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左知攸下巴轻点小方，“走了，回去。”


    小方带其他人和他一起走，在场的人很快少了一半，小胡有些为难地看着敞开的门，怕宁老师在里面哭被太多人看到，笑着让大家等一等，他小心地走进去。


    “宁，宁老师？”


    宁柏右桌上摆了一堆杂乱的纸巾，手上还拿着一张，闻言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笑了一下：“嗯，怎么了？”


    “那，那个，嗯，左老师已经离开了。”


    “嗯，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整理一下。”宁柏右笑容缓缓消失，失神地盯着桌面。


    小胡帮他收好用过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轻声安慰：“宁老师，没关系的，一个小挫折而已，追人嘛，尤其是追前任，还是左老师这种高傲的前任，困难一点很正常啦，我们打起精神，再接再厉吧？”


    “不了。”


    “啊，啊？宁老师，你要放弃了？是不是你说错什么话了？没关系，我们可以用行动......”


    “没机会了。”宁柏右长舒一口气，“他觉得现在不开心，想放下了，那就放下吧。”


    “可是......”小胡心疼地红了眼睛，你不是等了十年才等到这个机会吗？


    宁柏右去拿手机，点开热搜把那个视频找到看了十几次，心情复杂：“刚刚有给我们拍照吗？”


    “什么照片？”


    “一起吃饭的，算了，菜的照片。”


    “拍了两张。”


    “发给我吧。”


    等小胡把照片发过来，他先是把头像换成猎魔使斯雨的剧组，再带上#司鹿极梦#的标签，发了一条动态。


    【右右哥宁柏右：#司鹿极梦#和小书一起买菜做饭共进午餐，好像厨艺被夸了几次，笑。】


    另一边，左知攸也在几分钟前发了动态，也换了头像，是鹿妖小书的剧照。


    【@让我康康谁是开心果左知攸：#司鹿极梦#斯雨哥哥怎么还跟十年前一样，只知道做小书爱吃的菜呢？歪头。】


    主演第一次以剧中角色互动，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半个月开始宣传，剧组和平台高兴得不得了，《司鹿极梦》的官方号也一起互动，发了一波剧照，借热搜宣传。


    宁柏右看着热搜下的掐架消失，微微勾起唇，眼底藏着哀伤。


    最后的重逢开始倒计时了。


    既然没机会了，那就为《梦影》画一个完美的句号吧，至少斯雨和小书是幸福的。


    --


    小方小心翼翼观察左知攸的表情：“左老师，那个，平台和剧组说定档直播的地点可以选公司或平台总公司大楼，或者你们自己定地方也可以，狗东西那边......”


    “以后叫宁老师。”左知攸将视线从桌上那束枯萎的黄玫瑰上面收回，掩去眼底的哀色，轻声笑道，“人家好歹是个大影帝，前途璀璨，以后称呼尊重点吧，我自己先检讨。”


    “......”小方担忧地笑着点头，“宁老师那边让您决定，您想去哪里？”


    左知攸看向宁柏右家的方向，几秒后回头，瞥向黄玫瑰，笑起来，声音又很平淡：“那就去动物园吧。”


    十年前他们为《梦影》培养默契时就爱去动物园，现在也去看看吧。


    等剧播结束，就可以散了。


    第17章


    星辰影视。


    几辆商务车开进楼下停车场，一群人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走下车，一个穿着灰色POLO衫，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微胖男人站在旁边抬头望着停车场墙壁上的巨大墙绘。


    星辰影视的两大摇钱树，并称娱乐圈双帝的左知攸和宁柏右。


    搁十年前，他绝对想不到这两人还能闹掰，成为圈内众人皆知的死对头。


    同样的，他十年前也想不到，当初自己那部寄托诸多希望的出道作品，被埋十年后，里面的两位主演竟然能双双登顶娱乐圈。


    “真有种捡了大漏的复杂感啊。”刘铭导演低声呢喃。


    圈内还有谁能请两个大影帝屈尊演什么古偶呢？


    他们甚至连合作都没有过。


    双帝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合作，唯一一部电视剧，全让他刘铭给捡着了，这不是大漏是什么？


    十年了，他刘铭在圈里混得越来越差。


    当初承载他希望的《梦影》被埋给了他一榔头，杀青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接不到本子，再也没有当初那种和资方据理力争的心气，慢慢向现实低头。


    后来好不容易有戏拍，还顺利播出，开始的几部作品口碑也很好，还拿了点奖，但播放量很一般，在这个看流量的时代，他在资方面前底气越发不足，一开始还能坚持主演由自己选，后来又没戏拍了，只能选资方的人，剧组被塞的人越来越多，剧也越来越烂。


    如果不是出道时拿了点奖，也愿意听资方的话，他都没本子拍了。


    至于爆剧？


    那更是如天上的月亮，遥不可及。


    本来已经认命了，没想到世界又给他开了个玩笑，他好像又有机会捡起身为导演的骨气了。


    《梦影》是他的第一部剧，投注了诸多心血，所有演员都是自己选的，没有人指手画脚，他从不担心作品的质量，拉到大投资重新制作后期后，信心更足，就算观众口味变了，有两位大影帝的流量加持，《司鹿极梦》至少能平播，这已经比他很多作品的播放量好了。


    但这部剧能不能爆，还得看两位主演愿不愿意配合宣传。


    “东西都拿全了，我们现在上去吗？”当年的副导赵鑫双颊微红，很有斗志，“十年了，没想到咱们的剧还能出这么大的咖，而且还是待播剧，老刘，咱们要起飞了。”


    “老赵，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明白。”赵鑫鼓起勇气，“我比你混得还惨，都三年没本子拍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一定要干一票大的！”


    刘铭大手一挥：“大家伙，走，打仗去！”


    必须干一票大的，哪怕是干完这一票就跑路，只要剧能爆，他也觉得值了！


    众人斗志昂扬跟着刘导奔赴战场，电梯门打开后，众人鱼贯而入，等电梯关上，看着不停上升的数字，大家的斗志好像又默默减弱了许多。


    “那个，老刘。”赵鑫小声问，“前两天的热搜你看了吗？就是，双帝团队决裂那个。”


    看了，怎么没看？刘铭面露苦涩，本来今天只是试妆，还没开始直播，完全不需要他这个导演亲自到场，甚至连后续的定档直播他不到场也没问题，只要制片人把控好方向就行。


    可他就是不放心啊。


    这几年间，双帝的传闻也听了不少，在活动现场也亲眼见过他们形同陌路的模样，他不来亲眼看看，哪里能放心？


    叮！


    31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


    李志和周雯一左一右站在电梯旁边，面露微笑，跟两门神似的，电梯里的人咽了咽口水，气势啪的一下没了。


    这可是双帝的经纪人啊，多少人都够不上的人物。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代表双帝的脸面，要先跟谁打招呼呢？


    赵鑫在后面用手捅捅刘铭的后背，后者在走出电梯的那两三步里疯狂消耗脑细胞，在站定的时候作出决定。


    “李经纪，周经纪，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是刘铭。”他露出讨好的笑容，从口袋里拿出名片。


    双帝成就相当，但左影帝起势更早，就连专属楼层都比宁影帝高，自然排在前面。


    李志两人动作犹如复制粘贴，接了名片就一起鞠躬：“刘导言重了，我们哪来的大名，两位老师准备好了，我们带大家过去吧。”


    得，他态度谦卑，两大经纪人比他还谦卑，至少不难相处，刘铭和其他人在心里松一口气，跟在李志他们后面。


    就是气氛好像怪怪的，怎么路上所有人都跟人机似的？


    一行人来到大化妆间前面，李志和周雯一左一右推开大门，刘铭等人下意识放慢呼吸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群忙碌的工作人员，大家在房间里来回穿梭，表情肃穆。


    刘铭顿了顿，心说不是他们负责化妆吗？怎么屋里这么多人？都在忙什么啊？


    不过他没心思去想这个，紧张地穿过人群来到化妆台前。


    本来以为就算看不到剑拔弩张的场景，两位影帝也会和地方隔一条银河坐着，没想到想象中的场景全都没有，两位影帝不仅挨着坐，而且还拿着《司鹿极梦》的海报在和的制片人钱梦谈笑风生。


    啊？


    这......


    刘铭又是一愣，但没忘记打招呼：“左老师，宁老师，钱制片，好久不见。”


    左知攸和宁柏右一起转过椅子，当场给大家来一个神颜暴击。


    多配的脸啊。


    当初，左知攸两人的经纪人还是他们的师姐陈露，刘铭第一次看到陈露给的照片就觉得这就是他要找的两位男主。


    “刘导。”左知攸弯眸笑，轻声调侃，“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那么喜欢灰色POLO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