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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花中娇客_多梨箭头 第70页

第70页

    哥哥那么能吃,居然可以一口气吃八个包子;她不知道怎么药人,但村头药牛的话,牛个子越大,下的药就得越重。


    得多给哥哥多下些蒙汗药,才能放倒他吧。


    一路快走到藏春坞,阿椿忽然改了主意,对秋霜冬雪说:“我想去见大夫人,现在过去,合规矩吗?”


    冬雪说:“您要是想见,什么时候都合规矩。”


    阿椿知道了,现在不合适。


    但是她必须要去同夫人见一见,说明情况,要让夫人知道,她与沈维桢并无半点血缘关系,好令夫人宽心。


    至少,她的儿子并不是一个同血,亲乱,伦的家伙。


    玉华院外的侍女果真不肯让阿椿进去。


    “这个时间了,夫人已经歇下,”侍女说,“今日风大雪深,表姑娘快请回吧,别冻坏了身子。”


    阿椿恳切:“劳烦姐姐务必通传一声,实在是有要紧的事情。”


    侍女犹豫片刻,钱妈妈听见动静,掀开棉帘出来:“谁在外头说话?”


    侍女说:“表姑娘想见夫人,说是有要紧的事情。”


    钱妈妈立刻说:“等我问问夫人。”


    很快,钱妈妈走出来,请阿椿进去。


    阿椿刚进屋就闻到一阵浓重的药味,愈发惭愧;李夫人已经卸了妆钗,换上寝衣,不愿如此与她相见,放下一层薄纱,隔着帘幕。


    她一进来,李夫人便支走其他人。


    一帘之隔,许久后,李夫人才说:“我现在着实不愿见你。”


    阿椿说:“我对不住夫人。”


    “你没有做错,”李夫人长叹一声,“我看得出来,你对维桢无意,是他生了如此可怕的执念……但,静徽,你知道,维桢毕竟是我亲生儿子,是我怀胎十月辛苦产下的孩子。亲疏有别,我纵然知道此番事是他一意孤行,但免不了会迁怒于你。我有时候,会后悔同意将你和你母亲接来此处。”


    ——甚至,李夫人想过,若当时答应了沈维桢的提议,让她们母女为沈士儒殉葬便好了。


    如此,这个家仍旧是祥和安静的,不至于有如此乱,伦丑事。


    现今李夫人十分痛苦,沈维桢真去祠堂跪着了,每天两个时辰,雷打不动;仁寿堂的荷露去向藏春坞讨药的事情,她也知道。


    这样下去,膝盖迟早要跪伤;更不要说还有翰林院中事务繁多……可若是应了他,那更是万万不能。


    兄妹之间,怎能有如此祸端!


    隔着帘子,阿椿恭敬地为李夫人磕了两个响头。


    李夫人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径直穿过帘子,将她扶起来,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我对不起夫人,”阿椿说,“但有件事,必须告知夫人——我生父并非沈大人,而是母亲的原配。我是遗腹子,同沈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李夫人失声:“什么?”


    “沈大人同我母亲,的确有……”阿椿含泪,连爹也不叫了,恳切,“不敢欺瞒夫人,但我的确不是沈大人的骨肉,母亲当时已经怀上我,走投无路,为了能平安产下我,才接受沈大人的帮助。”


    李夫人震惊之后,立刻问:“维桢知道这件事?”


    阿椿摇头:“我不知道哥哥是否知晓。”


    她不敢说。


    此番说这些话,只为能令李夫人心里好受些;想娶继妹,同想娶妹妹,显然不是同样的罪责。


    李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多半是不知道的,她了解沈维桢;如果知晓,沈维桢必然不会拖到现在才摊牌。


    以他的性格,倘若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只怕现在他早已娶了阿椿、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下了。


    “……那就不要告诉他,”李夫人抓紧阿椿的衣袖,低声问,“你不愿嫁给他,是不是?”


    阿椿说:“在我心里,哥哥就是哥哥。”


    踟蹰片刻,她犹豫:“其实,我有一计——”


    “切莫再想,你这个小脑袋瓜,没个核桃重,能有什么好的计谋?”李夫人缓过神来,说,“你那喜怒哀乐都在脸上,天生就不会撒谎,连我都瞒不住,更何况维桢?”


    她了解阿椿性格,此次虽忍不住有所迁怒,但也知,这孩子是无辜的。


    “我想,哥哥的名声和官位最要紧,沈家不能出这样的丑事,决不可以闹大,”阿椿说出自己的想法,“哥哥说,要带我去南梧州,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和哥哥先过去……我熟悉南梧州,等到了地方,更方便悄悄地带着母亲离开。夫人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哥哥。在南梧州,离京城远,即使出什么事情,哥哥也能将消息压下去,不会被对手抓住把柄、借此要挟。”


    李夫人叹气:“可如此一来,必然又要委屈你。”


    “沈家救了我母亲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自打入府以来,大家都将我当沈府的姑娘一般细心照顾,”阿椿认真说,“我一点都不委屈,您和老祖宗、其他姐妹们待我都很好,此番事因我而起,理应由我来解决。”


    李夫人凝视她,发觉自己想错了。


    阿椿并不如她母亲那般孱弱,相反,她有一股韧劲,如柔软的藤蔓,纵使能被随意折弄,但只要有一点支撑,就会不停地蜿蜒向上攀爬。


    今夜里,李夫人才觉,往日竟轻视了她。


    唉!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是她肚子里——


    一想到沈维桢,李夫人又庆幸,幸好阿椿不是她生的。


    否则,手心手背都是肉,远远要比现在棘手。


    如今很好选择,不过要略略牺牲阿椿罢了。


    她清楚,若真让维桢带阿椿去南梧州,只怕阿椿的身子……


    希望沈维桢不清楚真相,只当阿椿是他亲妹妹;如此瞒下去,或许还可收敛一二。


    “可以,”李夫人对阿椿细细叮嘱,“只不过,你不必有所谋划。我会派几个得力的人跟你去南梧州,届时,你只需听她们的,她们会带你离开。”


    阿椿感激点头:“多谢夫人。”


    “切记,勿妄自行动,一切听我安排,”李夫人叮嘱,“别露出马脚。”


    阿椿想了想,又将章夫人传信的事情和盘托出,问:“那这个该怎么办呢?”


    李夫人略微思索,说:“你不用去,届时我会安排人手过去。”


    想到这里,李夫人头不疼喉咙也不痒了,精神振作,嘱咐阿椿:“等会儿回去,你只说来看望我,别的一个字都不许提。对你身边最亲近的丫头也不要说,维桢善于收买人心,伺候你的那几个丫头,别的倒还好,不会害你,但只怕会事事通报给维桢……”


    阿椿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次日,天空放晴,又值旬休。


    沈维桢给膝盖涂上伤药,问了冬雪,知道这几天沈云娥心情都不错,下雪天还去赏了梅花,回藏春坞后也未生病、咳嗽。


    阿椿许是躲着他,大早晨就和姐妹们去街上买花灯了。


    “备些礼物,”沈维桢吩咐,“我要去藏春坞探望表姑母。”


    消息传到藏春坞时,沈云娥忧愁到连药都喝不下了。


    李夫人很好,可沈维桢不同。


    沈维桢太像他父亲沈士儒了,相貌虽不同,气质如出一辙,表面温润如玉,偶尔的眼神压迫性十足。


    以前,沈士儒这般看沈云娥;


    如今,沈维桢会用这种眼神看阿椿。


    沈云娥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太懂了,那种目光……那种视线……


    阿椿想回南梧州,沈云娥一点反对都没有;她太无能了,没有任何办法,保护不了自己女儿。


    可她当年连自己都护不住,还不是委身于沈士儒,才换来十几年的庇护、安稳。


    如今,阿椿要重蹈她的覆辙,沈云娥痛苦,却没有一点法子。


    ——若,若沈维桢真要纳阿椿为妾,或做外室,沈云娥拼死,也得对外说出去,一口咬定,说阿椿是沈士儒的女儿,以此阻挡。


    果不其然,沈维桢谦和地称她为表姑母,又送厚礼,言辞之间,颇有敬重。


    沈云娥识字更少,不善交际,还比不上阿椿,只能说:“大公子来此必然有要事,还请直说吧。”


    “我同阿椿两情相悦,欲同她订亲,娶她为妻,”沈维桢说,“表姑母身体不好,聘礼、嫁妆,都不必费心,我会同母亲操持,一切按照京中礼仪来,必然会将这份婚事做的体面、圆满。”


    沈云娥绝望地想,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但——


    若能为正妻,也是阿椿的好出路啊。


    她一时失言,想起阿椿平时提沈维桢的模样,并不排斥,却也并非男女之情。


    “我允诺,此生只阿椿一位妻子,绝不纳妾,房中更不会再有其他人,”沈维桢仔细观察沈云娥神色,不等她反应,又说,“只盼表姑母应允。”


    “此事需问过阿椿,”沈云娥局促地说,“毕竟是婚姻大事,我必须要问阿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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