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能上来就跟人说,我和冯新在我婚内真的没有什么,我们是等我亡妻死后才再走到一起的。
可他亡妻不在了当时李卫国还活着呢。
现在家里家里没钱了,周燕也直接被知青办带走下乡了,还得给她准备钱和东西,这份工作是无论如何都要死皮赖脸的做下去的。
周边人的指指点点和鄙视让周立军度日如年,经济的拮据、舆论的压力、家庭的冰冷、工作的屈辱,让周立军胸膛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这火气不敢朝外人发,也不敢对越发沉默阴郁的周强发,自然而然地,就烧向了家里唯一的“软柿子”——冯新。
一次两次一天两天还好,时间多了,冯新的压力也大,
她出门买菜售货员都是对着她翻白眼,要不是素质好打人犯法,搞不好她每天出门都得挨打,
就这样回家也天天挨骂挨白眼,周强也是对她视若空气,
这么多年的付出,最后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让冯新也积攒着一股火气。
这天晚上,周立军又因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把碗重重摔在桌上:“你他妈会不会做饭?咸死人!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就吃这猪食?”
冯新终于绷不住了,尖声哭喊起来:“周立军!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当年骗我你没结婚,我会跟你搅和在一起?
我会嫁给李卫国那个没出息的临时工?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自己管不住裤腰带,在你老婆怀着你孩子的时候就来撩拨我!现在出了事,全怪到我头上?你算什么男人!”
门外正准备下楼倒垃圾的隔壁陈嫂子,脚步猛地一顿,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脸上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化为狂喜——哎呀妈呀!重磅猛料!现场<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
最近周家天天吵架,她终于听到点新鲜的了。
她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或者惊呼出来。
她悄悄拧开门锁,溜下楼,以最快的速度,把相熟的张嫂子、王婶、赵大姐等几个平日里最爱八卦也最可靠的“瓜友”,全都叫到了自家门口。
“快快快,别出声!听!”陈嫂子压低声音,兴奋得满脸放光,指着楼上。
她们蹑手蹑脚地退回门边,屏住呼吸,把耳朵紧紧贴在自家门板上。只听里面吵得越发激烈:
“你放屁!”周立军被戳到痛处,面红耳赤,
“老子当初就跟你说清楚了!是你自己贪图老子的条件,死活要贴上来!李卫国死了你哭得跟真的一样,转头就爬老子的床!你比妓女都不如!”
“我爬你的床?周立军你良心被狗吃了!
是你老婆死了没两个月就来找我,说一个人带孩子苦,让我安慰你!
是谁在我丈夫刚死,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急吼吼地哄着跟我结婚?!”冯新口不择言。
周立军:“你胡说八道什么?!当年不是你的肚子里我会结婚?你少血口喷人!”
冯新:“我血口喷人?周立军,当初是谁怕事情败露,催着我去找那个黑诊所的赤脚医生?
结果呢?孩子是没了,我也再不能生了!这就是你给我的‘好日子’?
这就是我抛夫弃女跟你换来的‘好结果’?我为了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往死里糟践,就为了讨好你那两个讨债鬼!你现在就这么对我?!”
周立军:“你自己没用保不住孩子怪谁?对李澄那是你自己心虚!
你怕她看见我们那次在仓库……哼,要不是你非要……能被个黄毛丫头撞见?
你自己立身不正,拿孩子撒气,还有脸说?”
几个大嫂子立刻默契地安静下来。
一边听,一边互相用眼神交流,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我的天哪”、“太劲爆了”的表情。
这种“我猜对了”的巨大成就感,混合着窥探到极端隐私的刺激感,让他们互相激动得拍大腿。
这瓜,保熟!保真!还是当事人亲手扒开喂到嘴里的!
楼上的争吵声渐渐变成了哭嚎和低吼,间或夹杂着摔打东西的声响。
但门外的“听众们”已经心满意足。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退开,聚集到陈嫂子家屋里,关上门,这才压抑着兴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的老天爷!真让我们猜着了!”
“何止猜着了!这比我们猜的还脏!”
“婚内就搞上了!连孩子都有了!”
“难怪冯新对李澄那么狠,原来是做贼心虚,怕孩子说出去!”
“黑诊所打的胎,不能生了……怪不得周立军不嫌她没生……”
“啧啧啧,这一对儿,可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这事儿可得……”陈嫂子压低声音,“咱们知道就行了,可别到处乱传!?”
几个大嫂子心领神会,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那种即将参与一件“大事”的激动和使命感。
第七十八章 70年代被亲妈坑死的小可怜23
陈嫂子吃完热乎到烫嘴的“一线大瓜”,心里除了分享的欲望,还记挂着在医院躺着的李澄。那孩子才是这场风波的真正苦主。
第二天一大早,陈嫂子从自家攒下小心翼翼挑了八个最大、最新鲜的鸡蛋,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好,挎在臂弯里,就去了医院。
李澄在病房里住了大半个月,在王秀英变着花样的汤水粥羹和李满仓父子打零工换来的营养品的滋养下,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脸上不再是那种吓人的青白,开始有了点血色,甚至隐隐透出一点健康的红润。
脸颊上虽然还没什么肉,但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瘦得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瞧着像个骷髅架子了。
她自己没事摸摸腰侧,都感觉不到以前那种硌手的骨头了,心里还挺有成就感。
陈嫂子有十来天没见过李澄了,乍一推开病房门,看到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旧课本看的女孩,差点没敢认。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王秀英用新买的细棉布给她做的浅蓝色碎花小褂,头发被王秀英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扎了两个服帖的小辫子。
小脸还是尖尖的,但皮肤有了光泽,那双原本因为痛苦和绝望而显得有些空洞的大眼睛,此刻平静而专注地看着书页,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透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干净和乖巧,甚至……很可爱。
“澄澄?”陈嫂子试探着叫了一声。
李澄闻声抬头,看见是陈嫂子,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嘴角两个小酒窝甜甜地漾开:“陈婶子!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王秀英正在床边的小柜子上整理东西,见陈嫂子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热情地迎上来:“哎哟,陈嫂子!您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快坐快坐!”
她一眼就看到了陈嫂子臂弯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不用猜也知道是吃的,心里更是感激。
实在是票不好找,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陈嫂子把布包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露出里面圆滚滚、红皮白净的八个鸡蛋:“没啥好东西,自家鸡下的蛋,给澄澄补补身子。”
王秀英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抓住陈嫂子的手,声音哽咽:“陈嫂子,这……这怎么好意思!您家也不宽裕……
我们一家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当初要不是您第一个撞开门进去,又喊人送澄澄来医院,这孩子……这孩子怕是……”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陈嫂子被她弄得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王奶奶,您快别这么说!上回您家李大哥就来我家谢过一回了。
再说了,那种人命关天的时候,谁看见了能不管?都是街里街坊的。
冯新那女人不是东西,跟咱们旁人没关系,孩子是无辜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有点虚。
她最开始冲进去,固然有救人的成分,但看冯新笑话、出一口恶气的念头也不是没有。
冯新以前没少在背后笑话她家老陈是出苦力的搬运工,没出息,还讥讽她孩子生得多,“跟下猪崽似的”。
可后来看到李澄那副惨状,什么看笑话的心思都没了,只剩下揪心和愤怒。
这世道,当妈的能狠心到这份上,真是畜生不如。
她今天来,原本是存了点“小心思”的。
昨天听了那么劲爆的墙角,知道了冯新和周立军那么多龌龊事,她憋得难受,迫不及待想找个“知情人”分享。
李澄是当事人,又是受害者,跟她说了,既能“互通有无”,说不定还能给冯新再添点堵——
万一李澄心软,以后冯新哭哭啼啼来求原谅怎么办?
得让她知道她那妈到底是什么货色!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安安静静、脸色依旧带着病弱苍白、眼神却清澈平和的李澄,再看看旁边抹着眼泪、满心感激的王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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