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应池在盘算着,赚一个人的钱是赚,赚两个人也是赚不是?她要敲沈敛谨一笔。
“阿喜,拜托你件事情,你叫你家郎君,去左手边第二个厢房可行,就说我在那等着,我有事要找他谈。”
阿喜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郎君对面前阿姊的心思,可、可这也不是那什么的时候吧?
“啊?”
应池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但足以让人回神:“啊什么呀?你在想什么呢?还不快去!一会儿该来不及了。”
“啊……哦哦!”
听着乐觉把刚刚的事简说了一通,眼看着那人却又转身下了登高阁,祁深蹙眉,示意乐觉跟上瞧瞧,却在下一瞬看见眉目似染春色的沈敛谨也匆匆下楼了。
他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行,可真行,当着他的面勾三搭四。
听了阿喜的话,沈敛谨当真以为人要和他共赴巫山,吃了一大惊,她拜托他的事情还没有章程,缘何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但这个念头他惦念太久了,沈敛谨激动得不能自制,想也没想就冲下去了,连场合都不顾了。
他反正就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继续当阿斗算了,在那端坐着就那么一小会,就难受得要死不活的。
“开始吧。”沈敛谨松了松领口,腰带已经卸下。
应池当下就冷了脸,掏出细绳来:“你想死吗?”
“那你叫我来干嘛?”沈敛谨终于意识到是误会了,声音不由大了些,怨夫的口吻极浓。
应池忍了忍,为了钱,她忍:“我有办法帮你在这次诗词比赛中脱颖而出,成为人中龙凤,你感不感兴趣?”
沈敛谨无所谓:“那又怎样?”
“像你大兄一样,走到哪里都人见人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看不起和唾弃。”
应池举起手中写的《采桑子·重阳》,“这首词我即兴所作,绝对可以让你拥有追捧。”
沈敛谨起初漫不经心,可听她语气笃定坦荡,眉眼落落自信,心头不由悄然起兴,去够那张纸,然应池往后一撤:“五贯钱!”
他怪叫一声:“抢钱啊?你典身到鲁公府有没有五贯钱?”
“那四贯好了。”
“就一贯!”
“三贯。”
“两贯,没得商量!”
“成交!”应池满意地伸出手来。
沈敛谨知道上当,但他也不生气,耸耸肩:“现在没有。”
应池白了他一眼,没钱装什么装?她转身推房门欲走。
“哎哎哎!”沈敛谨截住她,“玉佩留给你做典当,等我回去给你钱,你再把玉佩还我行不行?”
行吧,应池点点头,两人交换。
“好词!”
最伟大的人所写,能不是好词吗?
“但……还未到重阳。”
应池瞧着就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笨呢,你巧妙回应一下不就行了。”
“如何?你要能说出个章程来,多加半贯钱予你。”
“这倒像个君子所言。”应池脑子一动,给他想了个说辞,“譬如,你可以说佳期未至,诗兴先来。
“昨夜梦登高,见满城茱萸,醒来方知重阳未到,然梦中诗已成,岂敢负天赐?
“如何?”
沈敛谨眸光凝在她身上,一时默然滞住,片刻后才回神笑了笑:“你怎么突然懂这么多?”
他那眼神里不乏对应池的倾佩之意,可聪明如他,突觉这诗同样写得如此豪情,她找的理由又这般机敏合理,不由一怕:“噫,你不会拿前人的诗,一会想让我出丑吧?”
“当然不是……嗐不信算了,还我!”应池有些无言以对。
本就预备着,待过了这一日,再坦白不是她所作之词的,因为那时候钱也到手了,两个人名声也起来了,目的也就达成了。
尽管无人所知,但应池觉得,自己在二人这冒用的名声却是要还回去的,她不占这个便宜。
“我信。”沈敛谨的脸上是难得的认真表情,他突然觉得,他想成为一个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人,被人崇拜的人,“我信你。”
两人就这样不动声色地一前一后回到了登高阁。
诗会开始了,各家娘子郎君们都在即兴创作。
应池不理这番热闹,只躲在柱子后边儿盘算,不由喜色外露,那是藏不住的开心!
今天赚的钱足够她出府独自生活四五个月了!不仅不成问题反有富余!
可紧接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应池看见一个男子靠近她,这人她认识,是那世子身边的贴身侍从。
乐觉的脸向来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道:“世子有事与你相谈,在左手边第二个厢房等着呢,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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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少俊墙头马上:元代白朴创作杂剧,该剧讲述李家小姐李千金独居深闺,心里苦闷,于春暖花开的季节到花园中游玩,在墙上看望,遇见品貌兼优的裴少俊坐在马上经过。两人一见倾心,私下结成夫妻,并生了子女。但裴少俊怕被父亲裴行俭知道,便把李千金及子女藏在自家花园之中,住了七年。后来被裴行俭发现,斥李千金为娼妓,把她赶走。裴少俊后来进士及第,去接她回来,她坚决不肯。这时裴行俭夫妻也去恳求,她也不允。最后由于儿女的痛哭哀求,才夫妻团圆。
鹧鸪天·桂花
宋·李清照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译文:桂花浅黄而清幽,形貌温顺又娇羞,它于幽静之处,不惹人注意,只留给人香味,它也不需要具有名花的红碧颜色,自然是花中的第一流。
梅花肯定妒忌它,而它又足以令迟开的菊花感到害羞。在装有华丽护栏的花园里,它在中秋的应时花木中无双无俦。可憾屈原对桂花不太了解,太没有情义了。不然,他在《离骚》中赞美那么多花,为什么没有提到桂花呢?)
采桑子·重阳
现代·毛主席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译文:人的一生容易衰老而苍天却不老,重阳节年年都会来到。今天又逢重阳,战场上的菊花是那样的芬芳。一年又一年秋风刚劲地吹送,这景色不如春天的光景那样明媚。却比春天的光景更为壮美,如宇宙般广阔的江面天空泛着白霜。)
第33章 惩
“现在不行。”
应池攥着手, 直接拒绝后,还是忍住厌意与烦意,耐心解释了一句, “我要陪着七娘子作诗,七娘子身边离不得人的。”
“你方才做的事, 世子一清二楚。”乐觉言下之意很明确,“小娘子, 世子在给你请罪的机会。”
早在仅远远眼神对视时,应池就有所抵触,也一直在刻意避着,不往那个方位瞧,此刻更是为难得厉害。
既具体到哪个厢房, 显然他对她帮人作弊赚外快的事已了如指掌,可……这管得也太宽了!
莫非是碍了他夺魁?
凭他是谁,别阻了她赚钱, 这些诗词反正又无从查证!
“七娘子不让我离开,我若离开了,她会不高兴,我保不住这差事, 今后该如何帮世子打探消息?”
见应池有些倔强地僵在那依旧辩解推诿, 乐觉也有些无奈。
到底是谁不高兴的代价大一些, 这人心里没有个章程?
他的眼神透着不容置喙, 迈步就要朝沈思莞过去:“那我代你去问问。”
“哎——”
应池一着慌扯住了乐觉的袖子, 却引来几个人好奇地侧目, 她忙讪讪放下。
待瞧着几人视线渐散,乐觉才压了压声音,浅浅附耳过去, “我觉得尽量不要让世子亲自过来逮人,你觉得呢?”
跟他主人待得久了,乐觉那威胁的语气,都学了个八分像。
这话被摆到明面上,应池仅硬气了几个瞬息,便难以再硬气下去,她咬牙准备忍气吞声,却忍不住那股烦意:“我、我这就去了!”
娘子和郎君们在登高阁作诗,下人们聚在一起看热闹,应池与沈思莞言语了几句借口,便慢慢吞吞地下了台阶。
尘音瞧见了,和沈思尔两人对视一瞬,在确保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悄悄跟了人几步。
看来……他和娘子猜得没错,那世子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有了牵扯。
手里的人折了太多,眼下这情况,就像瞌睡了送枕头般,娘子很是兴奋。
可真确定了,尘音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身边一直是有时月阁的人暗中相护的,那些人也一定知道,而之所以瞒着,不告诉他和娘子,就是不想利用她去报仇,去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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