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几乎卖掉了家电，还剩下几个家具看起来应该也值钱，卖掉之后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林霁把林栀冬哄睡了，出去的时候没看到虞停，猜想他已经走了。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他问了问现在的欠款，护士查询之后告诉他，刚才已经交了。


    林霁立刻就想到了虞停。


    这算什么，补偿吗？还是可怜他？


    林霁没有生虞停的气，他也没资格生气，他只是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失态，为什么要跟虞停说那些话，反而暴露了自己。


    虞停说得对，事情解决了，他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


    只是被羞辱了一下，这种事这些年他承受得还少吗。


    自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把虞停放在了不该在的位置，在心底爱慕他，以为很了解他，因为过得很难，所以才想把过去的一点甜头，一点心动，慢慢把他刻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现在才意识到或许自己只是爱上了一个水边的倒影，他根本就没看过对方真实的模样。


    他自己要喜欢的，自己要有所期待的，在彻底失望的时候，又凭什么责怪对方怎么跟自己所想的不一样了。


    林霁的脚步不自觉来到了医院门口，虞停的车还停在那里。


    见他走下来，车门打开。


    虞停微微倾斜身体探出脑袋来：“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林霁没有动，今夜实在是不想再见到虞停。


    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顺着他的意思，虞停不会善罢甘休，再加上他也想询问医药费的事，便还是走过去上了车。


    不等虞停开口，林霁便先说了：“医药费，是你出的吗。”


    “是。”虞停想着既然他知道了，那自己再开口就很简单了，“我还知道了你弟弟的病，需要等专家来岛上才能会诊，治疗应该还需要很多钱吧，光靠现在的工资远远不够，更何况你回过卢朝昀的诊所，是想拿你弟弟的治疗记录？在我这里。更何况有钱也没用，专家来岛上的日期不确定，来了也未必约得上。”


    “我会去找兼职的。”林霁就顺势提出了，“但我之前的身份没办法找到薪资高的工作，所以我之前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把id一起换成欧文的。”


    “你还挺会讨价还价。”虞停嗤笑，“不如我告诉你一个方法，你在这里想要赚到高薪，除了卖没有别的方法，反正你也想去找别人……”


    虞停顿了顿。


    “不如来找我。”


    第12章 交易


    林霁没有直接答应，推托说考虑一下。


    事实上他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


    因为虞停给的条件对他和林栀冬来说都是最需要的。


    新的身份可以让他在恩汐岛活下去，林栀冬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好，而虞停在最后提出了由他出面可以让专家下个月就来岛上，只是专家会诊之后不知道还需要治疗多久，医药费就是个无底洞。


    虞停知道他的秘密，如果拒绝的话，他会揭发自己么。


    一夜无眠，天还没有亮，林霁就到了酒店，站在虞停的办公室门口。


    等到九点的时候，虞停才出现。


    见到林霁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已经考虑好了，也知道他的选择是什么，分明是遂了自己的意，怎么就莫名有点烦，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是不是如果自己不提出来，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或许真的会随手抓住一个酒店的贵宾，不要脸地恳求别人帮帮自己。


    虞停没什么表情的推开门走进去：“进来吧。”


    虞停走到了沙发上坐下，看着林霁走到自己面前。


    “你是来跟我说结果的。”


    “嗯。”林霁点头，“我想好了，我接受你的提议，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稀松平常的语气，就像是接受了一份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别说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你做什么，你猜不到么。”虞停偏头看着他。


    林霁嘴硬：“每个人要我做的事不一样。”


    既然是工作，有的人让他搬砖，有的人让他当服务生，而虞停最恶劣，会把他送到了别人的床上。


    “过来。”


    林霁僵硬了片刻，但最终还是缓缓走过去。


    “跪下。”


    他皱眉但还是照做了。


    “我说一下你动一下？后面的还需要我教你。”虞停不满道，“我花钱养你一个小白脸，你说我要你做什么？”


    看见林霁的表情出现了刹那间的迷茫，但好像又很快反应过来了，几乎是在瞬间脸就红了，抬起头看着虞停，像是在奢求虞停收回这个命令。


    虞停本意并不想为难林霁，自己提出这个交易，归根结底是因为林霁身上还有谜团，而且他被强化过，身手不错，对恩汐岛的上城区和下城区都有了解，实在很适合留在身边。


    只是昨夜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把他给惹急了。


    那种想要急于抓住他的念头，让他想不想提出了这个交易。


    他对跟男人上床这件事并没兴趣，确切来说跟女人上床也没有。


    眼下更紧急的并不是这种事。


    但他总有一种被林霁拿捏住了的错觉，非常不爽。


    可虞停不是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为了让这个错觉消失，他选择主动去拿捏对方。


    虞停当然不会叫停，而林霁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他的手颤颤巍巍拉开虞停的裤子，还没有触碰到，就被虞停一把按住了手，反手拉着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给拉起来。


    “抖成这样，以前没试过？”


    林霁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以后真要做什么，你这样会很扫兴。”虞停推开他站起来，走到了桌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盒子扔过去，“就当做是为了庆祝我们顺利达成约定，这个是给你的礼物。”


    林霁还是没从之前的震惊中缓过劲来，所以没有去接。


    虞停好脾气把盒子拿过去塞到林霁的手里：“我听说你想要手机和手机号，我帮你办好了。欧文的身份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恩汐岛的部分官员我还没有摸清楚。”


    终于，林霁像是一个刚刚得到生命的木偶，僵硬扭着头看向手里的盒子，很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样乖顺的态度让虞停觉得很受用。


    “那我就出去了。”林霁拿着盒子离开了那里。


    林霁回到座位，拆开了盒子，是一台崭新的手机。


    他很久没有接触到了，刚开始不太会使用，就看到来了一条信息。


    ——这是我的号码。


    没有署名，林霁也猜到了这人是谁。


    他把号码存了起来，然后署名是老板。


    处理了一上午工作，总算是心情平复了下来。


    他下楼去食堂买饭，中午可以去医院跟林栀冬一起吃。


    没想到在食堂门口又碰到了虞停，他站在这里像是等人，又像是单纯来视察。


    经过刚才的事情，林霁觉得自己应该更坦然面对虞停的一些需求，他已经答应下来了，在自己彻底对虞停死心之前，能够以这样的身份跟在虞停身边，都是奢求。


    现在也不应该还有那么多不满，不应该还要继续失望。


    林霁勉强对虞停挤出了笑容：“虞总。”


    “不想笑就别笑。”虞停板着脸。


    林霁感到委屈，这个老板比以前的都要难以讨好，他又把嘴角放下来：“好的。”


    虞停反而更加不爽，质问道：“给你发了信息，没收到吗？”


    “收到了的。”林霁看虞停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又赶忙又解释，“我存了号码。”


    虞停皱眉：“那你不回复？”


    “还要回复的吗……”林霁小声嘀咕，发现虞停已经听到了，就咬着下唇不作声了。


    “不然给你手机干什么？”


    林霁为难：“那还是请虞总说清楚哪些信息是需要回复的，如果很多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我就立刻过去。”


    虞停气结：“那不然你要手机干什么？我直接打座机给你不是一样？”


    “可是回那么多信息，需要花钱的吧。”


    “……”虞停的脾气不好，但是也自认为不是个躁郁症，这家伙仿佛是故意要激怒自己，咬牙切齿道，“我给你交话费了，公司报销，尽管用，可以么？”


    林霁点点头：“下次会回复的。”


    听他这么说了，虞停的脸色好了点。


    林霁等了两秒，看虞停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就往里面走去排队了。


    但是总觉得自己好像没说一声，会不会不太礼貌，回过头的时候，看到虞停的身影已经不在食堂门口，就又收回了视线。


    实在不能理解他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晚宴结束，酒店又冷清了下来。


    林霁趁着无事，把自己的号码告知了礼宾部的人。


    这些人都是事件发生后重新招来的，有的人就是上城区的普通居民，有的是恩汐岛周边陆地招来的，因为恩汐岛比较特殊，进出都需要经过严密的检查，所以在岛上工作的岛外人，一个月只有一次往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