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的语气变得有些咬牙切齿，“我们查不到她们的身份，这么多年过去，可能换过好几次脸了。”


    这几张模糊的照片，都没有正脸，只有侧脸又或是背影。


    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是那种放进人群，转眼就会被遗忘的那种人。


    但清水的目光却兀的定格在其中一张背影上。


    这一瞬间，她的大脑好像开始了自我挖掘。这个背影……这个身影，她忘不掉。


    忘不掉在翠湖山庄，那个女人带人堵在地下车库，自说自话地问好，忘不掉方书瑶和周邵承在她面前变成疯子，被她亲手杀死的感觉。


    清水缓缓抬起头，眼眶染上愤怒的红色。


    “我，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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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不详的预感


    “啊，好无聊。”


    一个勉强看得出还是人形的身影，平静地躺在一处深红的世界里，独自叹息着。


    周围的空间正发出‘咕噜噜’的粘稠声，并且不停地上下起伏，像在一个巨大生物的体内。空气中甚至飘浮着细小的红色颗粒。


    它的躯体上布满大小不一的洞，但洞洞边缘是光滑的，透过洞口，向内望去看不见血肉，只有一片漆黑，偶尔有红色的东西在洞口边缘爬动。


    空间只是看着，都让人窒息，但它却表现得很舒适。它能感受到意识蔓延在任何地方。


    快了。


    它的意识转向身下正在侵蚀它的地方，隔着一层血肉般的膜，它感知到那边更加浓烈恐怖的污染。


    是它穷尽人形都还没理解的层级，那才是最好玩的。


    终于。


    它感受着那种连接，忍不住低声重复，“快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此刻，几百公里外的会议室里，清水猛地抬起头。


    这是一间巨大的房间，最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桌。除了人之外，线上屏幕也亮了几十块。


    国家中心部委在最中央的屏幕上，唐书记坐在长桌的第一位，清水在她对面。


    那头监视的清水的老者和中年女人依次位列之后。


    清水的身后是裴夜和裴朝。


    每一个人都穿着正式，气氛严肃，清水放松着身体。唐书记没有开启任何寒暄，直接开口。


    “过去一周，清水同志已经把她在两个世界的经历、对白洞的观察、以及对记忆的全部认知，向指挥部做了完整陈述。相关资料已下发各基地。”


    “呵呵......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细碎的笑声骤然爬进她的脑海，将周围的一切声响都盖了过去，刺骨的寒意浸透全身。


    笑声伴随着耳鸣声在脑海里愈发尖锐，有些失真，刺到清水几乎窒息，以至于唐书记后面说了什么，她都没能听见。


    幻听？不、不像。


    裴夜注意到清水的异样，立即将手轻搭在清水肩膀上，轻轻安抚着她。


    “清水同志将乘运输机前往警戒线外围，之后独自进入白洞。”


    唐书记转向清水。“清水同志，自愿执行本次任务。”


    没有任何人提问。


    唐书记站起身，会场的所有人——老者、中年女人、军方代表、记录员，全部站了起来。几十块屏幕后面，那些基地负责人也站了起来。


    她们站了起来，面向清水，半鞠躬。


    “清水同志，拜托您了。”她们真诚地弯下腰，对清水表示敬意。


    最庄重的老人站起来，声音沉稳。“清水同志。我代表国家，代表所有还活着的人，表示感谢。”


    裴夜立即抬手搭在清水肩膀上，清水一瞬间有些恍惚，她站起身，回了一个鞠躬。


    唐书记重新坐下，“十五天后，清水同志将前往极北之地，执行白洞任务。在此之前，清水同志需要完成共振测试和身体检查。各基地全部配合。”


    “散会。”


    屏幕一块接一个暗下去，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


    裴夜表情严肃：“你怎么了？”，唐书记和几个高层也快走了过来。


    “我，听见了很诡异的声音，有人在笑。”清水无力的靠坐在椅背上，那些声音早已消散。


    清水将方才的感知具体形容了一遍，“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裴夜和裴朝对视一眼。


    “先回去休息。”唐书记道，“裴朝同志，请林医生她们来检查。”


    裴朝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她们一向的准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唐书记还想说什么，却顿住了，她微微抬手，下一秒脸色一变。


    “裴夜同志，清水同志。我有要事先行离开。”她匆匆留下嘱咐，快步离去。“之后检查的结果，让裴朝同志上报。”


    裴夜和清水走出会议厅，她们两人刚走出一段距离，前方走廊那头忽然传来激烈的争吵。


    “你拿了九号感染者的尸体，所以呢？都这个时候了还比来比去，你是没长大的孩子吗？”


    “你吃火药了？”


    “很烦，我再说一遍。戚寒，你—”


    刘砚顿住，她看见了清水三人，厌恶的表情瞬间收敛，朝着她们点头，然后大步掠过她们而去。


    清水的目光和她对视了一瞬，对方微微皱起了眉。


    “她吃火药了？”戚寒看向裴夜，后者摇了摇头，“少说两句吧。”


    戚寒晃过来，停在清水面前。她个子很高，比清水还高接近一个头。


    “你就是清水？”她低下头，视线从清水的脸扫到肩膀，又从肩膀扫回来。


    她突然伸出手，搭在她肩上。


    清水本就不耐，在感受到那道往下压的力道时，就猛地抬起手扣住那只手腕将其推开，把距离复位。


    戚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推开的手，没生气，甚至还笑了一下。


    “戚寒。”她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歪着头，“第九号感染者跟你们有什么仇？这么大阵仗？”


    “不认识。”


    “那你们只是一群倒霉蛋？”戚寒挑了一下眉。


    “你是没看报告是吧。”裴夜强硬的打断她，“你被批事出有因。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请让开。”


    戚寒“哦”了一声，转身就走了，走出两步又停下来，竖起拇指晃了晃，不过，挺牛的。”


    “继续走吧。”裴夜解释道，“方才跟戚寒说话那个是刘砚，也就是周雅平的监护人。”


    “我什么时候能见周雅平？”


    “那孩子，已经被方家人和周家人接走了，去海岛了。”裴夜沉默了一下，“但是，我了解到。那个孩子……状态有点糟糕。”


    清水侧目。


    “失语。封闭自我。经常躲起来，一点陌生的味道就能让她惊恐发作。”


    “……”


    两人没再说话，沉默地回到居所，裴朝、林医生还有几位陌生人已经等候在了那里。也没来得及介绍，一行人立即抓紧时间检查清水的身体。


    林医生翻看着数据，“愈合药物还有一点残留。长期应激，药物或许加重了她的创伤，诱发她产生幻觉。”


    “未必是幻觉。这些精神敏感的人，本就比普通人容易感知到什么。”


    “她是病人。”


    一行人争执起来。


    “不是幻觉。”清水终于插上话。


    她现在再回忆起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硬生生压着一般，让她坐立不安。她想起之前地震时听见的奇怪声响，也和那次一样，从灵魂深处传出来的惊悚感觉。


    清水猛地伸手拉住裴朝，眼底有些焦躁，“我觉得，我们等不了十五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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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19


    安小琳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央，她面前站着一个身上还带着血腥味的女人。


    她原本的对手和她的负责人站在场外，观察着她们。


    场外，负责人压低声音看向戚寒：“这场测试怎么换成刘砚了？”


    “她非要上。”


    “她状态这么差，你怎么不拦着点。”


    戚寒面露震撼：“谁敢拦她啊，我都不知道她最近为什么这么生气，跟吃了火药一样。”


    刘砚没理她们，也没看安小琳，只是在活动着自己的肩膀。


    她每一次看见眼前所谓的‘半感染者’都觉得恶心，这种模糊人和怪物界限的存在，一直在挑战她的神经。


    戚寒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开始——”


    话音刚落到瞬间，刘砚的拳风眨眼间就到了安小琳的脸边。


    快到她几乎看不清。


    快感升起的速度比脑海反应的速度快。


    安小琳连呕吐的机会都没有，一连接了好几招，被打到用本能在躲。她往后拚命仰，整个人几乎折成两半，才堪堪躲过拳头。


    戚寒眉头微微一皱。刘砚的攻击像狂风骤雨，一拳接着一拳，她甚至只用双手，就打得安小琳毫无还手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