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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花中娇客_多梨箭头 第45页

第45页

    “南方运来的吧?”章红夫说,“哥哥先前带我去过南梧州,那边就有专门雕刻象牙的师傅,还有港口,说是要往海上其他国家卖那些东西呢。”


    阿椿将扇子递给众人看,眼睛亮亮,望着章红夫:“你经常去南梧州吗?”


    “上女学前经常去玩,”章红夫遗憾地说,“可惜后来哥哥要科考,我要上女学,就再也没去过了。”


    比起京城,还是南梧州更自在。


    阿椿不免意动。


    孟姒绡将象牙扇还给阿椿:“我三弟叫我,等会儿再过来说话。”


    还没走到三弟旁边,孟姒绡就看到了沈维桢,玉冠簪发,长身玉立。


    一下红了脸,她明白了三弟让自己来的用意。


    只是这份好意怕要辜负了。


    先前相看就未成,年末又听闻大师说沈维桢近三年不宜议亲——孟姒绡并没有三年时间可以蹉跎,她正尝试淡忘。


    谁知今日又看见他。


    新科状元,志得意满,端重大方。


    终究意难平。


    孟姒绡行了礼,无意间瞥见一抹熟悉的蕈紫洒金——


    咦?


    这和静徽的衣服,好像是同一款料子。


    孟姒绡盯着沈维桢佩戴的荷包,迟疑着抬头,瞧见沈维桢手中的扇子。


    也是一柄象牙扇,只是要比静徽的那个大上许多。


    同三弟说几句话,孟姒绡慢慢地往回走,只见静徽在和章红夫聊得开心,太阳晒着她的脸,晒得额头都出了薄汗。


    鬼使神差,孟姒绡快走几步,回头看。


    ——沈维桢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静徽的方向。


    阿椿还在同章红夫谈天说地。


    先前章红夫没提过南梧州的事情,现在聊起来才知道,相谈甚欢。


    眼看太阳渐渐高升,章红夫说想回马车拿粉盒重新扑一扑粉,邀阿椿一并前行。


    阿椿去了。


    岂料转过一片林子,迎面撞见章简。


    章红夫推了推阿椿,小声说未来嫂嫂我替你看着,转身便走。


    阿椿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尴尬地叫了声章公子。


    “你叫我少繁就好,”章简没有上前,怕唐突了她,紧张邀请,“等会儿会有西域象来此,静徽姑娘可愿意一看?”


    “……少繁,”阿椿结巴了,“我觉得我不是很愿意。”


    “哦哦哦,”章简说,“无妨,无妨。”


    他太紧张了,紧张到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那《蜡梅赋》,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自己送的礼物——


    章简此次只上了二甲,得了个主事的差事;他自己不满意,怕静徽看不上——今年沈府出了两个进士,静徽长兄还是状元,把章简羞愧得都快没脸来提亲了。


    幸好请中医给他开了疏肝的药物,调理好后,章简不想辱没了她,特意恳请母亲多多准备礼物,好正式登门拜访。


    一见到她,还是晕,还是紧张,还是冒汗。


    原本准备好的话全忘记了,章简赞美:“静徽姑娘真如洛神一般。”


    阿椿心想,坏了。


    她在闲书中读过类似的故事,章简肯定是觉得她像洛神,才想娶她。


    她不知道洛神是哪位女子的名讳,总之不是女学里的;


    但如果未来夫婿心中第一不是她的话,那未必肯照顾她的母亲、更难同意带她去南梧州了。


    真令人忧愁。


    迟疑许久,阿椿问:“我长得和洛姑娘很相像么?”


    章简更要爱她了:“静徽姑娘真是幽默。”


    如此貌美,如此娴静,又如此风趣!


    不愧是沈维桢最疼爱的妹妹啊!


    若静徽是他的妹妹,他也会忍不住去疼的。


    “谢谢夸赞,但我要走了,”阿椿说,“我们如此见面,不合礼节。”


    章简对她多了敬重,懊恼:“静徽姑娘莫怪,实在是许久未见,想同姑娘说说话——再过几日,我会请母亲登门提亲。后天,我母亲开设雅集,还请静徽姑娘务必前来。”


    阿椿想了想:“我得回禀老祖宗。”


    “无妨,”章简连忙说,“若是长辈不许,静徽姑娘在家休息也好。春日风沙大,也不好让静徽姑娘受了风。”


    阿椿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章简伸手:“请。”


    阿椿本想自己走出去,但她第一次来这里,实在不熟悉,刚才只顾着和章红夫聊天,没有分心去记路,只好跟着章简往外。


    不知怎么,章公子的脸红得像烧红的炭。


    脖子也是红的。


    他说:“先前我送给静徽姑娘的笔中有一张纸,不知道静徽姑娘读过没有。”


    阿椿说:“写得很好。”


    就是看不懂。


    她认为这就是好的,夫子讲的很多好东西,她都看不懂。


    章简狂喜:“我与静徽姑娘,真是高山流水觅知音。”


    阿椿觉得后面这句应当也是好话,因为她依旧听不懂。


    于是她点点头:“嗯。”


    章简觉得今日真和拜堂成亲没有区别了。


    静徽姑娘认可了他!


    静徽姑娘赞同了他!


    静徽姑娘认为和他是知音!


    他还想说多一些,但已经出了林子。


    外面,披着绣花锦缎的西域象停在不远处,等会儿人就多了,若被人瞧见他和静徽在此,哪怕即将定亲,也不好。


    于是章简只好将话留到下次雅集再会,深深对静徽姑娘作揖告别,喜笑颜开地走了。


    阿椿要谨慎多了。


    一出林子,她就紧张地四下望,东南西北各看一遍,没有任何熟悉的影子。


    太好了。


    没人看到她和章简单独在一起。


    缓缓松懈了肩膀。


    阿椿这才仔细去看前方装饰美丽的西域象,活的,正悠闲地用鼻子卷一根树枝。


    那象正前方,有人拿了果子引诱,引得大象迈开步伐,慢吞吞地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西域象悠悠往前走,缓缓露出后面的人。


    玉冠簪发,长身玉立,腰间佩一蕈紫洒金荷包,手持一柄象牙扇。


    四目相对时,沈维桢看着她,温柔一笑。


    第24章


    沈维桢走来时,阿椿已经想好了跪祠堂的姿势。


    一定要秋霜和冬雪找出些软和的垫子,无论今晚谁找她说话,她都要先吃饱,不,回去就立刻开始吃,有什么就吃什么,吃饱了,才能跪上一夜……


    渐渐近了。


    只看表情,沈维桢不像生气。


    “琳瑛她们在找你,”沈维桢微笑,“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秋霜呢?也不跟着你。”


    阿椿解释:“我们马车就停在那边,刚刚我被蚊子咬了,秋霜去拿药。”


    “哪里被咬了?让我看看。”


    阿椿递过去手腕,指给他看:“这里。”


    说着就又要将手缩回:“其实这边的蚊子咬人不凶,只是痒,比南梧州好多了,那边的蚊子大,咬人又痛又难受,还会鼓起大包——哥。”


    哥哥没说完,她吸了口冷气,吞掉一个哥。


    沈维桢拽住她的胳膊:“我还没看清楚,你急什么。”


    阿椿不动了:“哥哥快看吧,外面这么多人呢。”


    沈维桢将她手扯到面前细看,手腕上果然红了一片,微微肿着。


    “你身边的人是越来越不会伺候了,怎么不给你准备避蚊虫的香囊?”沈维桢说,“瞧瞧这手,被咬的。”


    阿椿赶忙说:“有的,有的,送过来香囊了,我嫌气味不好闻,就没戴。”


    “知道你护着那几个人,”沈维桢说,“都是你平时将她们宠坏了,她们才这般不留心。”


    “没事的,京城的蚊子不凶。”


    “是今天这只不凶,”沈维桢垂眼,“只是你运气好,没遇到罢了。这才春天,等入了秋,蚊虫更毒。”


    阿椿乖乖听训。


    她心里狂喜,太好了,太好了,今日运气果真好,沈维桢没有看到刚刚的章简。


    下次去寺里,她一定要多多添些香油钱,继续求佛祖保佑。


    秋霜揣着药膏回来,沈维桢训斥了她一顿,没责罚,只让她常备些防蚊虫的药。


    天气渐渐热起来,今后的雅集、游春、捶丸等邀约增多,更须注意,莫撞见蛇虫鼠蚁。


    待沈维桢离开后,阿椿愧疚地安慰秋霜:“没事没事,别害怕,下次我一定老实戴好香囊,不让你为难了。”


    她发现秋霜似乎很怕沈维桢。


    可能因为那个揣测吧。


    从那天秋霜说出那一句“大爷是不是想娶你”可怕推论后,阿椿发现,秋霜再见到沈维桢,就像北方的小耗子见到猫一样,手冰凉,脸惨白,还发抖。


    阿椿忍不住心疼她。


    沈琳瑛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扯过去:“今天说要玩斗草,不知道怎么,五姐姐愁眉苦脸的,不乐意玩——你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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