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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花中娇客_多梨箭头 第100页

第100页

    只是李忠玉断不能如此轻易放回去,沈维桢给他喂了一种毒药,每隔十日,必须吃一粒解药,总共需吃十粒才能好。


    作为交换,李忠玉需盯紧李至同,若后者有异动,需立刻报予沈维桢知晓。


    李忠玉暴跳如雷,却无济于事。


    同样暴跳如雷的还有章简,他一边骂着沈维桢,一边派出所有人手去寻阿椿,甚至想到个绝妙的主意。


    “不如这样,”章简对章夫人说,“我们找到阿椿后,不把她送回沈府,直接偷偷带回京城;您找个亲近的人,收养了她,让她换个身份和我成亲——如此一来,便是赐婚圣旨也无用了。”


    章夫人慈爱地笑:“好好好,都听你的,来,咱们先将水喝了。”


    章简将化了符的水一饮而尽,咂一咂,疑惑:“怎么有股火燎的味?”


    “许是水土不服,你暂时喝不惯,”章夫人劝,“没事,喝吧,喝吧,喝多了习惯了便好了,头脑也能清楚了。”


    沈府中。


    沈湘玫在陪李夫人说话,两人一提到阿椿,俱是落泪。


    待沈湘玫说阿椿为救沈维桢才失踪后,李夫人痛到猛吸一口:“罪孽啊,罪孽!”


    还未问什么罪孽,瞧见沈维桢进来,官服都未来得及换,沈湘玫立刻起身,恭敬告退。


    沈维桢对侍女说:“你们都先出去吧。”


    人皆离开后,沈维桢才问:“母亲怎么来了?”


    李夫人伤心欲绝。


    她收到书信,得知沈云娥过世,想来祭拜,便启程前来。谁知到这里,才发现,阿椿也不见了。


    还是为保护沈维桢、引开追杀的土匪。


    李夫人先前瞧着这对母女,只是可怜、怜惜;碍于身份,总觉得不适,往来也少,并不与她们多谈;后来,渐渐熟络了些,才知她们心肠好,少见的质朴诚挚,无一点害人的心思。


    可惜啊可惜!


    沈云娥这样好的女子,偏偏不长寿,年纪轻轻就没了,只留下一个阿椿。


    李夫人来时想过,遵从沈云娥遗愿,将阿椿当作亲生女儿般照顾——


    谁知,竟又得一噩耗。


    “如此救命之恩,你再敢恩将仇报强迫于她,”李夫人指着沈维桢,盛怒,“我便是你亲生母亲,也难以容忍!”


    沈维桢已经习惯了,说:“您好好休息,这件事有我;我一定会将阿椿好好地找回来。”


    李夫人以手帕拭泪。


    一个姑娘家,突然消失不见了,还这么久,真能活着找回么?


    愁云惨淡中,一个月过去了。


    阿椿依旧毫无消息。


    虽有人声称见过,遗憾大部分都是浑水摸鱼、想混些赏银的,问几句就露馅。


    这等人,若放在别的事上,沈维桢早就严厉惩戒了;只是担心,万一呢?万一今后这骗子真会遇到阿椿呢?


    便直接放了。


    李忠玉报,李至同近期没什么动作,一切如常。


    沈维桢开始从商队、镖局处着手,这些人走南闯北,人脉广泛,若有他们相助,事半功倍。


    茫茫大海中捞针一般,就连李夫人都不忍心了,劝沈维桢放下。


    “昨日我遇到了孟小姐,”李夫人说,“她虽已定了人家,但还有个妹妹在这里,听闻出自杏林世家,很是活泼——”


    沈维桢看她:“您知道,我只要阿椿。”


    他已去信求圣上赐婚。


    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准备等圣令下来后再告诉李夫人。


    李夫人和章夫人不同,她若铁了心阻拦,或许真能拦得住。


    “唉,阿椿,”李夫人如今也习惯了这个名字,说,“若阿椿不在了……你年岁到了,总该考虑绵延子嗣的事情。”


    “她若不在了,我便同她成冥婚,不叫她孤单;待继昌文焕他们有了孩子,记一个在她名下,为她供奉香火,”沈维桢平和地说,“更何况,大师亲口说过,她乃福寿双全之人,寻常宵小断不能伤害她。”


    李夫人轻叹。


    沈维桢起身:“我先前同孟小姐相看过,纵使未成,终究有这么回事。如今孟小姐订了婚,为了她的体面,您很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李夫人说:“万一呢?”


    沈维桢说:“没有万一,阿椿不会出事,她爱我,心疼我,若真不在人世,怎会舍得不来我梦中?”


    当晚,沈维桢就梦到了阿椿。


    梦到还是那个山洞,阿椿主动亲吻他,然后起身往外走,但这一次,梦中的沈维桢抓住她。


    “别走,”沈维桢说,“留下,留在我身边。”


    阿椿慢慢仰脸看他,满脸的泪痕。


    “我错了,是哥哥错了,”沈维桢道歉,急促地说,怕她听不完又要跑,“我不该和你吵架,不该强迫你,更不应该威胁你身旁的那些丫头。秋霜和冬雪一直在哭,她们都很想你。我让人将云中堂重新修葺了一遍,里面栽了很多山茶花,都是你喜欢的那种红色——你回来看看,喜不喜欢。”


    阿椿摇头:“可我只是将你当哥哥,我不愿……”


    风吹来雨水,落在沈维桢脸上。


    又冷又凉,冻伤肌肤。


    “我可以接受,”沈维桢缓慢地说,“你若回来,哪怕一辈子兄妹相称,我也甘愿。”


    阿椿低泣:“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手中骤然一松,她轻盈地飘离他身侧。


    沈维桢眼看阿椿渐渐透明。


    她向外走去,头发身上全是水,滴答,滴答,一路蜿蜒着往洞外去。


    沈维桢追上去:“阿椿,阿椿,好孩子,你回来——我答应你,今后不再拘束你,你想独自生活,我愿意;你若不想见我,我也同意……别走!好好地活着!”


    出了山洞,狂风大作,雨落似天破,满是火红的山茶花,一株又一株,沈维桢艰难地拨开花丛,双腿却像陷入泥潭,纵心急如焚,也跑不快。


    阿椿的身影消失在山茶花丛中。


    只有她的低声泣哭:“从南梧州送到京城中的那盆山茶花,现在还在开吗?它是什么时候枯萎的?”


    沈维桢伸手:“——阿椿!”


    “阿椿——”


    沈维桢自噩梦中醒来,大汗淋漓。


    坐了一阵,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没什么。


    没什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噩梦而已,证明不了什么,阿椿必然还在某处等着他。


    他如此想,忽觉脚一湿,低头看,杯子早已满了,他手未停,仍拎着茶壶往杯中浇筑。


    小小杯子,承受不住如此多的水,正摇摇欲坠,漫溢的水倾落桌面,砸在地板上。


    放下茶壶,沈维桢沉默看窗外残月。


    如此良宵,他沈维桢的妹妹,地位尊贵,该舒服地躺在床上,毫无烦恼地睡着,做一个安稳柔软的好梦;


    而不是现在这般——被自己兄长强迫成亲、半软禁,监视、控制,夜夜承,欢,被人追杀至冰冷的山洞中,依旧选择舍身救兄长,引开追兵去寻求帮助,却被一箭射中坠入冰冷的河水中,下落不明。


    沈维桢低头,愤然地拂落桌上杯,双手压在桌子上,痛苦低头。


    这是他最不愿梦到妹妹的时刻。


    人世间,五毒八苦,都不及、悔不当初。


    次日,李夫人左思右想,认为沈维桢说得很有道理,便压下请帖,改放沈湘玫同孟姒绡出去玩。


    沈湘玫回来后,告诉李夫人,十分凑巧,孟姒绡的表妹,名为辛夷,正是妙手回春辛文无辛大夫的妹妹。


    对于沈湘玫这样的女孩来说,辛夷那种天下任意行的生活,着实令人神往。


    “辛妹妹家中的厨娘也会做栗子烧鸡,同表姑母做的味道一模一样,”沈湘玫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做客吧。”


    府上也有专门做南梧州菜肴的厨娘,也做过几次栗子烧鸡,就做不出那种味道。


    唯独阿椿能做得出。


    李夫人叹:“傻姑娘,你性子怎么也野了,哪里有上门只为吃饭的?若传扬出去,会让人笑话你我贪吃了。”


    沈湘玫惭愧:“瞧我,都忘了京城中的规矩。”


    “不过,这里是南梧州,也不必苦守规矩;你们毕竟都是年轻的姑娘家,多多交往很好,”李夫人宽厚,“你若喜欢和她们一起玩,常去也无妨,只是要备好厚礼,切不可被人轻看了去。”


    心里面,李夫人也觉沈湘玫比先前好了许多,性格活泼不少。


    沈湘玫点头。


    次日,辛文无主动发了请帖,邀请沈维桢去做客。


    “我妹妹回来了,”辛文无说,“先前沈大人说,等寻回沈姑娘后,想请我妹妹为令妹诊治——实不相瞒,我做不了我妹妹的主,还须大人亲自去请她。”


    沈维桢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辛文无口中的妹妹,竟是他的未婚妻子。


    辛家的医术代代相传,如此杏林世家,最注重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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