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林霁皱眉，他很想倾诉出来，很想跟面前的人说，为什么会害怕成这样。


    可是没有用。


    虞停不会同情他，或许会当场把他扭送到警局也不一定。


    “我临走的时候在窗户那里看了一眼，被吓到是因为刚刚路滑，差点从山坡上滚下来。”


    虞停：“就这样？”


    林霁捏紧了衣角：“就这样。”


    虞停不再发问，林霁也没有继续说话，一路上沉默着回到了酒店。


    虞停把他带到了最顶楼的套间，这是林霁进屋之后，虞停开口这才反应过来。


    “去里面洗个热水澡吧，我找人送姜汤上来。”


    林霁对上虞停的视线，被他看出来了自己的心思。


    虞停的语气加重了点：“欧文经理在担忧什么，作为一个新上任的领导关心自己的下属是很正常的吧，更何况你还是因为处理公务才淋的雨。”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林霁终于找了一个借口，“我回家就可以……”


    “我喊人拿了，等会儿放在浴室门口。”


    林霁没办法再想出另外一个，只能进了浴室。


    浴缸放满了热水，林霁才想到回来的路上虞停一直拿着手机发信息。


    难道是那个时候嘱咐的吗。


    林霁心头变得柔软而湿润，脱掉了衣服坐进了浴缸里。


    他很久没有洗那么舒服的澡，泡在热水里昏昏欲睡。


    不过这样的舒适和安心感是此刻的林霁并不应该奢望的，所以他很快洗完，站起来擦干了身体。可是等他拉开浴室的门，却没有看到虞停说会放在门口的衣服。


    林霁犹豫了一番，不得不裹着浴巾走出来。


    此刻虞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处理事情，看到他出来，抬眼看了看，放下了手里的平板，而是毫不掩饰专心盯着他。


    甚至是上下打量他。


    林霁只有腰部围着浴巾有遮挡，但是大家都是男性，本不该害羞，实在是虞停的视线让人尴尬。


    “我听说欧文经理情人众多，其中男人女人都有，怎么现在看起来还这么害羞。”


    “你知道我不是……”林霁的话在跟他对视的瞬间又吞回去了。


    “但你现在是。”虞停走向他，伸出手在他的耳朵上触碰了一下，“啊我明白了，还是说别人就是喜欢你这样。”


    林霁没明白：“嗯？”


    “碰一下，就紧张、发抖，红得跟花园里的玫瑰一样。我需要你换种风格，如果你失去了你的价值，你就没办法继续跟我玩这个角色扮演的游戏。”


    “什么……意思。”


    “你应该猜到了我留在这里是有原因的，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调查清楚。”


    林霁明白了虞停的意思：“可为什么是我……”


    “你看起来是那件事的幸存者之一，又对这个酒店有所了解，其余的人都死了，我想我也没得选。”


    难怪，就算是已经脱离正常生活很久，哪怕是在恩汐岛这样的地方，想要查到他是不是欧文简直轻而易举，他原本是安慰自己或许真的资料全部丢失了呢，现在想想终于明白为什么。


    是虞停在帮他偷梁换柱。


    “哦。”林霁希望虞停不要继续盯着自己，所以赶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虞停并不如愿，而是凑近了他的脸：“那你愿意配合我吗？”


    离得太近了，可以闻到虞停身上好闻的香气。


    这个香气很熟悉，是沐浴露的气味，刚刚林霁洗澡的时候也用了。


    所以此刻他们俩是同样的气味。


    林霁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


    就在此时——


    “阿嚏。”


    ……


    林霁吓得后退了几步，几乎要无法站稳，好在虞停的手揽在了他的腰间。


    但也因此，腰间的浴巾被虞停的胳膊给蹭掉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烧了起来，他想蹲下，但是虞停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他揽得更近。


    慌乱和窘迫都是真实的，虞停看着面前的人，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望向自己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湿润的感觉，从第一眼开始就是这样。


    到底是因为他认识自己，别有心思，还是这就是他的手腕。


    凭借这样一张脸和含情的双眼，把那些人都骗得死死的，甘愿沉溺其中。


    虞停却突然笑了：“如果是故意的撩拨，这幅人畜无害的清纯模样，倒是挺受用的。”


    “我不是故意的。”林霁又想起了那个喷嚏，还有自己冒冒失失的模样，甚至是自己一丝不挂站在他的面前，桩桩件件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只能说了句，“对不起，能不能先松开我，我想……捡浴巾。”


    虞停松开他，转过身，像是要给他时间重新整理着装。


    林霁蹲下把浴巾捡起来重新围好。


    “衣服在床上。”虞停指了旁边的一间卧室，“就在这里休息吧，你发烧了，我找医生过来。”


    “不用……”


    “如果你不能尽快痊愈，会影响这周五的晚宴。”


    林霁：“我还得去医院看我弟弟，我会去看病的，会尽快好起来，不会影响晚宴的。”


    虞停不回答，像是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我保证。”


    这个保证实在是苍白无力。


    因为虞停的话很快让林霁你的保证毫无说服力，他问：“你还有多余的钱给自己看病？”


    当然是没有的。


    “进去待着吧。”虞停没有转身继续看他，而是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我对你这种喜欢装模作样的没兴趣。”


    第9章 另一位客人


    林霁躺在床上，还在想虞停说的那句话，这些年虞停肯定也会有很多伴侣吧。


    在学校里虞停就是风云人物，身边总是簇拥着不少人，现在更不可能在恩汐岛，对他这样一个犯人有兴趣，他们之间的距离看似比五年前近了，但林霁清楚实际上是越来越远，如同隔着鸿沟。


    医生过来给林霁打了针，终于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直到后半夜，林霁才再次做了噩梦，这种无法自己控制思绪的时候，他最想逃避的东西就会立刻血淋淋展现在他的面前，让他避无可避。


    梦里是那个别墅窗口的男人，跟五年前父母惨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夜重叠。


    男人那时候更年轻一点，毫不犹豫开枪打死了他的父亲，有个跟在父亲多年的助理想要求情，也被他给开枪打死了。


    林霁当时并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只记得对方姓卓。


    现在他想起了宾客名单上的全名。


    卓冉。


    再醒过来，天光大亮。


    林霁看了房间的时钟，竟然已经八点了。


    他赶紧起身洗漱，拉开门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虞停也从房间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在打着领带。


    正好看到了林霁，虞停明显停顿了片刻才说：“你会系领带？”


    “……嗯。”


    “过来。”虞停对他招了招手。


    林霁深呼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因为虞停比他高，林霁不得不踮起脚尖，飞快把领带给系好。


    不同于之前像是刻意在逗弄他，虞停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就大步离开了。


    事实上虞停睡得并不好，尤其是在洗澡的时候，因为莫名其妙的烦躁而比平时使用了更长的时间。


    到了办公室，杨凯希已经等待在这里，显然是看出了他的怒意，不知道是否要汇报。


    “有事就说。”虞停在椅子上坐下来，拉扯了一下领带，想到给自己系领带的那只手，又平白无故让他觉得喉头干涩。


    但虞停会将这归结于自己并不喜欢系领带，这种束缚感实在不爽。


    杨凯希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已经安排好了，是否还按照之前的执行？”


    虞停皱眉：“既然都安排好了，当然要继续。”


    “明白。”杨凯希点头，“那我就去跟欧文经理交代一下安排。”


    杨凯希来到林霁的办公室，把宴会流程给他，其中有一条是让林霁负责客房的检查和确认。


    “那个……昨天的宾客，我没有邀请成功。”林霁看到名单上还有卓冉的名字。


    “没关系，今早卓先生打电话来说是要出席了。”


    “什么……”林霁的脸唰得变得惨白，“他要来？”


    杨凯希用问询的语气，看起来却并不像真的好奇：“欧文经理，你怎么了吗？”


    林霁摇摇头：“没什么。”


    “还有一位贵宾今天下午会来酒店用餐，虞总会亲自接待，说服对方来参加晚宴。”


    原来这就是虞停早上要系领带的原因。


    杨凯希离开之后，林霁想着应该要报答虞停昨晚的好意，所以趁着空闲的时候，去后厨借用食材，给虞停做了一份他拿手的三明治，还有饮料。


    告诉自己反正也是要给林栀冬带饭的，给林栀冬做的时候，顺手就给虞停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