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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箭头 第103页

第103页

    只是……现在想起来就像上辈子的事一样。


    花颜见应池唇角有笑意, 便也敢多说几句:“娘子如何不放河灯?放河灯许愿可是很灵的!”


    应池摇了摇头, 眸色瞬间又暗了下去, 东西在祁深手上, 许愿求老天没用,想到这茬儿便也没什么兴致了:“走吧,不看了。”


    玉容戳戳花颜:“你说了什么惹娘子不高兴?”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刻。


    那种感觉熟悉到应池在起风的一刹那就察觉出异样, 当下她根本来不及去想别的,只有抓住机会。


    三两步拨开人群,甩开身边这些人,应池纵身一跃,跳进了曲江池里。


    几个跟着她的亲卫大惊,亦跟着噗噗通通地跳了下去,被漩涡搅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水流巨大的力量撕扯着应池的四肢,肺部的空气被急剧挤压,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的憋气即将到达极限时,一道强大的力量劈开水流,艰难地向她靠近。


    祁深知道她一定在最中心。


    他顶着漩涡的巨力,目光死死锁住漩涡中心那模糊的身影,他放弃了对抗漩涡,而是借着力道巧妙维持着平衡,一点点转向中心。


    终于,他触到了她的手腕,然后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触碰让应池剧烈挣扎起来,无论何时何地,精准无误,他简直像鬼一样在缠着她……应池极力想要推开这突如其来的桎梏,可她已气竭,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


    祁深不容分说地将她更紧地箍进了怀里,欲将她带离这中心,却眼见着她的眼睛半合。


    毫不犹豫地低下头,他捧住她的脸颊,将自己口中仅剩的一点气息渡了过去。


    温热的气息强行灌入,短暂地驱散了应池即将窒息的绝望,可没过几个瞬间,她还是闭上了眼。


    祁深揽住怀中人的腰,奋力想冲破水屏障。


    漩涡的力量也似乎在减弱,越来越缓。


    他抓住时机,向上方隐约的光亮处游去。


    “哗啦”一声,两人终于破水而出。


    寒冷空气呛入肺腑,祁深大口喘息着,在亲卫的协助下,他半抱半拖地将已然昏迷的人带向岸边。


    她闭眼一动不动,祁深心脏骤缩,按压着她的胸腔,正欲俯身再次给她渡气时,却见她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了几口水来。


    她的眼睫剧烈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祁深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她那眼神却有些迷茫。


    她环绕了下周围后眨了眨眼,也看清了半跪在身旁的男子。


    那男子同样浑身湿透,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颊,正焦急看着她。


    所以她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深瞧着面前人微微蹙眉,迟疑地对他开了口。


    那声音因呛水而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全然陌生的疏离客套与礼貌:“多谢郎君救命之恩。”


    窒息般的冷意与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应池猛吸了一口气,骤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冰冷的曲江池水,也不是锁烟楼压抑的帐顶,而是一盏线条优雅的法式水晶吊灯。


    那吊灯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天花板上有精致的石膏线,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广藿香乌木气息……她回来了?


    应池的心脏还在狂跳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记忆碎片如同褪色的胶片在脑中飞速闪回。


    那人冰冷的眼神,在漩涡的拉扯以及那个强行渡来的呼吸。


    她以为又会是一场无疾而终来着……


    幸而……上天还算眷顾。


    猛地坐起身来,身上盖着的丝绒薄被滑落,露出了柔软的真丝睡裙,应池想也不想地下床,光脚踩在了地上。


    入脚温热的触感代替了伤害自已来确认真假……是真的,是真的,她回来了……她亦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着,直到抽噎得喘不过气,才舍得哭出声来。


    “阿池?”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压抑着激动的男声。


    应池瞬间被迎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抱她的人手臂收得极紧,身体甚至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那激动与后怕的情绪几乎都要溢出来。


    “是我错阿池,我刚刚该在身边的,对不起,是我错……”


    应池没有听清楚这人说的什么,也不知道他是谁,她在以哭泣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和这么长时间的压抑与委屈。


    最后哭声越来越大,近乎撕心裂肺。


    她哭了多长时间,那人就抱了她多长时间,最后她在他像安慰孩童般抚背的安慰下,渐渐平息了眼泪。


    她也慢慢推开,与人拉开了距离。


    穿着深灰色高定毛衣的男人,容貌俊朗,眉眼深邃,此刻正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在里面寻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是凌裕桉。


    她初入演艺圈时第一部电影合作的男主角,那个她曾经心动过且礼貌拒绝了她追求的男人。


    怎么会是他?


    “凌裕桉?”应池下意识地叫出他的名字,声音还有些沙哑和不确定,“我怎么会……”


    话未说完,凌裕桉又是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阿池,你终于醒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极浓的情绪,“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长时间……”


    应池被这过度的亲密和激动弄得有些不自在,她挣扎了一下:“你……你先松开,弄疼我了。”


    凌裕桉身体一僵,立刻松开了力道,但双手仍扶着她的肩膀,指尖微微发颤。


    他稍稍退开一点,深邃的眼眸仔细描摹着她的脸,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甚至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


    那语气也瞬间充满了歉意和疼惜:“对不起,阿池,我太激动了,是不是吓到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怎么会在你这?”应池避开他的触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又蹙眉看向凌裕桉,从他们的亲昵中自行得出了一个结论,“噢,难道是她和你,你们在一起了?”


    她语气平淡,摇了摇头,“但这是你们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我得走了,我爸快一年没见我了,我得赶紧回家。”


    应池转身欲走,手腕却被凌裕桉轻轻拉住。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染上一抹受伤和无奈,声音却低沉而温柔,透着蛊惑:“阿池,你又忘记了是不是?”


    凌裕桉的眉目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患病了,间歇性失忆和解离性身份障碍,医生说过,情绪激动或受到刺激就容易发作,是我不好惹你生气。


    “可怎么?你又想把我抛弃,不认我这个男朋友了?这次想告诉我什么?说你穿越到了古代的事情吗?那好,能不能先吃饱饭,我怕你饿了肚子。”


    应池的脚步顿住,如遭雷击,愕然回头:“……什么?”


    凌裕桉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发:“阿池不要害怕,你脑子里的那些都是假的,不存在的,你有我呢,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阿池一个人面对这些好不好?”


    锁烟楼的厢房内,炭火烧得很足,热意如夏。


    她好像没有撒谎。


    祁深看着床上怯生生垂着眼的人,眉头紧锁着。


    典医切脉后,缓缓开口:“脉象浮紧,确实是寒邪入体,溺水后气血惊逆,幸而救上来的及时,倒没有什么大碍,好好将养便是。”


    “你可诊清楚了?她言行举止与先前判若两人,岂会无因?”


    在他一声怒令下,裴时靥哆嗦着将锦被拉高了些,只露出一双清澈却惶然的眼睛在外:“都说了我不是她了……”


    那语气柔软,带着娇怯,虽是同一种声音,可与之前的她那或冷清或讥诮的语气,却是截然不同的。


    典医躬身,额角渗出细汗:“这……确实是没有别的症状……”


    祁深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


    荒谬,荒诞,不解,不安……


    他挥退了典医,目光锐利如刀,几乎要将榻上那女子穿透。


    起先,担忧混合着被戏弄的羞恼直冲头顶,他几乎立刻认定,这又是她绞尽脑汁想出的新把戏。


    回别苑的马车上,祁深闭着眼睛咬着牙听着面前人喋喋不休地说着她不是她,让他放她下去的话,最后忍无可忍。


    他没由来地对面前人烦躁,他也觉得面前人哪哪都透着别扭,他声音淬着冰:“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可对上那双眼睛时,让他骤然失语的同时又有些对她的话的确认。


    依旧是那双熟悉的眉眼,可眸中的神采却彻底变了,或冰冷、或倔强、或死寂的寒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带着些许茫然和真诚感激他的眼神。


    这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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