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刹那，清水猛地扑向安小琳，用身体护住她。两人迅速缩在座椅下方，堪堪避开扫射。


    ............


    几公里外的一处高坡上。


    一个身材高挑，背着巨型背包的女人正凝神聆听着耳麦里的传令。


    半晌后，她抬手重敲了两下耳麦，慵懒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出：


    “上级新令：观测任务仍为最高优先级。009目标随机处置，以活捉为优先目标。若无法捕获或阻碍观测任务执行，可直接击毙。”


    “开枪！”


    “收到！”


    山坡上的女人缓缓勾起唇角，指尖狠狠扣紧扳机，“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枪手。”


    子弹出膛，带起剧烈的破空声，第一发便精准轰爆了堵在清水车旁的疯子头颅！


    砰！


    砰！


    砰！


    女人的身形纹丝不动，唯有指尖一次次反覆扣动，连发的枪声在空旷的雪地间炸响，每一发都带着致命的精准，将逼近的疯子逐一撕碎。


    ............


    车厢内。


    安小琳刚蜷缩好身体，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像是被烙铁狠狠烫穿。


    “呃……”


    她眼前猛地一黑，短暂的眩晕感袭来，她能感受到……温热的鲜血已经快速浸透了衣物。


    她……中枪了。


    砰——！


    就在两人陷入绝境之时，空中骤然响起另一阵剧烈枪声。


    这枪声和叶雀的截然不同，每一声都稳又狠，子弹破空带起的风声凌厉而尖锐，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精准得令人心惊。


    原本密集袭来的子弹骤然停歇。


    夹击的车辆攻势也瞬间松懈，包围圈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猫坐在车内，将这精准到极致的射击尽收眼底，它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瞬，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臭老鼠……”


    又是你们……


    它低声咒骂一句，周身的汗毛竖起。隔着重重车辆和风雪，它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是被顶尖掠食者盯上的致命感觉。


    “退！”猫当即厉声嘶吼，下达指令。


    它缩回座椅，心脏剧烈跳动，它知道，它们被盯上了。


    但……它完全不怕，只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它终于找到了那个让母亲念念不忘的女人。它终于知道母亲为什么说“你会知道她的”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


    旁边的光头疯子不敢迟疑，立刻操控车辆后退。


    “嗖——！”


    下一秒，一颗破空而来的子弹直接打爆了它们的车前挡风玻璃！


    玻璃碎片瞬间炸裂，子弹擦着光头疯子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狠狠射进后方的座椅靠背里，深深嵌入。


    光头疯子摸了摸脸上的血，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扭曲而癫狂的笑容。


    “爽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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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疯犬


    越野车的引擎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轮碾过积雪。


    副驾驶的女人在杀死第四个疯子后，终于忍不住了，她攥紧手里的枪，声音带着颤抖：“你往哪开？我们不是要出城吗？”


    纪非凡没有回答。他猛地踩下刹车，越野车在雪地上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引擎熄火，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副驾驶的女人看着他，后座的三个女人也屏住呼吸，没人敢说话。


    从上车开始，纪非凡就一直沉默着，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是要把黑暗盯出一个洞来。


    “看好周围。”


    纪非凡没理会她们的目光，只是再一次叮嘱副驾驶的女人。他从怀里掏出望远镜，朝着远处的雪原望去。


    镜头里，下方一片混乱，汽车残骸，尸体混作一团，只有两辆车还在拚死相搏。


    是猫！


    它竟然还活着！


    纪非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猛地攥紧望远镜，指腹被冰凉的金属硌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没事。也只有它活着，只有它活着了。它马上就死了马上就死了！！


    就是现在。


    他放下望远镜，伸手就要去转方向盘。


    “你不会想……”副驾驶的女人猛地伸手握住他转动方向盘的手，脸色惨白如纸，“那是猫！我们去了就是送死！”


    “只有杀了猫，我们才能活下来！”纪非凡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们动脑子想一想！猫不死，它会追我们到天涯海角！我们现在逃，就算逃出了城，也逃不出它的手掌心！”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未知的黑暗，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她不知道哪一个更恐怖，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又是那些怪物的新游戏。


    但她完全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纪非凡重新握住方向盘。


    纪非凡扭过头，刚准备踩下油门，余光突然瞥见了后视镜里的一双眼睛。


    漆黑，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是后座的那个女孩。她正死死盯着纪非凡，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快要溢出来。那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


    那些被他骗上车的幸存者，在被疯子围住的时候，就是这样看他的。


    全是恨。


    纪非凡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他本能地后退——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脖子划过，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衣领，带起一蓬血雾。


    伤口不深，但皮肉翻开了，温热的液体顺着领口往下淌。


    “卖人类的杂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杂种去死！”


    女孩从后座扑了过来，手里小刀全是血，眼睛里满是疯狂。


    砰！


    枪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女孩的眉心瞬间炸开一朵血花，她瞪大眼睛，身体软软地倒在后座上。


    眼睛还睁着，嘴角还笑着，像是在期待什么。


    纪非凡喘着粗气，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感觉不到脖子上的疼，只有浑身发冷。那凉意从脖子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随后，他又感觉到血液发烫，血液流过的地方，在膨胀，在突突地跳。


    一种陌生狂暴的情绪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嘶吼，想要破坏。


    他看着副驾驶那个女人恐惧的表情，忽然想停车，把所有人拖出去砍死，看她们尖叫求饶的声音，看她们在雪地里挣扎的样子。


    不、等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冷静，冷静。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纪非凡整个人都在抖，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纪非凡吗，你狗日的你他爹的是人啊！你是人是人是人是人是人啊！！！！


    但这个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声音，从身体深处涌上来，沙哑扭曲，像那只猫的笑声。


    “不对，你是狗，你是狗……”


    副驾驶的女人看着他，脸色惨白，她的手立即扣动扳机，却被纪非凡猛地握住，一拧，枪响了，子弹打在车顶上，震得人耳膜发疼。


    纪非凡用力一拧。卡嚓一声，女人的手腕断了，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纪非凡没有停，他表情狰狞，瞳孔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举起枪，对准她的眉心。


    “啊啊啊—！”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后座的三个女人早就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往雪地里跑。


    纪非凡没有追，他坐在驾驶座上，举起枪，对准那三个仓皇逃窜的身影，接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


    三个女人先后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白雪。


    纪非凡放下枪，低头看着副驾驶女人的尸体，看着后座那个女孩的尸体，看着雪地里那三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想法，只有猫的脸。


    那张惨白，带着戏谑笑意的脸，那张在望远镜里还活着的脸。


    杀了猫，杀了那个杂种。


    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我要活下去！！


    纪非凡猛地发动引擎，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朝着那片战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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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问好


    叶雀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她眼睁睁看着对面山坡上射来的子弹精准得令人胆寒，一枪一个，把疯子的车辆打得东倒西歪，彻底失去了章法。


    她本该庆幸，庆幸有人出手帮了清水。


    可她指尖却反而扣得更紧，连后槽牙都咬得发紧。


    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帮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