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斩法不是因为我们想同归于尽，而是因为这是绝望中，唯一还能证明我们不是牲口的法子，被杀时，至少还能崩掉对方一颗牙。”


    李茨喉咙发干，他想起了民国。


    “我听过你在天剑峡做的事，听过你的道。” 明乐语气稍缓，“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们合作吧。”


    夜雨沙沙，落在山林，落在那些新坟上。


    “涵虚子，李茨。” 明乐的话里带着千钧之力，“你很痛苦，我看得出来。因为你心里装着苍生，却困在一条注定要沉且船上大多数人还在醉生梦死的大船上。你想补，补不上。想救，救不了。”


    她直视着李茨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期待，“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吗？”


    “不背叛你的师门，不放弃你的道。用你对两个世界的了解，来帮助我们，也帮助像凤鸣宗那样还未彻底烂透的宗门，找到一条或许能通向彼岸的方向。”


    从来都是他劝别人，第一次被别人劝。


    他何尝不知道他提出来的方法就只是缝缝补补。但是现在他好像有了新的船，跳，还是不跳？


    跳！


    凤鸣宗需要这个机会，李茨也想看看这个世界能变成什么样子！


    敢叫日月换新天！


    “我能代表整个自己加入你们的合作，但是你也要给我看看，你们的底气是什么！和整个修真世界对抗，喊口号不行。”李茨道。


    明乐一听就知道有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李茨是一个可以被拉拢的人。


    如果带上凤鸣宗的话。


    明乐点头：“那是必须的，不过你要带上凤鸣宗的话，我们事先说好，这些人的态度和理念你得按你预订的规矩给他们定下来。”


    “欢迎你的加入，让我们共创一个新世界！”明乐笑着向他伸出手。


    李茨生出一种被人叫同志的错觉。


    伸出手握在了一起。


    第四百零二章 穿成修真世界的二师兄44


    李茨是真的很好奇，明乐他们的底气在哪里？


    修行人掌握的个体力量和凡人的个体力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明乐既然有底气说这种话，就代表着她一定程度上掌握了能制衡修行者的力量。


    自斩法是需要时间和对人心的把握的，能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但是不代表现在就能直接制衡到修行者。


    所以他在凤鸣宗推行制度的时候才没有激进，选择尝试把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


    以他现在金丹的修为，他能活个三四百年，这几百年他不信自己不能改天换地。


    而现在明乐他们明显是有了一条路，和李茨想的完全不同的道路，李茨很是好奇。


    双方的合作是需要循序渐进的，从最基础的一些合作开始。


    既然决定合作那就要拿出最大的诚意。


    双方都在下棋，都在寻求一个未来，既合作与旧秩序对弈，也在博弈彼此未来的关系。


    最初的开始就是从技术上的开始。明乐对修仙界有一定的了解，李茨对凡人技术也有一定的了解。


    等李茨回凤鸣宗打了报告获得宇珩的全权授权，就开始把明乐改良的、效率更高的凡人农具、矿具、水利设施引进了宗内，整个过程效率和产出显著提升。


    通过一条隐秘的单线渠道，几套经过明乐麾下工匠改良的结构更为精巧省力部分采用了特殊润滑和硬化处理的矿镐、矿石分拣筛、人力轨道车图纸和实物，被混在一批普通的庶务堂物资，运抵到试点的黑水坞。


    同时李茨整理了一批在修仙界的资源：从药物到符咒，基础矿物辨识、包括明乐指定的法器炼器材料。


    初次合作双方都是试探，明乐需要验证李茨是否有能力愿意从凤鸣宗内部输出资源；


    李茨则需要确认，明乐提供的这些技术和图纸是否真能带来可见的收益和其组织是否具备安全接收和保密的能力。


    信任的种子，在无声的利益交换中开始萌芽。


    有了第一次的合作，很快就有了第二次关于情报共享与初步的行动协同。


    钱家对凤鸣宗的新规阳奉阴违，是顽固的反对派之一。


    对明乐而言，钱家是其地下网络向东北渗透的绊脚石，其暴行令人发指。


    对李茨来说，铲除钱家既能立威，推行新规，又能敲打其他不安分的附属势力，还能剪除可能与外敌勾结的不稳定因素，一举多得。


    证据确凿，宇珩真人在听取汇报后，默许了行动。


    由李茨协调，刑罚堂联合两名巡山执事，带领一队精锐弟子，以突击巡查为名，直扑钱家驻地。


    行动干净利落。钱家主力修士或被擒或伏诛，其与血煞宗的勾结证据被坐实。


    李茨亲自监督，当场宣布废除钱家一切特权，将其主要成员押回宗门受审，并立即在钱家旧地推行《附属凡役管理暂行细则》，选派了一名相对温和的退役外门弟子担任临时监察。


    明乐的人，则借着局势初定百废待兴的混乱，以流民工匠等身份，悄然渗入该区域，迅速站稳了脚跟，建立了一个新的相对安全的情报节点和物资中转点。


    经此一役，双方信任大增。


    李茨提出了想要看看明乐他们真正的底气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一次，明乐沉吟了更久。李茨必须蒙蔽神识，由她亲自带领，通过数道复杂的传送和路径，前往一处绝对核心的秘地。


    当眼前的黑暗散去，李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位于山腹深处的天然溶洞中。


    溶洞中央有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高达数丈、结构极其复杂精密的金属造物，由无数齿轮、连杆、管道、刻满符文的金属板以及透明的水晶观察窗构成。


    它安静地矗立在那里，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没有灵力波动，是一种纯粹的、规律的机械运转声。


    造物的核心部位，连接着几条粗大的管道，管道延伸进溶洞深处的黑暗，隐约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精纯而稳定的灵气波动，那是玄机子移来的半条灵脉的出口！


    让李茨心神剧震的是一个封闭的透明舱室。


    舱室内翻腾着一团浓郁怨气！此刻这缕恐怖的怨气，正被那金属造物强制性地抽取转化。


    通过复杂的机械结构最终从另一端输出时，已变成一种稳定可以被引导的幽暗能量流，注入旁边几个更大的储能罐中。


    “这是幽冥转化炉一号原型机。” 明乐的声音里都是骄傲，“我们花了很大力气，才初步实现稳定运行。它能将怨气这种极端暴烈的能量，转化为相对稳定、可储存、可有限利用的幽能。”


    李茨呆呆地看着这超越他想象的造物。


    修士处理怨气，要么净化，要么封印，要么炼制成邪门法宝。


    从没有人想过能以这种纯粹技术的方式，像处理原料一样转化它！


    这触及了能量本质的利用方式！


    “我们还在尝试灵气机械的直接耦合。” 明乐指向溶洞另一侧几个结构迥异的试验台，“让灵气不经过人体经脉和金丹，直接驱动这些机械，完成特定的工作。”


    她转过头：“李茨你看到了。我们的底气在于我们相信天地间的力是为了被理解和运用。”


    “我明白了。” 李茨看着这些熟悉的机械机构，“我们的合作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我会将凤鸣宗内关于灵气基础性质、能量稳定理论、符文与物质相互作用的一些非核心但更深入的研究资料带给你。”


    “成交。” 明乐伸出手，脸上露出了合作以来轻松而真诚的笑容。


    第四百零三章 穿成修真世界的二师兄45


    能给李茨看的暂时肯定不是最前沿最新的研究，也不会是明乐他们的核心技术，这一点明乐和李茨都心知肚明。


    如果李茨没有带上凤鸣宗，那明乐肯定不会防他一手，凤鸣宗在李茨的带领下一直以来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宇珩真人和李茨可信，但宗门内利益盘根错节，并非铁板一块，也可能是潜在的最危险的敌人。


    在宇珩真人的有意推动下，现在凤鸣宗很多宗内宗外的杂务事项事务都交给了李茨，宇珩真人宣告除非生死关头其他事项都让人去找李茨。


    李茨成了凤鸣宗的话事人。


    对于现在南离国的技术，李茨也和宇珩真人探讨过。


    这些新技术的发展是会在很大程度上改变整个修真界的格局。


    能不能在修真界的格局改变之前捞到活路，就看他们的手段。


    李茨和明乐的合作进行的很顺利，机械这一块本来就是李茨的拿手本事，见识了那么多个世界的机械。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游刃有余。


    出于双方的兴趣，很快李茨就和曲学士混在了一起，曲学士只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他一说自己的想法再说点子，对方立马就能理解，并且还能举一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