就变得难找。


    ……


    很久之后，希欧多尔靠在杰克胸前，昏昏欲睡还不忘提醒他：“明天早点叫醒我。”


    以往希欧多尔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很多时候都要睡到中午才醒。


    “好。”


    杰克先答应，之后才问。


    “为什么。”


    他的手摩挲着希欧多尔的皮肤，恍惚间只觉得花瓣被碾碎后留下的花液还残留在希欧多尔的皮肤上。


    “因为……”


    话音未落，希欧多尔已经闭眼睡着。


    听着耳边清浅的呼吸，杰克将头埋在了希欧多尔脖颈处，试图寻找残留的花香。


    -


    生日已经过去，一大早被叫醒之后，希欧多尔也没有起。


    “我以为你有事要做。”杰克看着揉着额头坐了起来的希欧多尔。


    当然有事要做。


    昨晚希欧多尔期待着来自父亲的答复，想要早点去找布鲁斯。


    但……


    现在去蝙蝠洞大概率能见到因为某种工作整晚没睡的布鲁斯，只是希欧多尔不想因为这种事占据他爸爸本来就不多的睡眠。


    就算再期待答案。


    他也不是不能等一等。


    叹了口气，希欧多尔靠着床头。


    如果一开始多考虑一些，没有直接决定成为罪犯……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想帮父亲做什么，任何时候都不晚的。


    杰克注意到了希欧多尔的叹息。


    能让希欧多尔担忧或者为难的事情不多，至少杰克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一个：“布鲁斯·韦恩不会拒绝你的。”


    “……？”


    杰克的语气实在太过肯定，原本大脑昏沉的希欧多尔立即清醒了过来。


    他沉默片刻：“你做了什么？”


    对希欧多尔本来就没什么隐瞒，杰克自然回答：“我告诉他，如果他不给你，我给你。”


    希欧多尔：“……”


    -


    一直等到了傍晚，希欧多尔才带着更加忐忑的心情见到了布鲁斯。


    “Daddy……”


    蝙蝠洞里，希欧多尔的语气跟脚步一样踌躇。


    布鲁斯知道希欧多尔过来了，也没打算让希欧多尔继续忐忑下去。


    他看向希欧多尔：“我不能答应你。”


    就算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听到这样直白的拒绝时，希欧多尔还是愣了愣，难过即刻涌满胸膛。


    他几乎没有被布鲁斯这样拒绝过。


    想要的都能得到，所有请求最终都被允许。


    如果是别的事，就算被拒绝也没什么关系。但这件事……关乎着父亲的信任，关乎着他的选择能不能被肯定。


    “希欧多尔，”看到希欧多尔停下脚步，布鲁斯朝他走了过去，“我不能答应你，也不会阻止你。”


    将阿卡姆疯人院交给希欧多尔，布鲁斯没办法这样做。


    他需要顾虑的实在太多。


    更何况，他同样不希望希欧多尔将人生浪费在那些人身上。


    只是……


    “我不会阻止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布鲁斯站在了希欧多尔面前，话音刚落就被希欧多尔一把抱住。


    他叹了口气：“不许用极端方式，我也不会给你任何资金帮助。”


    希欧多尔靠着布鲁斯点了点头。


    想要阿卡姆当然不是因为只有布鲁斯能给，希欧多尔只是想要确定布鲁斯依然信任他，想要确定他的父亲不会阻止他为了家庭而做什么。


    得到这些，远比得到阿卡姆更重要。


    有那个流浪汉在，布鲁斯当然知道资金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除此之外，需要注意的还有很多：“你要隐瞒身份。”


    无论希欧多尔要做什么，只有隐瞒身份才算安全。


    “不能随意虐待或者杀死那些罪犯，还有……”


    难过早被冲刷干净，希欧多尔现在满心都是都布鲁斯承认的开心。他没有打断父亲的话，完全是因为感动而无法开口。


    “把你们之前修改过的监控，全都交给我。”这是布鲁斯最后的要求。


    希欧多尔冷静了下来。


    之前修改过的监控……那些监控里会有他和杰克犯罪的证据。


    希欧多尔看向布鲁斯，开口之前先想了一下交出去之后会不会有任何无法接受的后果发生。


    发现没有。


    “好。”于是希欧多尔同意了下来。


    就像昨晚杰克一样，希欧多尔也很好奇：“为什么要那些监控？”


    布鲁斯想知道希欧多尔都做了什么。


    即便他已经推测出了很多，依然想要更确定的答案。


    转身走到了电脑前，布鲁斯调出了之前搜集的东西。


    一开始是一枚残缺的指纹，随后是一枚完整的。


    希欧多尔不明所以，直到布鲁斯打开了一张照片。


    ——黑暗中，一个男人倒在墙角，血流了满地。


    即便照片里那个男人低垂着头，希欧多尔依然认出了他的身份。盖洛普·查尔斯，他和杰克第一次动手时杀死的那个男人，那时候，他还远没有以Master Criminal的身份行动。


    希欧多尔早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布鲁斯翻出来。


    诱骗那些离家来到哥谭的年轻人，侵害他们，买卖他们，布鲁斯不为盖洛普·查尔斯的死遗憾，但他看着希欧多尔：“像这样的事……”


    不以Master Criminal的名义，只是隐秘行动。


    布鲁斯了解哥谭的所有案件，因此知道除了盖洛普·查尔斯之外，希欧多尔没有做更多。


    当然，还有那个凯特。


    他死得很巧，地点，时间，都很巧。希欧多尔就在他死去的那家酒店，那天哥谭的交通出了问题。


    案件现场没有任何明显线索，但正因为周围没有任何线索……


    “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希欧多尔打断了布鲁斯的沉默。


    有关Master Criminal的事希欧多尔已经跟父亲聊过，但Master Criminal之外的，布鲁斯没有问，他也没有说过。


    希欧多尔相信他的父亲不是今天才查到的。


    那么直到今天才提起一定有原因。


    “我保证，Daddy，”希欧多尔看着布鲁斯，“今后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过去，布鲁斯早知道希欧多尔性格里的冷漠，对生命，对很多东西。


    但未来……


    他想看看希欧多尔能否真正划出底线。


    第132章


    不阻拦自然也意味着希欧多尔不必继续被关在韦恩庄园。


    于是跟布鲁斯说过之后，他立即就带着杰克离开了韦恩庄园，往桑德拉家这边来。


    哪怕现在已经是夜晚。


    当然，杰克只是司机。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见过桑德拉，上次分开还是大半夜悄悄从桑德拉家里溜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