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点都不愤怒，只有难过。


    甚至自暴自弃想过，如果这个是报答虞停的方法，那就让虞停如意呢。


    但此刻伏在自己身上的，是杀害双亲的凶手。


    这怎么能忍？


    林霁的双目迸发出恨意和怒火，他终于清醒了一些，血液里叫嚣着鼓动着的那股力量，让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杀意。


    卓冉也停了下来，他有些诧异。


    不等他反应过来，也不等林霁进一步动作，房间的灯突然被打开，有一伙人冲进了房间内。


    为首的人正是虞停，身后跟着四个一看就训练有素的高大男人进来，一把将卓冉给制服了。


    卓冉想要反抗，也发现自己也浑身无力。


    “虞老板？什么意思。”卓冉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但还在强壮镇定，“仙人跳啊。”


    “审讯你的时候再告诉你。”虞停挥动手，“带下去吧。”


    “是。”几个人直接将卓冉打晕，就这么拖离了房间。


    屋内只剩下虞停和林霁。


    林霁的衬衣扣子被解开了几个，所幸没有全部脱掉。


    虞停上前去拉他：“这次任务完成得还不错，也算你通过了。”


    可是林霁没有理会他的手，而是用尽浑身力气从床上起来，他双目赤红，朝着虞停发起攻击。


    虞停显然有些意外，但是并没说什么， 而是笑着跟他过招：“你体内的药，应该会抑制你的强化剂才是。”


    林霁继续出拳，被虞停捏在手里，他不管不顾又抬腿踢过去，再次被虞停轻松挡住。


    虞停这才意识到林霁是来真的，又应付了几下，看到林霁已经把力气都花完了，这才三五下把他制服，狠狠按在床上，脸贴着床单，手拧在身后。


    大片雪白的后背在灯光下实在刺眼，却让虞停不想移开目光。


    “你发泄完了吗？”


    直到很久才听到林霁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羞辱我……他杀了我的爸妈，你怎么可以让他这样对我。”


    第11章 失态


    虞停总算知道为什么那天下着雨看他从别墅的方向跑过来，为什么抖得那么厉害，按道理来说接受过强化剂的人，不至于淋点雨就感冒发烧。


    他起初猜测是因为卓冉对他做了什么，但是自己来得很快，特地留他去洗澡之后也检查过身体，没有任何受到伤害的痕迹。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林霁哭得很克制，他把脸埋在床上，只有肩膀在抽动。


    虞停想不能再继续看着林霁的后背，干脆松开他，想让他翻身看着自己，可是林霁使劲扒着床边缘，就是不肯翻过身。


    这种僵持让虞停觉得有趣但是又挫败。


    心中全然没有得到验证结果的满足感。


    他一开始只想着这个人跟欧文关系密切，而自己打探到的都是这个家伙跟欧文关系密切，而欧文这人惯会利用职权给自己找一大堆小情人养着，起初觉得他有点嫩，想着估计只跟了欧文。让林霁去试探卓冉，完全没想过还有这一层恩怨。


    如果早点知道他们之间的血仇……虞停打住了这个想法，难道自己会因为听林霁这么说了，就放弃试探他和卓冉的关系么。


    当然不会才对吧。


    毕竟那个夜晚大部人都死了，只有林霁那么刚好几乎没有受到药物的控制。虽然后来做的一切看起来也是受害者，那么无辜的模样。


    可这个人叫得出自己的名字。


    这个人身上实在疑点重重，还不肯老实交代，眼神总是躲躲藏藏的。


    更何况自己被关在地下室被那个赤脚医生反复抽血虐待也都是拜他所赐。谁又能保证那天在卢朝昀的地下实验室里，不是林霁为了获取他信任而演的戏呢。


    虞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以前在联盟军里遇到这么可疑的人早就抓起来，严刑拷打审问一遍，他有无数种更残忍的方式让林霁亲自说出来，自己现在这样已经很温和了。


    虞停彻底没了耐心，干脆用力将他给翻了过来，林霁还想挣扎，虞停只能干脆用膝盖压着林霁的双腿，不让他再次翻身。


    “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虽然虞停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现在他想让林霁能停下来别再继续哭。


    林霁看起来也不想当着他的面哭，一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


    虞停不擅长安慰人，只能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给捞起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林霁挣扎得更凶，但他受到药物的影响，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力气，之前跟自己打的那一架，已经把他所有的力气都花光了。


    于是虞停只能选择说点别的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身上的强化剂看起来是二型的，主要以强化身体机能为主，在短时间内爆发力量、提升速度，但是为什么你还有一型的一些能力？”


    林霁根本没听。


    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注射的是哪一种。


    虞停又继续说：“我知道你也被注射过强化剂，但我察觉你不像一型，所以今晚用了针对二型的试探你，你有反应，确实失去了力气，但好像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林霁这次忍不住了：“那还应该有什么？”


    自己刚才明明还有心跳加速、难受，浑身血液燥热，根本就不是只是失去了力气。


    虞停知道自己可能说到了林霁感兴趣的点上，就继续开口道：“这种药剂的副作用应该还有催情的作用。”


    ……


    林霁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没有故意要给你下这个下三滥的药物，只是这个药其中一个作用就是放大人的欲望，让人短暂失去理智。”虞停不明白他怎么又没声音了，“反正都是用来对付敌人的，有副作用当然也不会特地想办法消除。”


    又这么安静带了片刻，虞停甚至还以为林霁已经睡着了，低头看过去，林霁还是睁着发红的眼睛，只是他面无表情，更像是在发呆，或者说……就像是一颗没有生命力的植物。


    这比之前无法停止哭泣的林霁更让虞停心烦。


    他松开林霁：“你没事了吧。”


    “嗯。”林霁语气自然回答，不紧不慢将自己的扣子系好，扶着床边慢慢走下去，拿起外套穿好，看起来要离开这个屋子。


    “你要去哪。”虞停皱眉，“去我那边睡一觉再回去吧，明早给你喊医生来检查。”


    “不用了。”林霁的话听着没有一丝埋怨。


    不像是不生气了，似乎只是，不在意了。


    虞停追过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我让你去我那里。”


    林霁耐心解释：“我答应了我弟弟，每天都要去看他的。”


    “我派人帮你走一趟。”


    “我要自己去。”林霁虚弱无力想拿开虞停的手，“反正现在我已经用完了吧，你不用太在意这个，其实我确实没有怎么样，你说得对，他没有真的伤害到我。”


    “你这样怎么去？”


    “虞总，现在是下班时间，应该不需要再帮你处理这些事了吧。”


    “你离开的话，就别想继续用欧文这个身份。”虞停实在不知道怎么能跟这幅态度的人交流，好话说了不听，非要逼他放狠话，“你拿什么钱给你弟弟看病，还是又想继续走以前的老路子，找个欧文那样的人包养你？”


    林霁还以为自己不会再觉得难受了，他的心脏还是停滞了片刻。


    他破罐子破摔道：“欧文没有了，那就去找别的有钱人，我这幅脸能让卓冉动心，应该也会别的人想要吧。”


    虞停上前一把将他扛起来：“好，你要去看你弟弟，我带你去。”


    林霁没有继续反抗，但是去医院的路上也没有说话，跟虞停拉开了距离，眼睛失焦看着窗外。


    虞停自认为已经让步和妥协，不打算继续做这些他从来不会做的事。


    到了医院病房，虞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对林栀冬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他朝里面瞥了一眼，那个温柔的、耐心的林霁，跟刚才那个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林霁完全不一样。


    一个奇怪的念头在他心里慢慢冒了出来。


    他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只知道如果人有弱点，就应该加以利用。


    虞停冷哼一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林栀冬因为林霁那么晚才来感到不满，林霁哄了两句也没什么效果。


    “哥，我想回家。”


    “冬冬，再住两周好吗？”林霁握着林栀冬的手，“你还没有痊愈，医生说要等下个月的专家来岛上，让他们再看看。”


    “可是我一个人害怕。”林栀冬抓紧了林霁的胳膊，生怕自己一松手，林霁就又走了，“这里晚上只有我，护士要关灯，屋里太黑了。”


    “我明天给你买个小夜灯过来，好吗？”


    林栀冬又提了几个意见，林霁全部答应，只是内心盘算着这些日子的住院费，到今天为止已经拖了四天了，等会儿去见林栀冬的主治医生，肯定会被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