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花中娇客_多梨箭头 第53页

第53页

    “等她们到了年纪,我便都放出去嫁人,”沈维桢说,“辛苦你为她们操心,不过,不如多想想自己。”


    阿椿沉默着。


    她今天发现了,不要同读书人讲道理,讲不赢的。


    “你是个聪明、心善的姑娘,知道做什么对大家都好。”


    这是沈维桢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阿椿只觉自己被架上去了——不,即便沈维桢不这么说,她也不忍心春雨一遍又一遍地做汤饭。


    正常这个时候,春雨都该休息了。


    阿椿喝掉半碗汤,吃了些鸭肉,并着青菜米饭,便让人来收拾了。


    入夜,秋霜打着灯,悄悄地掀开床帏。


    “姑娘,”秋霜跪在床边,流着眼泪,千般万般,也就化作一句,“对不住。”


    阿椿将她扶起来,拉到床上坐下:“你这是做什么?我一点都不怪你。”


    秋霜的手搭在阿椿胳膊上,心疼:“大爷和姑娘,名头上只是远房表亲,成亲的话,也不过是被外人议论几句,也就过去了。大爷疼爱姑娘,姑娘不如——”


    “秋霜!”阿椿说,“你再说下去,我就要生气不理你了。”


    秋霜不说话了。


    阿椿背对着她躺下,过了一阵,听见啜泣声,吓得阿椿立刻转过身,轻轻摇了摇秋霜:“你别哭呀,我没有真生你的气。我只是不喜欢听你这么说。”


    秋霜也转过身,抱住阿椿,淌着眼泪,同样为姑娘感到难过。


    这是什么孽缘啊!


    “可是能怎么办呢?”秋霜喃喃,“整个府都是大爷的,大爷产业如此多,如今中了状元、做了官,又蒙受皇恩……姑娘一个人能怎么办呢?大爷不肯让姑娘外嫁,姑娘定然是嫁不出去的。可一直在府上熬着……还不如就跟着大爷,左右,其中内情,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而已。”


    阿椿听不下去了:“你好像也疯了——我们不要再讲此事了,我不怪你,秋霜,我知道你也有难处。”


    所以她从没有为难过冬雪。


    大家都很不容易,何必为难可怜人。


    阿椿觉得自己已经很好了,有着单独的院子住,有小姐的名头,有人伺候。


    府上的侍女们,哪怕是一等侍女,也都签过卖身契——比良民要低一等。


    阿椿说:“秋霜,等我以后不在这里了,我就去求老祖宗,去官府那边办手续……哎呀我也不知道要办什么,总之,你多攒些钱,到时候出了府,也好生活。你手艺好,可以去裁缝店里,或者当个账房……”


    说着说着,阿椿自己先睡着了。


    她今天受太多惊吓,刚刚吃多了米饭,正是犯困的时候。


    脑子直就这点好处,不会一直想啊想、把自己生生想得睡不着觉,不会精神一天天差下去。


    秋霜没问阿椿“不在这里了”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姑娘必然要回南梧州。


    姑娘同她说的这些私语,秋霜绝不会对沈维桢透露半个字。


    若真有那么一日,姑娘想走,秋霜拼出半条命,也得帮姑娘。


    因她这条命,本就是姑娘给的。


    她怕大爷,更怕辜负了姑娘。


    之后又过去七日,春光短暂,夏日炎炎。


    沈维桢依旧往藏春坞送东西,但藏春坞一次都没回过礼。


    阿椿开始躲沈维桢。


    说不过他,难道还躲不过么?


    两人只在为老祖宗请安时见面,阿椿紧紧地挨着三个姐妹,坚决不单独落下、被沈维桢抓住。


    她一点错都不犯了,怕被沈维桢叫去祠堂;往李夫人那边跑更勤了,阿椿逐渐转过脑子,无论沈维桢如今说得天花乱坠,目前,他必然也不能让旁人知道他做的那些事。


    她是被强吻的那一个,强吻妹妹的沈维桢才是见不得人的那一个!


    李夫人因此夸赞过阿椿好几次,欣慰地同钱妈妈说:“这样勤奋好学,才能配当我的义女。”


    沈维桢果真没有勉强。


    阿椿暗暗想,我不如你会讲一串串的道理,那我就远远地躲开,不给你说服我的机会。


    饶你嘴巴再厉害,不见面,也就派不上用场。


    沈宗淑的婚期定在八月,依旧是李夫人操持,赵夫人头一回嫁女,一改昔日不管事的闲散模样,事无巨细,倒让李夫人松快不少。


    人一闲,琐碎的烦恼重新翻出来,如今沈维桢颇受圣上赞赏,却始终孑然一身,令李夫人格外焦急。


    眼看沈继昌提亲的日子也订下了,李夫人抓住沈维桢,问:“你到底还成不成亲?”


    沈维桢说:“您又说胡话,我和谁成亲?”


    “谁都行,”李夫人病急乱投医,“只要是个女子——”


    想一想,她又说:“家世高低都无所谓了,只要品德好,模样好。”


    沈维桢淡淡:“我一心在仕途,这些不要紧的事情,就先放放吧。”


    李夫人恨不得将他灌醉了摁头和人拜天地。


    这都不要紧?婚姻大事啊!


    照这样下去,只怕沈继昌有了孩子,沈维桢都未必能结得了婚!


    “还有,你自己不成亲倒罢了,为何同章家人说,静徽的母亲为她订了娃娃亲?”李夫人气完后,决心再去找大师算一算,看看是否改了运,问,“章家不好么?”


    “那只是我的托词,”沈维桢说,“章裘一心变法,长远来看,本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惜近期行事太过激进,已惹得不少人不快,圣上亦有所不悦。”


    李夫人若有所思:“难怪这次事情拖了这么久才了结。”


    她可怜阿椿,想给这女孩找个婚事;但这份可怜,若和沈家比起来,并不值得一提。


    章家侍女投井一事终于被查明,原是章家一个管事起歹心,看上那名侍女,常年累月地胁迫着;后侍女忍无可忍,说要去揭发,被管事狠心溺毙后、丢入井中。


    恰好,在那之前,章夫人刚责罚过侍女,才有了这“虐待侍女侍女不堪受辱跳井自杀”的传闻。


    因去年发觉章家管事私下同薛家人私下有往来,沈维桢便在章家埋了个眼线。管事趁夜色将侍女投入井中时,被那眼线看到。


    管事谨慎,没留下什么痕迹,眼线也不便暴露身份,沈维桢便指使人伪造了证据。


    可惜的是,这次没能拖薛家下水。


    不过也不要紧,沈维桢更想借此事看圣上对章裘的态度。


    傍晚,沈维桢让荷露去请阿椿,说新得了一株山茶,从南梧州送来的,请她来看看。


    荷露很快回来:“姑娘说本想来的,但身体不适,多谢兄长好意,改日身子好了,必来欣赏。”


    沈维桢问:“她原话是什么?”


    荷露迟疑:“原话……姑娘说她不想来,让我编个体面的理由告诉您。”


    沈维桢笑了:“还真机灵。”


    说完后,他起身:“我去看看,她身体到底哪里不适。”


    路上,叶青小声报:“章公子派人去了南梧州,似乎是要打听表姑娘的亲事。”


    “让他去,”沈维桢未放在心上,“给他点事做也好,省的天天想着静徽。”


    ——我的妹妹,岂是他能随意想的?


    藏春坞里,阿椿在费劲儿地背《月赋》。


    “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隔千里兮……兮……”


    沈维桢出声:“共明月。”


    他清楚地瞧见,阿椿那久背不下、被诗词折磨的脸上,浮现出另一种层次的痛苦。


    沈维桢忽觉胸口发闷。


    许是今天太热了,热到他此刻呼吸有些不畅快。


    阿椿起身,行礼:“哥哥。”


    “荷露说你身体不好,不去看山茶花,”沈维桢低头,“我来看看你,哪里不舒服?”


    阿椿垂头丧气:“我哪里不舒服,哥哥难道不知道么?”


    “妹妹不说,我又如何得知?”


    “哥哥前不久染上疯病,疯言疯语,”阿椿说,“故而心急如焚,有了心病。等哥哥的疯病好了,妹妹的心病也就无药自愈了。”


    “那你且病着吧,”沈维桢问,“你想要怎样的嫁衣?有喜欢的婚冠样式么?过几天,我选个好日子,带你去铺子里瞧瞧,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挑。等选好了,我再让匠人去做。”


    完了。


    哥哥病得更重了。


    阿椿惊悚地望着他,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转身就往卧室里走,快步进去后,将门窗都关得死死的。


    但门外没有声音。


    隔了很久,阿椿才打开窗子,探头探脑,小声招呼打扫的小侍女,问:“大爷呢?还在院子里么?”


    小侍女说:“姑娘等一等,我去看看。”


    气喘吁吁跑回来:“长灯姐姐说,大爷已经走了,差不多已经有一柱香时间了吧。”


    阿椿赏了她一些铜钱,有些摸不清头脑——沈维桢究竟想做什么?


    他不会真想娶她吧?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