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撞开门，等李微安和林浩进去后，反手将门反锁！


    几乎就在门锁合上的刹那，沉重的撞击便从门外传来！


    “砰！砰！”


    “躲这里！小老鼠钻洞了！！”


    “开门！开门！让我们进去！！嘻嘻嘻！！”


    “找到喽！在这里玩捉迷藏吗？”


    更多的脚步声汇聚过来，门板在接连不断的撞击下剧烈颤抖。


    门外聚集的疯子似乎越来越多，嬉笑怒骂汇成恐怖的声浪，仿佛要将这小小的房间淹没。


    门内，只有高处一扇积满灰尘的气窗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


    三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后背。


    林浩瘫坐在地，抱著书包瑟瑟发抖。清水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和李微安背靠着门，能清晰地感受到门板传来的每一次撞击的力道。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室内快速扫视，杂物堆积，狭窄不堪。此刻，这里像一个亲自挑选的坟墓。


    砰——！


    砰砰砰——！


    身后的撞击越来越猛烈，清水和李微安几乎快要抵挡不住。


    “把柜子拖过来！堵住门！”


    清水厉声道。


    李微安也崩溃吼道：“大爷的快拖过来啊！！！”


    “哦、哦、好好好！”


    林浩连滚带爬地爬到装满工具的柜子旁，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柜子往门那边推！清水和李微安上前帮忙，让柜子死死堵住门，为她们增加了一点喘气的机会。


    李微安焦虑的咬住舌尖，拚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旁的林浩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清水的目光落在高处的气窗上。


    气窗距离地面将近三米，下方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零件。


    “那里。”清水指向气窗，“我们从那里出去。”


    李微安和林浩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眼中同时浮现出绝望。


    那么高，那么小，外面是黑夜，怎么出去？出去又能去哪里？


    “出、出去？”林浩的声音带着绝望：“会特么摔死吧！”


    “不是让你们直接跳。”清水已经迅速行动起来，她拖过几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工具箱，叠放在气窗正下方，又扯过几条废弃的帆布皮带和一段粗绳。


    “气窗可以撬开。外墙有雨水管道和空调外机支架。我们可以沿着窗台挪过去，爬到隔壁房间的窗户。”


    她说得很快，很冷静。


    “可如果……那边窗户打不开，或者里面……”李微安不敢说下去。


    “赌。”清水打断她，已经开始用捡来的螺丝刀撬动气窗，“过来帮忙，扶稳箱子。林浩，把那些皮带和绳子连接起来，检查是否结实。”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多，还伴随着污言秽语。李微安踉跄着过去扶住摇晃的工具箱堆。林浩手忙脚乱地开始摆弄皮带和绳子，手指颤抖得不听使唤。


    “匡啷！”一声闷响，气窗被清水用蛮力撬开。


    一股冰冷的潮湿气息涌了进来，同时也带来了楼下疯子们若有若无的嬉笑。


    洞口打开了。


    大小仅容一人勉强钻出。


    清水探出头，迅速观察外面情况。正如她所料，外面是一条不足三十公分宽的的水泥窗台。向右大约两米处，一根雨水管道紧紧贴着墙壁，管道旁还有固定空调外机的三角铁架。


    再远处，大约两米外，是另一扇窗户，玻璃反射着微弱的月光，里面漆黑一片。


    窗台下方，是黑洞洞的虚空。


    “我先出去。”清水收回身子，“李微安第二，林浩你最后。记住，身体紧贴墙壁，重心朝内，一点点挪。不要往下看。到了管道那里，抓紧，踩稳支架，翻到隔壁窗台。明白吗？”


    李微安和林浩面无血色地点了点头。


    清水不再废话，她将连接好的皮带绳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递给李微安：“我过去后，会把绳子固定，你们抓着绳子挪。如果失手，至少能拉住。”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扒住气窗边缘，一点点将身体挤出狭窄的洞口。


    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她，她稳住呼吸，脚尖摸索着踩着窗台，整个人的重量移了出去，身体紧紧贴在粗糙冰冷的外墙上。


    成功了第一步。


    她侧过头，对洞口内低声道：“绳子。”


    李微安赶紧将绳子的另一端递出去，清水接住，迅速在雨水管道最上方一个结实的铁箍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用力拽了拽。


    “可以了。李微安，该你了。慢一点，不要慌。”


    李微安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感觉双腿像灌了铅。门外又是一阵猛烈的撞击，柜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快点！”清水催促道。


    李微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多了一丝豁出去的狠劲。


    她学着清水的样子，扒住窗口，咬牙开始往外爬。


    洞口比她想像中更窄，她用力一挣，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她也顾不上了，拚命将身体挤出去。


    当她整个人站在窗台上，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面对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和脚下令人眩晕的的虚空时，竟然有那么一丝平静。


    李微安开始一点一点地沿着窗台向右移动。清水见她很快冷静下来，内心松了一口气。


    两米的距离，如同跨越深渊。当她终于颤抖着抓住那根粗糙的雨水管道时，几乎虚脱。


    “抓紧。脚踩那个三角架，对，踩实。”清水指挥着，自己也挪到了管道旁。“然后翻过去，到隔壁窗台，小心点。”


    李微安依言而行，有了管道的借力，翻越到隔壁窗台的过程虽然惊险，但总算完成。


    她瘫坐在更宽一些的隔壁窗台上，背靠着玻璃，大口喘气。


    “林浩！快！”清水回头，对着工具间的洞口低喊。


    林浩的脸出现在洞口，满是恐惧。他身材比两个女孩高大，钻出来更加困难。


    “把包先递出来！快！”清水命令。


    林浩手忙脚乱地解下背包，从洞口塞出，李清水将其扔给李微安。


    少了累赘，林浩终于挤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工具间内柜子倒下的巨大动静，那群疯子将门撞开了


    林浩头也不敢回，连忙站在了窗台上。


    站在窗台上的瞬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身体一晃！


    “我……去。”


    他以前怎么从来没觉得二楼这么高过！


    “别看下面！抓绳子！贴紧墙！”清水厉喝，同时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林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绳子和清水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清水身上。


    “冷静！”


    “慢慢挪！”清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再乱动，我们都得死！”


    林浩拚命点头，开始向右挪动。他的每一次移动都让李微安的心提到嗓子眼。


    好在有惊无险，他也终于抵达了管道处，并成功翻到了隔壁窗台，和李微安挤在一起，脸色白得像鬼。


    清水最后检查了一下绳索的固定，然后也利落地翻越过来。三人此刻都挤在隔壁房间的窗台上。


    清水推开窗户，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她率先钻了进去，落地无声。她迅速蹲下，军刺在手，警惕地扫视黑暗。


    月光照入，隐约可见这是一个堆放旧档案和杂物的储藏室，不大，似乎没有其他出口，除了他们进来的这扇窗和一扇紧闭的门。


    李微安和林浩也相继爬了进来，踩在地板上


    暂时安全了。


    清水走到那扇紧闭的门边，侧耳倾听。门外像是有重物反覆砸在上面，夹杂着数十个疯子重叠的嘶吼。


    有疯子在喊“砸开它”，有疯子在无意义地狂笑，还有尖着嗓子唱跑调的童谣，混乱得不成样子。


    她回头，看向惊魂未定的两人，压低声音：“外面全是疯子，我们得另想办法。”


    清水看了眼疲惫的李微安和惊魂未定的林浩，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先休息会儿吧。”


    林浩总算能喘口气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站在窗户旁的清水，压低声音询问李微安：“微安学妹，这是你、你室友吗？”


    李微安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了，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她叫清水。”


    林浩总觉得清水很特别，他不是见色起意。而是对方身上有种特别的……冷静？


    在方才那种绝望到窒息的场面下，对方毫不犹豫决定翻窗，就好像……对方已经……


    习惯了？


    林浩摇了摇头，还想问些什么，但是看着学妹此刻疲惫到极致的脸，默默的闭上了嘴。


    沉默就在整间储物室蔓延。


    清水站在窗户边，她心中已然下了决定。


    李微安起身，来到她身边，“清水，接下来……我们还能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