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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箭头 第62页

第62页

    尘音抓住了应池行凶的手,应池吃疼不已,被迫松开了。


    事实上她并不想勒死沈思尔,只是想发泄一下突涌的怒意而已。


    “要我怎么做?”应池觉得自己猜到了,无非就是报仇这一项,“我能信你吗?”


    “你没有别的选择。”沈思尔剧烈咳嗽着,尘音在旁给她顺气,“这月满月时,我们见一面,你届时或许就信我了。我们各取所需,做个交易如何?”


    对面人提到了满月,是真的对她的事了如指掌。


    应池闭了闭眼,她想回家,想得要疯掉,可要杀人……她并不一定能做到,尽管那人她亦厌恶,亦痛恨。


    并非是觉他罪不至死,而是从小生活在法制社会里,难以过了亲手杀人的心理阴影,她不想自己杀人,但若看见他不幸死去,也并不觉得会很可惜。


    “可是要我杀人?”她略有艰涩,在挣扎着。


    沈思尔摇头,含糊其辞:“若有那么一日,我亦能保你全身而退。”


    应池辗转反侧了一夜。


    最终在第二日的清晨,她再次到了沈思尔院里,应了沈思尔各取所需的交易。


    那诱惑太大,她没得选。


    “会有人解决门口的探子,出门一直到丰邑坊时氏丧葬铺,你需要先知道真相。”


    应池点了头,本也是要去的。


    可她也足够心细,亦在思索着,阁主的身份究竟奏不奏效,这时月阁的人究竟是听沈思尔的还是听她的,到时自己又能有多大的把握,能把权力和听命握在手里,逼沈思尔就犯。


    应池最烦被人拿捏到短处,尤其是她穿越的真相很有可能是拜沈思尔所赐,更是不可能乖乖地引颈待戮。


    “她是裴云廷的外宅妇吗?”应池指指自己。


    明牌后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原先是因为怕牵扯其中,耽误了她回家的计划,现在不得不搅和里面,获得足够的信息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算是。”沈思尔开口,显然并不准备给她过多的答案。


    应池冷笑一声。


    “我说过,你自有知道答案的地方。”沈思尔补充道。


    黄昏,应池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将自己全部的钱装进了荷包里,以及七娘子赏的首饰等等。


    只要是值钱的也都揣在了身上,很可惜的是一些衣服她带不走,只能多穿了几件。


    她这一行,该是不会再回来了,而只要不在明面上,不用周菊英的身份,那世子找她也并非是易事。


    安稳地出了鲁公府的后门,她脚步匆匆,到车行租赁了驴车,而后沿着延兴门和延平门这条路,一路向西,赶往丰邑坊。


    -


    祁深卸了腰牌,正从公廨出来,此时暮色沉沉,天际最后一抹霞光也快要被乌云吞噬。


    如今这天黑得是越来越早了。


    马车内,他翻看着几个痴鹰居士的话本,却是看两页嗤一声,一副不忍看下去的模样,但依旧忍着在看。


    忽听有马蹄声急促渐近。


    乐觉骑马踉跄奔来,拦了世子的马车,他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世子不好了!属下无能,鲁公府外蹲守的人,全被迷晕了!”


    只留下他自己,在明确了那小娘子的目的地后,赶回来报信。


    他还没遇到如此严峻的情形,显然那些人留他清醒的目的,怕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赶过来报信。


    祁深眸光一冷,指节捏得‘咔’声作响:“谁干的?”


    “不、不知……”乐觉额头渗汗,”迷针隐而秘,发现时人已经晕了,而后就瞧见她出了府。”


    “去哪了?”


    “沿着延兴门延平门大街,自东而西,已让巡街武侯卫严密跟着。”


    祁深冷笑一声,撩开帘子后飞身上马,用佩剑砍断马车与马间的束缚缰绳,吩咐着侍卫:“去调人手。”


    而后骑马欲先行。


    乐觉大惊:“世子万不可冒险,事有蹊跷,恐有埋伏。”


    “等不及了。”他得亲自逮了她。


    -


    应池已经坐着驴车绕着丰邑坊转了三四圈,却始终寻不到那家所谓的时氏丧葬铺。


    多家凶肆及丧葬铺子,她都问过。


    铺面皆低矮阴郁,门前多是悬着褪色的白灯笼,贴着白对联,檐下也堆着扎好的纸人纸马,棺木横放在肆内,每次问她都要建设很大的心理防线。


    赶驴车的车把式瞧着她疯疯癫癫的,不欲再拉她:“小娘子,眼看着也快宵禁,我也得尽快回坊了,您这厢还是继续找的话,我就不能陪了,求您快结了工钱吧。”


    天色已暗,街巷空荡,偶有行人匆匆而过,应池面对催促有些慌乱,心下亦坠着,隐隐不安。


    她要折返的话,她能去哪?现在她觉得,自己怕是被沈思尔骗了。


    “您行行好,尚且再陪我寻一圈。”应池面露难色,神色凄凄。


    那车把式一瞧这可怜劲儿,当下就有些心软,想着不就是再寻一圈?罢了,也不妨事。


    应池刚上了驴车,就听见马蹄声哒哒,有一行人自远处疾驰而至她身边。


    当为首的那人冷峻的脸上却透着似笑非笑时,应池确信自己被沈思尔给骗了,她垂首挡脸,恨不得钻到车底下去。


    “大晚上的寻什么呢,说与我听听?”祁深骑马向前漫步,而后勒马,稳稳地停在了应池身侧。


    他向前俯身,逗弄的意味尤甚:“不说也无妨,再晚一会宵禁,还在外逗留的人属犯夜,怕是得把你抓进大狱里审上一审才成。”


    话里不乏威胁之意,应池浑身一僵,一寸一寸地挪着身子背对着他,做着最后的挣扎:“我……我这就回去了,郎君,烦请您打哪来给我送哪去成吗,我多出一半的钱。”


    车把式此刻仍居坐在车前,并非是谱大,而是吓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应着:“啊,嗯。”


    而后被乐觉一把拽下来了,他慌得跪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告饶。


    应池心如死灰,烦得要命,恨得牙痒,她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倔强地不看他。


    这便是她的反抗了?


    祁深不由勾了唇,笑出声来,探手正欲拽她的胳膊甩到自己所骑的马背上。


    可就在此时,四周屋顶、巷角骤然跃出十数名蒙面黑衣人。


    个个拿着横刀长剑,刀光亮白如雪,利刃可见森然,直冲祁深而来。


    霎时间刀剑相交,火星迸溅,祁深虽穿软甲,但刺客来势汹汹,躲避格挡还是有些仓皇,索性躲过首次的猝不及防后,武侯卫也缠斗上来,后边再未给人近身的机会。


    应池瞧见后,当下就往前挪,拽住了驴车的缰绳,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总之当下能跑先跑了再说。


    瞧这样子,怕又是不知哪个蠢货安排的一次愚蠢的刺杀行动。


    以她为诱饵,亏他们想得出来!真是愚蠢至极!


    或许也有成功的机会,倘若那世子一命呜呼了,能跑了也算她赚了。


    “看好了她!”眼瞧着这胆大的,赶着驴车要跑路,祁深朝乐觉厉喝一声。


    乐觉眼疾手快,飞身过去砍了缰绳,应池被惯性带的要摔,却被乐觉扯住了手腕稳了平衡。


    打斗声不断,乐觉一人缠斗了两人,有些难以招架,应池甩开他的手,拼了命地往前跑。


    可无论谁赢,她好像都跑不掉。


    她也知道自己跑不掉,她只是很想逃,很想逃,想躲开这些人这些事。


    她滑稽地想,像初高中的运动会一样,像拿四百米冠军一样,甩开身后的人就好了,甩开就好了。


    眼见着人都要拐过巷口了,祁深挥剑越来越快,打散了身边人后欲追上去,却仓皇中被一刀划中了左臂。


    他恼地回身将剑插入那人腹部,一击毙命。


    远处马蹄声渐近,大批武侯卫到来,援军已至,乐觉匆匆沿着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应池被拎回来的时候发髻散乱,衣着也散乱,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拎他回来的乐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知自己断不能伤她,让她钻了空子,脸上被挠地东一道西一道,挨了好几巴掌,衣服同样给他撕烂了。


    “看着他们死,你自由。”


    祁深由着身边侍卫往自己胳膊上缠着白绢布,剑尖一指地上诸多呻吟未死、被按住的黑衣人,“或者,跟我走,他们活。”


    “选吧。”


    第47章 新鲜


    应池垂头垂眸没说话, 指尖掐进掌心。


    周围空寂得像没有人一样,但实际上此处已被武侯卫团团围住,众人皆神情高度专注地等着她回世子的话。


    她不选。


    凭什么呢,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这种愚蠢的行为要她买单?可……


    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


    这不是可以讲道理的地方,面前人也不是能讲通道理的人。


    她必须要选。


    自由, 她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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