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办公室，哪哪都烦人，还是出去好了。


    走到门口前，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好，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抬手轻抚金丝眼镜，偶像包袱捡起来，打开门迈着矜贵的步伐走出去。


    “左老师好。”


    路上遇着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问好，他轻轻点头以作回应，走到电梯前，正要按，电梯已经走到32层，叮的一声打开。


    星辰影视，乃至娱乐圈的双帝之一，宁柏右的身影缓缓出现，疲惫的眼神在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有一瞬间亮了。


    左知攸瞳孔微缩，双唇微抿，一个眼神都没给，等门打开就直接走进去，按着电梯开门按钮，微抬下巴：狗东西，滚出去吧。


    宁柏右噙着温和的笑，偏头对身后噤若寒蝉的几人道：“我忘了拿东西，你们先出去吧。”


    众所周知，A国娱乐圈双帝，势同水火。


    偏偏两人还是一个公司的艺人，每次见面都是修罗场。


    小小电梯里好像又冷又热，众人有种身处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左影帝那边冷若冰霜，宁影帝这边如春风拂面。


    大神打架，小菜鸡赶紧走！


    不到十秒，电梯里其他人走了个干干净净，连要进电梯的同事们也默默选择等另一台电梯，一个个缩在不远处装作很忙的样子，余光却八卦地等着后续。


    叮！


    电梯合上的一瞬间，双帝一人占据电梯的一边，犹如隔了一条银河。


    电梯下行，宁柏右看着电梯金属墙中那道身影，还是有些瘦，上部戏都杀青半个月了，都没长回来多少肉。


    “我听说那部剧今年年底可能就要上。”


    叮！


    电梯打开，外面是公司餐厅，等着要进电梯的几人看到里面的情况，后退半步，匆匆忙忙离开。


    叮！


    电梯合上，里面重新安静下来。


    眼看就要到一楼，宁柏右偏头：“我听说那部剧今年年底可能就要上。”


    左知攸面色不变，盯着电梯屏幕上的楼层信息，忍住抱臂翻白眼的不雅行为。


    切，不就是一部剧吗？


    上就上呗。


    一个普通工作而已。


    他才不在意。


    叮！


    电梯到一楼，他走出去之前，特地按了一下关门键，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大厅中等电梯的人默默后退，远离他的冰霜领域，也不敢越过他去坐温和宁影帝的电梯，眼睁睁地看着电梯合上。


    宁柏右微微叹气，伸手将亮着的B1按钮取消，电梯重新上升。


    叮！


    电梯回到32层，这里出奇地安静，很多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宁柏右像是一点也不意外，轻佻眉尾，抬脚往办公室走。


    果不其然，刚到走廊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站在走廊两边，一左一右，双双抱臂，周围空气紧张，似乎随时都能开战。


    “我家宁老师脾气好，从来不跟人生气。”穿着红西装的高挑女人红唇挑起，意有所指。


    “那也是因为我家左老师从来不屑与不相关的人浪费口舌。”穿着黑西装的微胖男人阴阳怪气。


    叩叩！


    宁柏右随手敲旁边的门，提醒他们该住口了。


    周雯收敛脸上的倨傲，挂上老母亲笑容，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手，瞧见两手空空，嘴角抽了抽：“宁老师，你回来了，东西拿了吗？”


    “嗯。”


    李志往他身后看，瞧见没人，叫声“宁老师”就昂首挺胸走人。


    他可不是怂，主要是左老师不在，没必要跟这两人一般见识。


    第2章


    A国京城，星辰影视，31层，左知攸专属楼层。


    一道道激动非常的叫声从化妆间里传出来。


    “啊啊啊，周教授，你现在就给我亲，给我亲！”


    “别看了呀，这集快结束了，你们别对视了，现在就亲好不好？”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do，爸爸妈妈，我要出生，我要出生！”


    “进度条，撑住，你给我撑......啊啊啊啊！没了！今天没了！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我真是麻了，每次都这样吊我胃口。”左知攸激动到发粉的脸颊慢慢冷静下来，叹着气将手机丢到桌上，不满地嘀嘀咕咕，“明天更新要是没亲到，我就给编剧寄刀片，气死我了。”


    “这次应该能亲到了吧？这都第十集了。”


    “不行，我要看看预告。”


    他重新把手机拿回来打开预告，里面并没有接着第十集的亲吻画面，根据他多年看剧磕cp的经验，十有八九是没亲上。


    男主角温柔抱着喝醉的女主角的画面让他又挂上姨夫笑，但想到男主的锯嘴葫芦，笑容又垮下来。


    “真是的，你行不行啊，每次都在我女鹅不知道的时候付出，你长嘴巴是用来装饰的嘛？”


    “真是急死我了。”


    预告很快就结束了，他又叹着气把手机扔到桌上，乖乖巧巧闭上眼睛让化妆师忙活。


    门被从外面打开，李志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坐到旁边的椅子里：“知攸，《司鹿极梦》要开始宣传了，剧组那边把所有物料都发过来了，让我们标一下不希望发出去的视频。”


    “司鹿极梦？”左知攸听着这陌生的名字，愣了一下，寻思着自己什么时候接过......哦，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古装仙侠剧，他接过的，“改名字了？以前不是叫《梦影》吗？”


    “啊。”李志也是一愣，心想什么叫改名字？人家本来就叫这个......哦，十年前的确是不叫这个名字，难为他家左老师还记得了，“嗯，改了，你大概看一下内容列表？看有什么不想发的。”


    “你自己选吧，一个常规工作而已，跟平时一样就行。”左知攸不在意地道。


    也不想想这部剧是什么情况，李志哪敢当常规工作啊，小心翼翼地询问：“那物料里，拥抱，额，开玩笑，打闹，一起吃饭，还有亲......”


    左知攸平淡的表情一边，犹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在片场和那狗东西亲过了？！”


    “对戏。”李志小声。


    “......”左知攸咬牙，被过去的记忆痛击，心脏密密麻麻的酸胀，重重一哼，闭上眼睛，“我不知道，你定吧。”


    “那，那我打叉了？”


    左知攸毫不犹豫点头，开口时顿了顿，嘴角轻轻一撇：“剧组是不是也给狗东西发物料了？”


    “那肯定是要发的。”


    “到时候能发的物料都是我和狗东西没打叉的那些？”


    “嗯，只要双方有一个打了叉就不会发。”毕竟是娱乐圈双帝，地位早已和十年前不同，剧组哪敢随便啊。


    左知攸看着镜子里犹豫的自己，含情桃花眼里点缀着几分低落，只觉得不争气，眼神冷下来：“那这些都给我打叉。”


    “行。”


    李志也不发表意见，拿起笔就干，刷刷刷打了一大片叉，左知攸气了一两分钟，见他还在打叉，疑惑地看过去，只瞧见一片红，忍不住又咬牙。


    真烦人！


    他和狗东西以前有那么好吗？


    那怎么还分了？


    果然，自古深情留不住。


    “算了，你按平常的标准来吧。”再这么打叉下去，狗东西那边肯定也是一片红，剧组还要不要宣传了？“怎么说也是我第一次拍戏，别让成绩太难看了。”


    李志哦了一声，停下笔，像是早就猜到一样，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新的，慢悠悠打了几个叉，快速合上文件。


    “那我出去了？”


    “嗯。”左知攸合上眼睛，“以后这部剧不用我出面的事情别问我。”


    “行。”


    李志抱着文件夹走出去，进电梯的时候，把真的那份表格放到最下面，还用一张白纸盖住，上面摆着那份红彤彤的表格，昂首挺胸来到30层，在宁柏右团队的视线中来到最里面的办公室外敲门。


    左老师可以不理睬宁柏右他们，但他是经纪人，得过来对接。


    “哟，李大经纪来了？”周雯开门，好奇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文件夹，被那一片红刺痛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左老师打的叉？”


    “怎么？你们不打？”李志轻嗤，与她擦肩而过，“来吧，对接一下以后的宣传方案，别在外面闹得太难看，毕竟都是一个公司的，还是得给老板一个面子。”


    周雯扬起假笑，心里气极：算了，算了，有什么好气的，这几年不是都习惯了吗？


    “李大经纪，你们打的叉是不是有点多了？”


    “多吗？一点不多啊，还留了不少呢。”李志翻翻表格，每一张纸都是一片红，周雯看得都要心脏病发，走过去笑着问，“李大经纪，这样剧组怎么宣传呢？左老师的标准是不是太严格了？”


    “诶，你别误会，这不是左老师打的叉。”


    “那就是你自作主张？”


    “我问过才打的，你们那份呢？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