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已经被彻底击垮了，才缓缓站起身，朝着她走近。


    卡哒一声，锁链解开。


    女人托住她无力垂下的脑袋，语气忽然变得轻柔，像一个长辈在哄受伤的孩子。


    “可惜了。”她说："本以为你是第13号感染者，结果不是。"


    安小琳顿住了。她盯着女人的眼睛，那双瞳孔，映照出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感染者，是完全被污染的人类，保留意识，但其目的只是为了服务那放大的恶欲。你是半感染者，体内有某种抗体，与病毒结合后，放大的不是恶欲，而是执念。很罕见，但不是没有。”


    女人低头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睛，此刻竟充满一种奇异的温柔。“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新身份，加入国家小队，成为我们的武器。我们接纳你的所有。你不需要见光，不需要被人知道，只要做事。”


    她笑了一下，“你的能力，不能浪费。”


    死寂的沉默在审讯室蔓延。


    安小琳在女人的目光中，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最后的归宿。结局和后路，两人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她想起精神世界里的那个小女孩，蜷缩在衣柜里，满脸泪痕。她对她承诺，她会继续活下去。


    怎么活，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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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凭什么——


    “看出什么了？”


    嘴角带痣、唇瓣极薄的浅发女人侧头，看向身侧正盯着文件夹沉思的深发女人。


    “呵。”


    深发女人抬眼，竟是一张与她别无二致的脸。


    细看才能看见细微的差别。浅发女身形更高，唇更薄。深发女稍矮，眼窝更深邃。


    “这两个人加一个疯子，竟然能组成一个小队，有意思。”


    深发女勾唇轻笑。


    能够让她们组在一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太期待了。


    “进去。”


    耳旁传来指令，浅发女微微颔首，“收到。”


    二人对视一眼，朝门口守卫士兵颔首示意，随后走向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


    ……………


    清水睁眼时，正对上一双布满疲惫的眼睛。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对方立即按住她的肩膀，熟练地检查她的瞳孔。


    清水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她动作。如此近的距离，她能够看见对方眼底布满的红血丝和眼下浓厚的青黑。


    林医生熟练地拿起她的手腕，测了脉搏，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


    “血压正常，心率有点低，但还在安全范围内。”她在病历上写了几笔，然后按下床头的按钮。床板缓缓升起，从平躺变成半坐。


    清水靠在上面，后背被棉被垫着，软得很不真实。熟悉地麻醉感，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被……救了。


    林医生目光有些复杂，又问：“头晕吗？想吐吗？”


    清水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角落，那里站着两个身穿制服、容貌酷似的女人。


    她们站在那里，双手抱臂，感受到清水投来的目光后，轻轻地朝她点了点头。


    她收回目光，“还......好。”


    “现在是手术后的第三天。”林医生说，“嗓子干是正常的，四小时之后才能喝水。”


    “有不舒服及时说。”


    她嘱咐完，看见清水点头后，便毫不犹豫地出了门，将空间让给她们。


    “我的同伴呢？”


    面对清水的询问，深发女没有半点故弄玄虚，直戳了当：“配合我们的工作，她们不会有危险。”


    她们没想瞒着清水。毕竟她的报告上已经写明了，她拥有极强的护短属性。想要和她顺利沟通，前提就是让她确信同伴的安全。


    清水喉咙一动，下意识就想开口要求见叶雀她们，可转瞬间，她强行按住了这份冲动。


    她原本的确计划与官方合作，坦白自身所有秘密，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她清醒，主动抵达此处的基础上。


    如今她陷入昏迷，知晓她所有隐秘的安小琳也一同失去意识。叶雀和吴武杰，究竟是用什么方式，才换来了官方出手相救？


    心底隐隐泛起一丝违和，有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


    她们……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必须主动抢占先机。清水瞬间拿定主意，她只有牢牢握住自己的利用价值，才能护住身边人的安全，否则，她连提出见同伴的资格，都根本不会有。


    “我问，你答。”深发女低垂着眼，冷冷看着清水。她在内心再次排练了一遍，准备开口。


    清水却猛地抬手，打断一切。“不用再废话了。”


    “你们知道白洞，对吗？”她目光锐利地环视了这间密闭的病房，最后定格在浅发女身上。


    两名制服女人的脸色，瞬间齐齐一沉。


    走廊另一侧的数据室里，唐书记立在显示屏前，静静望着隔离病房内的实时画面。


    她身侧，分别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与一名神色肃穆的中年女人。


    老者紧盯着一旁监测仪上平直无波的曲线，沉声道：“很聪明，恐怕已经察觉到我们在看。”


    一旁的中年女人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满是不解：“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唐书记的目光落在清水那张惨白的脸，“从一开始。”


    “我们救了她们开始。”


    中年女人忍不住低啧一声，面露顾虑：“这么一来，我们根本压不住她？她虽说有利用价值，可不代表我们要退让。”


    “谁说要退让了？”唐书记轻笑一声。


    老者和中年女人不约而同侧目，女人眼底晦涩不明，但气息却很从容。她们心底瞬间安定。


    “合作是双方的。作为异世之人，她如果早已清楚自己身上的谜团，就不会如此狼狈地出现在这。”


    “我们需要她，她也……需要我们。”


    这场席卷一切的困局，从不是只困住了她们。


    老者沉思片刻，俯下身对着通讯器下令。“回答她‘对’。先顺着她的话，再找机会掌控局面。”


    “对。”


    浅发女依言开口。


    清水紧接着追问：“你们知道，有其他的世界，对吗？”


    深发女不动声色地瞥了身旁同伴一眼，见对方没有丝毫示意，才缓缓开口应道：“知道。”


    得到这个确切的答案，清水心底竟莫名松了口气。可转瞬之间，她头皮阵阵发麻。


    难道？


    清水心脏疯狂地狂跳起来。半晌后，她终于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疑问：“你们……认识我？”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直接落下结论：“从其他世界。”


    话音落下，病房里的两个女人同时眯起了双眼，而监控室内的三人，神色也瞬间变得凝重。


    “真是一个……聪明孩子啊。”老者忍不住赞叹道。


    唐书记看着那开始有些波动的线条，下达指令：“回答她。我们认识你。”


    “是的。我们认识你。”


    不等清水再度开口，深发女骤然抬手，语气听着客气，却裹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这不是吵架，更不是谁抢着说话，就能掌握主动权的。”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一片冰凉，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清水淡淡瞥了她一眼，干脆应道：“你问。”


    既然彼此底牌都已掀开大半，深发女也无需再维持对待寻常人的温和态度，语气骤然变得凌厉。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死是活。”


    “死亡。”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地点。”


    “医院。”


    “你是否预知，这个世界会爆发崩坏病毒？”


    “不知道。”


    老者看着那恢复平静的线条，缓缓道：“没说谎。”


    没等对方继续发问，清水急切地抢先开口：“你们是从丧尸病毒爆发的世界，认识我的，对不对？”


    深发女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自顾自继续追问：“关于进入白洞的记忆，你还留存多少？”


    隔离室内陷入了死寂。


    深发女缓缓抱起双臂，眉梢微挑，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摆明了要主导这场对话，一字一顿再次强调：“是我问，你答。”


    清水：“这可不是吵架。”


    “但这是审讯。”深发女猛地俯身欺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抵在一起。“配合工作，才是你该做的。女孩。”


    “回，答，我。”


    话音未落，深发女便对上一双彻底褪去所有温度的眼眸。


    下一秒，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病房里蔓延开来，激起她一身冷汗。


    “我，不是犯人。”


    清水的双眼冷得如冰，原本平和的气场骤然变成暴戾的杀气，一旁的浅发女也不由得浑身发僵，指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