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发女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本想凭借心理施压占据上风，现在竟然反倒被对方的气势彻底震慑，心头涌起难以遏制的恐惧。


    这感觉……太可怕了。


    站在她的面前，仿佛命脉被狠狠掐住，生死存亡，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清水心底翻涌起罕见的杀意，她从不会在这种场合轻易动怒，可此刻，所有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


    “你们，是想和我合作，还是想命令我？”


    中年女人看着那飞速飙升的数据，立即下令“不要逼她，先建立信任。不要绕弯子。”


    浅发女当即上前，一把拽回神色紧绷的同伴，沉声道：“合作。”


    “既然你知道了。我就明说了。我们的目的是让你配合我们进入白洞。我们妥善安置叶雀、吴武杰，保证安小琳的安全。”


    清水周身慑人的压迫感丝毫未减，只是淡淡开口：“安小琳，跟我一起进白洞。”


    “抱歉，她已经接受了我们的邀请，会留在这里。”浅发女咬牙，一字一句断然拒绝。


    清水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是你们逼她的？”


    “是她自己的选择。”


    浅发女一把夺过同伴手中的文件夹，将三份检测报告狠狠甩在清水面前，语气尖锐：“白洞至今无人成功涉足，就算是你，我们也始终持怀疑态度。你带她进去，纯粹是让她去送死！”


    “更何况她是感染者，病毒会无限放大她的执念，让她根本分不清真心与冲动。你口口声声说保护她，到底是为了她好，还是……”浅发女眯起双眼，“在满足自己的私欲？”


    中年女人脸色一变：“喂——”


    “如果你真的为她好，早该在发现她的那一刻就杀了她。看你的实力，这不难做到吧。但你却留下了她。”


    “带着病毒苟活，日夜被欲望撕扯，彻底扭曲她二十多年的人类本心，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你觉得，这样对她而言，算是真正地活着吗？”


    浅发女死死盯着清水的神情，步步紧逼：“我们审讯过她，她从未虐杀过人类，更没有丧失人性，她依旧干净。我们敬佩她守住了人类的底线，留在这里，等危机解除，她还有机会变回正常人。”


    “……那要等多久？”


    “如果，永远都变不回来呢？”


    清水的声音轻得发颤，透过浅发女冰冷的瞳孔，她清晰看见自己扭曲的怒意。


    “你们凭什么……这么轻易地否定她活下去的意义。”


    “又凭什么……肆意看轻我对同伴的感情——”


    你们这群家伙，凭什么这么高傲——


    唐书记厉声道：“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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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我既筹码


    唐书记刚想下令，却被老者阻止。对方看着屏幕里剑拔弩张的三人道:“别担心。交给裴夜裴朝。”


    中年女人也没有说话，反而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


    屏幕里，脸色惨白的青年缓缓从病床上站起身，明明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着绷带的痕迹，虚弱肉眼可见，但锋芒毕露。


    “我清楚你们在做什么，也清楚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你们的傲慢，揣测，都是想要试探我的底线。”


    “我理解你们的警惕，理解你们要防备风险。国家在做事，我知道。灾难面前所有人都在拚命，我知道。”


    “但你们没必要用这种方式逼我。我信任国家，我从来不是你们的敌人。”


    清水站在两人面前，沉声道：


    “我可以配合国家，我可以交出筹码，我可以接受任何合理的安排。”


    “但我绝不接受，用践踏我们尊严的方式，来换取所谓的合作。”


    深发女，抬手握住浅发女的肩膀，再次走上前。


    “在这里，感情一文不值，价值才是筹码。”


    她看着眼前怒火翻涌的清水，那双冷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她早就料到这招诛心会激起反抗。更明确的说，清水的愤怒是她想看见的。


    先去的试探该收网了。


    “我们只是为了确保你的理智能不能压过你的感情。你的价值能不能完全被国家掌控。”


    “你可以愤怒，可以失望。但只要你一天不肯拿出让上层满意的筹码，你同伴的安置、你未来的自由，就永远都由不得你做主。”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规则。你要合作，就必须接受这套规则。”


    唐书记挑了一下眉。


    规则？


    筹码？


    清水闻言，反而缓缓收敛了收起了外露的愤怒，嗤笑道：“你们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服从你们，接受你们所谓的“合作”。”


    “所谓筹码？”


    她挺直脊背，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


    “踏入白洞，跨越世界。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清水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像是在告诉裴夜，也像是在告诉她身后的那些人。


    “我是什么，我有什么用。你们，比谁都清楚。”


    “你们掌控不了我，你们也不需要掌控我。你们只需要清楚，我们目标一致。”


    深发女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几乎屏住了呼吸，丧失了所有表情，眼里只剩下那个孤傲的身影。


    久久没听见她的声音，浅发女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方。对方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清水，那双向来冷冽的眼眸，此刻竟然染上了一层极亮的光。


    “呵。”老者脸上浮现起笑意。


    唐书记的目光松了一分，她抬手敲了敲耳麦。


    很快，一道沉稳的女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稍等片刻。”


    屏幕前的三人安静等待，三分钟后，指令再次响起，“商议结束，同意票占优。五日之后，将召开专项审议会议。在此期间，一切交涉由富臻干部全权负责。”


    “收到。”唐书记回答道。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老者与中年女人，语气平淡地转述着最终商议结果：“上层已经敲定，五日之后召开专项审议会议，这段时间，所有交涉事宜交由我全权负责。”


    话音落下的同时，唐书记同步下达后续指令：“解除叶雀、吴武杰的强制管控，转至普通安全隔离室，按标准人员安置。安小琳同样转移至普通隔离区，保留防护嘴套，全程专人看护。”


    一旁的中年女人立即将这道指令传达给裴朝。


    接受到指令的浅发女褪去戒备与审视，语气平淡，“审讯结束。你的价值已得到上层认可，你与你的同伴获准留驻基地。”


    紧绷的气场渐渐散去，清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抬眸看向面前的两个女人，语气坚定地提出要求：“我要见我的同伴。”


    中年女人看了眼唐书记，见对方微微颔首，她便再次下令。“允许。”


    浅发女：“可以。”


    “裴夜。她是裴朝。”深发女率先伸出了手，眼睛亮得不可思议。“接下来，我们就是你的负责人了。”


    清水盯着那只手，眼眸微动，最终还是握了上去。交握上去的瞬间，她能够感觉到对方炽热的体温。


    “清水。”


    在她们握手的时候，裴朝已经走到了门口，淡淡提醒，“走吧。”


    清水毫不犹豫地放开手，转身朝着门口而去。


    …………


    被两名士兵带出封闭的隔离室时，叶雀的意识仍陷在一片混沌里，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直到被带到柔软的床边坐下，她才像从一场窒息的噩梦中挣脱，缓缓回过神。身体比理智更快做出反应，她猛地起身，脚步下意识追随士兵的背影。


    可士兵疑惑的目光，却将她硬生生钉在原地。


    她竟然，开始恐惧这些身穿制服的军人了。


    其中一名士兵对着她友好地笑了笑，刚想问‘有什么事吗？’，余光便瞥见了走廊里的三道身影，她瞬间收敛神色，迅速侧身站直，朝着来人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旁另一名士兵也同步做出同样的动作。


    裴夜与裴朝抬手回以利落的军礼。


    叶雀的目光直直定格在那道还穿着病号服的身影上，她张了张嘴，很多话堵在胸口，还没发出声，脸上就传来冰冷的触感。


    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凌厉的目光变得柔和。


    “还活着。”


    “啊……”


    叶雀的眼眶有些发酸，她缓缓抬起手，紧紧覆在那只手的手背上，声音有些颤抖。“还活着。”


    她们抱在了一起，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欢喜，都揉进拥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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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各自安好


    她们二人正沉浸在片刻温存中，裴朝的声音便适时打断。“抱歉，每人只有十分钟探视时间。一周之后，你们有的是时间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