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感微乎其微，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近乎蛊惑的痒意，如同细微的电流，顺着指节的神经末梢，一路蛮横地窜进他的心脏，引起一阵密集而失控的悸动。


    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呼吸接不上下一口。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错误代码一般刷屏——


    陆加翊，陆加翊，刚刚亲了他。


    不管是棉花娃娃。


    还是真实的陆加翊。


    这是真实的吗？


    陆加翊变回人形了，但显然还没完全适应，眼神有些迷茫，整个人没平衡感了一样朝一侧一歪。


    顾洵舟心跳还没回来，眉心就是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扶住腿上的人。


    动作太急，他放在桌角的保温杯杯盖没有拧紧，被他手肘带倒，里面微烫的水晃出了一股。


    大部分水洒在地上，但仍有顺着桌面淌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校服裤洇开了深色的水痕。


    顾洵舟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迅速退去。


    陆加翊的腿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热度，他身上那股清爽又勾人的柑橘味，混合着水汽，氤氲在两人之间过分狹窄的空气里。


    陆加翊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瞬间聚焦的眼睛对上了顾洵舟近在咫尺的视线。


    顾洵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想叫人起来，身体却僵住，每个关节都铸了铁一样钉在原地。


    陆加翊有点懵。


    真的管用？


    这么管用？


    就是这姿势……天杀的能不能体面点了！


    “我……”他刚发出一个气音，就被顾洵舟突然收紧的手臂按住了，顾洵舟的另一只手还维持着圈扶他的姿势，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人。


    第22章 贴贴


    “别动。”顾洵舟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一开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加翊赶紧稳住。


    只是坐在人腿上，稳住……


    这好吗？


    还不如摔下来呢：）


    前排忽然传来同学轻微的咳嗽声，顾洵舟猛地回神，被烫到一样骤然松开了手，好像这才想起自己管纪律镇场子的职责。


    前面的游戏组也打完了游戏，想看一眼陆加翊题问的怎么样了。项新星一回头，恰好看到顾洵舟摁着陆加翊的手不放，两个人姿势扭捏地叠在一起，吓了一跳：“草，他俩干嘛呢？”


    丁鑫也一脸惊疑不定：“掰、掰手腕？”


    记笔记：陪学神掰手腕，学神就给讲题。


    项新星摸了摸下巴，索然无味地“哦”了一声，重新投入游戏。


    陆加翊僵硬地稳了一会，见没人注意了，轻轻动了一下，顾洵舟马上倒抽一口凉气。


    陆加翊：“……”


    顾洵舟一口气吸到底，伸手想去拿水杯，指尖刚刚碰到冰冷的杯壁，就微微一颤，迅速收了回来。


    分明是碰到冰凉的东西，指尖却倏然攒起一股热意，顾洵舟迅速将整个手面贴在桌面上。


    然而那股滚烫的热意并未随之消散，反而从相贴的皮肤接触点，顺着血液奔涌的路径，凶猛地燎遍全身。


    陆加翊压着声音问：“能动了么，我……下去？”


    顾洵舟僵硬着点了点头。


    陆加翊长出一口气，像一块拼接的很紧的积木一样，从顾洵舟身上艰难的拆下来。


    太要命了。


    还好顾洵舟腿长，他从棉花娃娃变成人，是坐在比较靠近膝盖的位置，没有直接摔在人家怀里。


    ……虽然也差不多。


    所以为什么，不是直接从旁边睡着的身体里醒过来，而是直接从娃啪叽一下变成人啊！


    顾洵舟在等感觉慢慢下去，这个性能良好，说起就起，也是麻烦……


    可这是陆加翊。


    陆加翊亲了他。


    还坐在他腿上。


    顾洵舟面无表情地发着呆。


    远看面无表情，近看呆。


    如果这不是晚自习，他应该在天上，像一串烟花一样突突炸开。


    他强迫自己脑子想些有序的东西，信马由缰不可取……然而思想要是能轻易控制了，人类也可以变个物种了。


    极致的刺激和激荡后，一些蜜糖色的泡泡冒了出来，一连串的往上飘，压也压不下去。


    他尝到了禁果，两次。


    感觉比他想象的还要甘美，令人目眩神迷。


    陆加翊还维护了自己，在他以为他的珍宝被觊觎，慌乱又暴躁的时候，珍宝挡在他面前，把恶心的东西挡回去了。


    陆加翊应当不喜欢顾易，或许，可能，是有考虑他的感受的。


    然后，禁果主动吻了他。


    ……


    陆加翊居然愿意跟他这样接触。


    那是不是可以推导出，陆加翊没有那么讨厌他，甚至，他的机会要更大一些。


    蜜糖色的泡泡又变成晶莹的琉璃色，绚丽的彩虹色，还有不能免俗的、甜蜜的粉红色。


    这怎么可能克制得住？


    他又不是神仙。


    陆加翊在旁边安静坐着，像棵讨人喜欢的小植物，他就这样坐着，什么也不用做，泡泡也会冒的更盛，朝他挤挤挨挨地涌过去。


    ……然而好景不长。


    有序的思想还没控制多久，安静的小植物就在椅子上动了一下。


    顾洵舟跟着他的动作偏了下头。


    动一下也好可爱。


    动两下也好可爱。


    动三下……


    顾洵舟被他动的心思躁动，上头的血一鼓一鼓，忍无可忍地压着嗓子问：“做什么呢？”


    “啊？”陆加翊好像丝毫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导致别人困扰的事，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平地惊雷——


    “顾洵舟，能不能再亲几下？”


    ……


    “什？么？”


    顾洵舟怀疑自己听觉神经被恋爱脑毒素攻击坏了，什么都敢梦。


    还真不是梦。


    陆加翊转过头来，本来就亮的两只眼睛几乎放光了，说的话还有理有据：“居然真的可以切换哎，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我们再试试怎么样……唔。”


    他瞄着顾洵舟的表情，声音小下来。


    怎么看上去这么咬牙切齿的呢。


    顾洵舟快压不住心跳，也快压不住呼吸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像瘪了的烟花盒一样倒下去，还会被误诊为哮喘发作。


    终于还是克制不住，顾洵舟试探着问：“你愿意为了切换回来，跟我……接触？”


    陆加翊如实点头：“当然。”


    或许不该加“愿意为了切换回来”这个多此一举的前缀，显得好像在这种条件下，跟别人也一样，也完全可以似的。


    比如那个动不动手就搭上来的项新星，或者那个说话总温声细语的丁鑫。


    顾洵舟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忽然道：“我和别人不太一样，不是你想的那样。”


    您哪样？


    陆加翊没太当回事，心说，顾大神除了比别人多长了颗脑子，看上去没有其他异常。


    又不是多长了根腿。


    不过这样一打岔，陆加翊的脑子也转起来，理智回归，他意识到这其实应该是顾洵舟不愿意的意思。


    也是，时不时来上一口，这要求太不合理了，要是他跟项新星说这个，得挨上一拳，丁鑫的话可能捂着嘴跑了……


    顾洵舟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变化，从他眼角微微耷拉下去，显得深思熟虑开始，就明白他在想什么。


    “可以。”顾洵舟直接打断。


    “可以……亲。”


    “嗯？”


    陆加翊还想说，你不愿意没关系，现在这样也没问题。


    居然愿意？？


    “不用，还是太麻烦你了……”


    顾洵舟再次没让他说话，直截了当说：“按你说的来。如果你觉得不好，可以每次，给我做一段睡前引导……当作交换。”


    顾洵舟含糊地提了一句，没掩饰住的急切。


    好在脑子是动起来了，没有一团浆糊的错过机会……提一个补偿措施，陆加翊应该不会觉得是在麻烦他，从而不好意思了。


    顾洵舟舔了一下嘴唇。


    长期关注陆加翊的栏目，专有名词他都能脱口而出，方才刻意含糊带过，不至于让人起疑。


    “专属声疗” “一对一声音抚慰”……顾洵舟又刻意挑选了最亲昵的词，在心里暗自回味了一番。


    嘴角就有些压不住了。


    ? ? ?


    陆加翊一听这样好，又重新变回星星眼：“那好啊，老大想听什么随意点，竭诚为您服务～”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诚就行了，您不用太诚，随意给我蹭一下就行，还有别的什么要求，也尽管提。”


    顾洵舟眼眸逐渐幽深。


    要求尽管提么？


    那你别跟其他人走那么近，住同一个宿舍就要每天黏在一起么？别收礼物，尤其是烂俗的玫瑰，表白选玫瑰，难道很有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