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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箭头 第10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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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会恨他,而不是谢他。


    祁深又看向寝被下人的眼睛,目光如鹰隼般一寸寸再次审视着。


    她的眸中没有伪装,没有嘲讽,没有恨意,只有纯粹的陌生和一丝不安。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真的不是她。


    哪怕拥有同一副皮囊,哪怕声音别无二致,但芯子里,绝对不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又莫名牵肠挂肚的人。


    她的眼神绝不会如此,更不会用这种软绵绵的带着敬称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是谁?”


    “裴……裴时靥。”


    “怎么来的?”祁深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怎么来得再怎么给她送回去,裴时靥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想回去。


    第81章 迷雾


    天色微微亮, 应池沉默地坐在凌裕桉家里那昂贵的餐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在他眼神投过来时回应一个浅浅的笑。


    凌裕桉给出的证据几乎无懈可击, 详细的医疗记录,专业医生的诊断视频, 甚至还有几段她在病中茫然无措、头痛欲裂的监控片段。


    应池看了一夜。


    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事实,她因意外患上了间歇性失忆症和解离性身份障碍, 有时候会突然想不起来一段时间的记忆,有时候会分不清自己是谁。


    而凌裕桉是她深爱且依赖的男朋友。


    “阿池,周菊英,周芳舒,对了, 有时候你也会说自己叫诗睐,还有裴时靥……”凌裕桉轻笑了笑,就那般眷恋地看着她。


    她的确从他眼睛里面看到了浓烈的爱意。


    莫非, 真的是这样?


    可是……那些记忆,鲁公府为奴的艰辛、诏狱的血腥气、漩涡刺骨的寒冷,还有那恶魔一样的人……一切都太过真实。


    每一次心跳加速和呼吸困难的瞬间,都刻骨铭心, 那真的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吗?


    应池压下心头的狐疑, 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她低下头, 小口吃着凌裕桉推过来的菜, 都是她蛮喜欢吃的。


    甜甜的油爆虾, 清炒芦笋只取最嫩的心, 连米饭的软硬都分毫不差,清蒸鱼加一点特调的豉油汁。


    “这是什么?”


    “蟹黄豆腐。”他推到她面前。


    满勺入口,温润滑嫩, 鲜香留齿,也是她的口味。


    应池心中的狐疑更甚,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喜欢吃这个,而他把它推过来的时候,却像是确定她一定会喜欢。


    太准确了。


    准确得令人心惊。


    但在她的记忆里并不曾有和他很深的交集。


    这种感觉……就像他是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事无巨细地观察并记录下了自己的一切喜好。


    莫非她真的生病了?


    应池匆匆吃完,说想回家。


    凌裕桉没有阻拦,只是温柔地替她披上外套,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舍:“早点回来,不舒服随时给我打手机。”


    他的表现无可挑剔,就像一个极度关心女朋友的完美情人。


    然当应池站在自家别墅门前,按响门铃却无人应答时,一股寒意不知为何爬上了脊背。


    她输入密码进门,屋内一切如旧,干净整洁,甚至茶几上还摆着她和父亲旅游的合影。


    “李叔?爸?”


    应池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无人回应,巨大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从她进了门,他就看不到她了。


    凌裕桉终于舍得收回视线:“派人跟着她,确保她绝对安全。”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郊区一栋守卫森严的别墅,凌裕桉径直走入地下室,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设备极其先进的私人医疗室。


    应华瘦削的身影陷在宽大的轮椅里,身上连着复杂的生命维持设备。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急切的光:“池池回来了吗……她怎么样?”


    凌裕桉站在阴影里,声音听不出情绪:“她回来了。”


    他顿了顿,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再让她回去了。叔叔,把东西给我。”


    应华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凌裕桉的姑父离奇死亡,不到一年时间,他的姑姑竟将全部股份转给了他,而他迅速息影,以惊人的手腕整顿家族企业,一路高歌猛进。


    但应华盯他盯得紧,也查到了不寻常的痕迹,大约就是从去年这个时候,传出明星凌裕桉在浴室割腕自杀的消息,虽被撤销得快,但依旧有端倪。


    自那以后,凌裕桉便退出了<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应华看了他曾经的采访视频,简直判若两人。


    他姑父的死,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人的骨子里,不知道是谁……在池池走后没多久便找上了他。


    毫无疑问的是,他是个疯子!


    一个极危险、智商高又权势大的疯子,一年里,所有与他竞争的商业对家,不是离奇死亡就是已经破产。


    毫无疑问,他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你让我见见她……”应华的声音因虚弱而颤抖,“就见一面。”


    “把东西给我,叔叔。”凌裕桉的声音依旧很平和礼貌,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不让她走,以后就有的是时间见的。”


    应华绝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平静,他试图感化他:“说到底,我该谢谢你,花了这么多代价,用这些机器吊着我这条老命。”


    他做最后的努力,声音嘶哑,带着一个父亲全部的恳求:“我的池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最牵挂,最放不下的人,你放过她,好不好?”


    凌裕桉缓缓走近,语气偏执却透着一丝温柔:“叔叔,我也是的,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应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谈判破裂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东西,他已经给了另一个人,他也知道,那人一定会帮他。


    别苑内,祁深面色阴沉地盯着被捆得结实的人。


    无论他如何逼问,这顶着熟悉面容的女子只会瑟瑟发抖地重复着“不慎落水”以及“多谢郎君”,而对如何来到此地,又为何会进入这具身体一无所知。


    或者说是拒不透露。


    裴时靥从心底突升起恐慌来。


    这般将她捆绑的做法莫名熟悉,在异世的近一年里,除了偶尔代替应池出席一些难以推脱又让她局促难忍的活动外,她几乎每日都被捆在地下室里,不见天日,等待着每月十五月圆。


    她之所以并不反抗而且相当配合,是因为她也想回来,但现在……显而易见,她并不想回到那异世去。


    祁深心中的疑窦愈来愈深。


    他忆起围绕她的种种异状,那诡异的只针对她一人的旋风,几次三番都发生在月圆之夜。


    但腊月十五那日却并没有……是了!冬月十五日他追去道观找她的时候,暗探在鲁公府截了一名时月阁的人,回报说那人手中紧握着一个奇特的圆状物。


    而正月十五……


    若月圆之夜和那器物是关键,那他举着那东西映照月光的举动,岂不是!


    想到此,祁深捏着太阳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无论猜想真假,需得试上一试才知。


    然军务不等人,年节刚过,燕郡王据泾州造反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朝堂,北境突厥亦蠢蠢欲动。


    左武侯卫衙署内文书堆积如山,调兵遣将的指令雪片般飞出,祁深忙得焦头烂额,索性再着急寻她也得等到下月十五,给他也腾出来了些许空来。


    这日,他正在衙署与将领推演沙盘,沈敛谨却怒气冲冲押着一人进来告状。


    沈敛谨状告程昭冲撞其妹沈思莞,致其落水受惊,连夜高烧不退,至今仍虚弱不堪,又证据确凿。


    那日之事确实众目睽睽,祁深即便有心维护,也不得不罚,他沉着脸,剥了程昭的队正之职,罚他去马厩喂马。


    程昭也辩驳不得,谢了将军后又赔了钱。


    毕竟之前是他冲沈敛谨嚷嚷着,搬出来将军给自己撑腰,才能先到这来的。若是直接告到县令那去,不仅撸了职,免不得还要打板子。


    出了大门,程昭只冲着得意洋洋的沈敛谨冷哼一声,昂首道:“孙猴子当年还喂过马呢!切!”


    沈敛谨显然一头雾水,但不妨碍他和他斗嘴几句,之前两人就曾大打出手来着。


    程昭算是看明白了,这兄妹俩,一点儿也不是他要找的人,于是又白了人一眼。


    第二日,沈思尔竟搭线到了尚嬷嬷那里,提出想见一见锁烟楼被软禁的人。


    尚嬷嬷哪敢自己做主,祁深虽狐疑,却也想看看这二人能耍什么花样,便也允了,另暗中派了耳力极佳的探子潜伏窃听。


    见面过程平淡得出奇。


    两个女子相对无言片刻,沈思尔才激动地压低声音问:“你在那个地方……你见到你阿兄了吗?他好吗?他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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