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精准扶贫_水墨鸿箭头 第14页

第14页

    白简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时医生离自己没那么远了。


    “那你怎么过来的?”


    时赫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台上吹萨克斯的乐手,灯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一半亮,一半暗。过了很久,他开口:“不知道。就一天一天过。”


    白简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委屈,全都不值一提。他以为自己在泥潭里,其实时赫行看起来一直在更深的地方,一个人待着,从来不说。


    “你以后可以跟我说。”白简说,“不想跟别人说的事,可以跟我说。”


    时赫行嗯了一声,可那些画面突然涌上来。


    雪地里的车辙印,被新雪慢慢盖住;电话那头的忙音;葬礼上他爸站在墓碑前,一滴眼泪都没掉。他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全身被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恶心包裹着。


    “抱歉。”他声音哑了,猛地起身,快步走向洗手间,门在身后关上。


    白简呆坐在卡座里,随后跟了上去。他听着隐约传来的干呕声和水流声,吓得酒醒了大半。


    过了好一会儿,时赫行才出来。脸色白了一些,发梢沾着水汽,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在门口呆着的白简:“你在这里干嘛?”


    他坐回原位,没有解释,端起冰水喝了一大口。白简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时赫行把水喝完,把杯子放下。


    台上的萨克斯还在吹,曲子换了一首慢悠悠的,深夜的河缓缓流淌。


    “所以啊,”时赫行放下杯子,声音放轻了一些,“跟这些比起来,你刚才哭的那点事儿,又算什么呢?”


    白简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突然绕回自己身上。


    “不就是被人放了个鸽子吗?为一个根本不在意你时间的人,浪费那么多眼泪,多不划算。”


    白简听着,鼻子忽然又有点酸。不是因为秦晋了,而是因为时赫行这几句算不上安慰的安慰。原来时医生说了这么多自己的事,绕了一圈,是想告诉他这个。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知道了。”他小声说。


    出了酒吧,白简被冷风一吹,酒醒了一点,但时赫行那些话却留在了心里。原来时医生辞职,是因为被很信任的人狠狠坑了。原来时医生也是一个会受伤、会失望、甚至可能曾经很狼狈的普通人。白简忽然很想安慰他,虽然他知道,时医生大概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白简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第13章 冷


    时赫行把醉醺醺的白简架回了家。


    太晚了,车开不进小区,只能停在路边。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光线昏暗。


    时赫行皱了下眉,继续往楼上走。


    白简整个人软绵绵的,比想象中轻。


    其实白简的个子在男人中不算低,但是跟时赫行比起来还是低了一头。此时此刻白简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嘴里还嘟囔着“不喝了……真不能喝了……”,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弄得他痒痒的。


    时赫行一手扶稳他,另一手伸进他外套口袋摸索。他掏出来钥匙,是一串用褪色的蓝色挂绳拴着的钥匙,只有两把。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他辨认了一下,试了两次,才用那把更旧些的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铁皮门锁孔。


    门开了,屋子很小。


    时赫行被这间屋子的尺寸惊到,他从没呆过这么小的地方。开门就是客厅,一眼能看到底。可能总共就三四十平。


    但放眼望去,屋子还算<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老旧的木质地板擦得很干净,磨损处露出发白的木芯。一张小小的折叠桌靠墙放着,上面铺着格子桌布,摆着一个玻璃水杯和几本摞得整整齐齐的书。旁边是双人布沙发,洗得有些发白,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好的毯子。


    窗台上有几盆绿萝、仙人掌和一盆开着小白花的植物排成一排,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出被照料得很好,叶片油绿。


    时赫行的视线移到墙上。


    那里贴着一张很大的“目标与愿望清单”,用几张A4纸拼起来的,手写的,字迹整齐:


    近期目标:


    -年底前提前偿还房贷15万元。(旁边用红笔打了小小的勾,已完成部分)


    -考取PMP证书。(进行中)


    -每月强制储蓄3000元。(旁边按月画着迷你柱状图)


    愿望:


    -带妈妈去北京看一次故宫。(贴着一张故宫角楼的明信片)


    -学会做十道拿手菜。(已经列了八道菜名,后面打了勾)


    -买一台专业些的相机。(旁边是从杂志上剪下的相机图片)


    -去京都看一次花火大会。(图片被贴在最上方)


    清单的边缘有些卷曲,但贴得很平整。


    时赫行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空气中有洗衣粉的干净味道和一点点绿植的清新。很安静。


    “倒是有模有样的。”他说。


    白简在醉酒中睁开眼,看了一下,说:“回家了。真好。”


    时赫行不知道的是,这间小小的屋子,是白简从毕业到现在不断迭代过的最优选。


    白简刚毕业那会儿,住的是地下室。


    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地下室——窗户在头顶,跟马路牙子齐平,每天能看见的风景就是来来往往的鞋底。下雨的时候积水倒灌,他半夜被泡醒,光着脚站在水里,看着拖鞋漂来漂去,愣了几秒,然后蹲下去捞。


    那会儿白简觉得,能住上一个有阳光的房间,就是人生的终极理想。


    后来他换过四次房。


    从地下室到隔断间,从隔断间到合租房,从合租房到自己租下这间老破小。每一次搬家,他都会站在新房间中央,深呼吸,觉得终于熬出来了。


    这间老破小,有窗户,有阳光,有一个属于他的、不用和别人共用的卫生间。虽然墙皮有点掉灰,虽然冰箱噪音大得像拖拉机,虽然房东阿姨每个月来收租的时候都要念叨几句“你这房租是我这儿最便宜的,要不是看你老实……”


    但那又怎样呢?


    这是他靠自己一点点挣来的。


    每个月发工资那天,他先把房贷存进去,再把房租转给房东,剩下的钱分成几份——吃饭的、交通的、给妈的、存着以防万一的。算到最后,往往只剩几百块。但那几百块,是他的,能让他小小地奢侈一把。


    白简靠在时赫行颈边均匀呼吸,觉得十分安心。


    时赫行扶着白简进了里间。


    卧室更小,只放得下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充当床头柜的小凳子。床上铺着素色的格子床单,同样平整。


    时赫行让他躺下,脱掉鞋袜,拉过被子盖到他胸口。白简在枕头上蹭了蹭,眉头皱着,似乎不太舒服,但很快又陷入昏睡。


    除了那个人,时赫行一生中没对谁这么有耐心过,大概是转行了以后心境变了一些。


    他在床沿坐了下来,床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坐着,背对着白简,目光落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身体向后,也躺了下去,就躺在白简旁边。


    单人床实在太小了,两个成年男人躺上去,肩膀几乎挨着肩膀。时赫行只能侧着身,面朝外,背对着白简,才能不挤到他。


    他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泛黄墙壁。天花板角落有一点渗水留下的污渍。


    他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躺在那里,听着身边另一个人均匀起来的呼吸声。


    醉酒的人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在梦中翻了个身,手臂胡乱一搭,不偏不倚,正好搂住了时赫行的腰。


    紧接着,整个温热的身体都贴了过来,脑袋还在他肩膀的位置依赖般地蹭了蹭,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时赫行身体僵硬了起来,抬起手想把他推开。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感觉到白简的体温和味道清晰地传递过来,像是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


    然后,他听到白简呜咽:“……爸爸……冷……”


    时赫行彻底不动了。


    犹豫了以后,他的手掌轻轻落在了白简单薄的背上。


    隔着衣服,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脊骨的形状。


    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白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的手臂环过白简的肩膀,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很轻地落在了白简有些凌乱的黑发上,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停顿片刻,然后顺着发丝抚了一下。


    他下巴几乎抵着白简的头顶。


    怀里的人似乎感应到了这份温暖和安稳,眉头松开了些,身体更深地依偎进这个怀抱。


    时赫行就这么抱着他,一动不动。


    他闭上了眼睛,躺了大约一小时,然后坐起身。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