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看起来安静甚至有些迟钝，但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极端警惕。


    这家伙，身上真是充满了谜团。


    “是辅导员找你吗，清水？”李微安探头问。


    清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们，上面是简短的对话。


    辅导员：“清水同学，上午又有老师向我反映你没带课本，下午记得带《管理学》教程。”


    清水：“好的，老师。”


    李微安：“……我没提醒你吗清水？我早上出门前明明说了！”


    清水看着她，眼神清澈又坦诚：“你说了。我记得。”


    陈宇慧再也忍不住，指着清水笑得肩膀直抖：“李微安！你看看她！答应得那么认真，结果根本没往心里去！哈哈哈哈！”


    李微安扶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真的……服了你了清水！”


    安小琳看着清水那依旧平静，甚至略带困惑的脸，也抿着嘴笑起来。


    小小的餐桌周围，充满了轻松的笑声。


    阳光透过食堂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那些平常的日子，那些毫无阴霾的笑声，此刻在充满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末世黑夜里回忆起来，竟遥远得像一场不敢奢望的美梦。


    陈宇慧闭上眼，将涌上眼眶的湿热狠狠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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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来了


    气氛再一次沉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无人机操控按钮发出的吧嗒声，和林浩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几乎要撞破他的胸膛。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陷在手中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画面因为剧烈运动而不断晃动旋转，但依然能清晰看到清水四人正在高低错落的楼顶亡命奔逃，而在她们身后，数个扭曲的身影，手脚并用地紧追不舍。


    我草！


    林浩感觉冷汗瞬间直冒，浸透了他的衣衫，冰凉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激得他一阵战栗。


    他强迫自己停止一切没用的胡思乱想，手指在操控杆上快出了残影，眼睛瞪得发酸，死死盯着屏幕上同步的地图信息。


    路线！新的路线！避开前方那片开阔地，不能去那里……快看！看清楚！左边那栋矮楼的平台，连接着生锈的消防梯，下去之后有一条窄巷……对，走那里！快！


    他大脑飞速运转，在瞬间重新规划出路线，操控着无人机一个急转俯冲，飞回清水等人的斜前方，拚命向她们指示新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直观察着他反应的陈宇慧，心头猛地一沉。


    “林浩？”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林浩毫无反应，全部的魂魄仿佛都钻进了屏幕里，嘴唇咬的死紧，额角青筋凸起。


    不对劲。


    陈宇慧艰难地准备起身，余光却瞥见守在门边的周雅平。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缩回了门板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惊恐万状地回望着她，小脸煞白，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浩浩叔……”周雅平极轻地叫了一声，带着哭腔。


    林浩依旧毫无所觉。


    怎么回事？！外面有什么？！


    陈宇慧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顶点，压过了腿上的剧痛。


    她咬紧牙关，奋力站起身，一点一点向门口挪动。每一下移动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终于挪到周雅平身边，她靠着冰凉的墙急促喘息了两下，顺着周雅平颤抖手指的方向，从狭窄的门缝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片死寂的工地空地。


    之前为了隐蔽，她们特意选择了这处角落，周围还堆放着建筑材料。


    月光被云层遮挡，只能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陷阱……她们布置的那些简易的空罐警报，似乎都还在原地，没有被触动的迹象。


    “怎么了？平平，你看见什么了？”陈宇慧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周雅平紧紧靠着她，小手冰凉，声音带着恐惧：“有……有怪物……我看见了，刚才……在那里。”


    她指了指门外右侧一堆水泥管的方向。


    疯子？有疯子靠近？可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陷阱也没反应！


    陈宇慧强迫自己屏住呼吸，再次将眼睛贴近门缝，极力向外看去，瞳孔在黑暗中艰难地适应着。


    突然——


    在那堆深灰色水泥管的阴影边缘，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不是动。


    是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诡异，惊悚得向上高高咧起的嘴角，在昏暗的光线下，能让人心脏骤停。


    一张。


    两张。


    三张。


    三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笑脸”，从水泥管后方的阴影里，慢慢探了出来。


    它们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几米外，面朝着这间临时板房，一动不动。


    陈宇慧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它们嘴角的肌肉被拉扯到极限，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下面全部牙龈和参差不齐的牙齿。但真正让陈宇慧头皮发麻的，是它们的嘴里。


    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块！


    石块将口腔撑得完全变形，甚至能看见脸颊皮肤被内里尖锐石块顶出的凸起。


    暗红色的鲜血从被石块割裂的嘴角不断溢出，顺着下巴流淌。它们整张脸都糊满了血污，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之中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非人的恐怖光芒。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尖笑，没有污言碎语，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咧着塞满石头的血嘴，微笑着，注视着这扇单薄的门板。


    仿佛在玩一个无声而耐心的……捉迷藏游戏。


    陈宇慧猛地缩回头，用颤抖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压住了那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惊叫。


    陷阱对它们没用……它们根本没有触发那些会发出声响的东西。


    这群疯子……竟然用石头把嘴堵上了！


    完了。


    “林浩。”


    她浑身僵硬地转过头，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周雅平，声音发颤，朝着还一无所知的林浩低唤。


    “它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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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跳。


    尖笑、喘息、浓厚的血腥味，以及生死一线的绝望，这一切混杂的冲击，让清水的意识骤然闪烁了一瞬。


    下一秒，天光大亮。


    她依旧站在高楼边缘，身旁是那个满脸血污，短发凌乱的熟悉身影，女人手中紧握的砍刀已卷刃，身后是如潮水般嘶吼着涌来的丧尸。


    腐臭扑面而来。


    “队长！”清水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仔细看！”女人却笑了，她一把抓住清水的肩膀，迫使她向下望，“时刻别忘了观察！这种老式居民楼的特质是什么？看那些窗户，那些防盗网，那些空调外机！任何一点能让你站稳脚跟的地方，都是老天留给你的生路！”她猛地收紧手，声音斩钉截铁，“清水，跳！”


    跳。


    “跳——”


    清水听见自己大吼道。


    她低下头，大脑在极致紧绷中一片空白，视野里只剩下紧贴墙壁的窗棚。


    跳！


    跳到那上面去！


    风在耳边炸开的刹那，眼前骤亮的世界再次被黑暗吞没。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身体便重重砸在窗棚上，下坠的巨力让窗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呃啊！”安小琳的惊叫从头顶传来。她没能完全落在窗棚上，整个人悬在半空，仅凭双手死死扣住防盗窗的铁条，身体在风中危险地晃荡。


    “抓紧——”


    没等清水有动作，眼前黑影一闪，是高一舟！


    他扑出的角度偏了，没能抓住任何东西，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向下坠去！


    她猛的扑了出去，抓住了对方！


    “勾住下面的窗户！”清水的吼声撕破风声。


    高一舟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眼里只剩下那一片交织的铁影。


    他拚命在空中扭转身躯，藉着下坠的惯性向前够去！


    砰！


    他重重砸在下方窗棚的边缘，双手死死抱住了凸出的铁架。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带着砸落在清水身边，是纪非凡。他落在窗棚边缘，险险稳住，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


    咚咚咚——！


    上方，癫狂的脚步声和尖笑已然逼近天台边缘。第一个疯子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挥舞着铁棍，狂笑着从她们身侧直坠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道道黑影如同下饺子般，带着兴奋的狂笑，擦着她们的身体掠过。


    轰隆！


    安小琳终于藉着晃荡的惯性，将自己甩向了侧面下一层的防盗窗棚上，身体重重撞在铁珊上，发出巨大声响。


    不能停！


    清水看准侧面下方另一扇窗户外的栏杆，奋力一跃，双手牢牢挂住，她毫不停歇，将自己像钟摆一样荡起，然后松手，藉着弧线的力道摔向斜下方更远的一扇防盗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