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束心里合计了一下，还没想好一会儿要不要主动给宋莳翊回电话，今晚实在没心情做这些需要注意力集中的事情，可明天就周三了……不过上午没课：“明天上午你有空吗？”


    沈书宇翻了下课表：“第一大节有课，后面就没事了。”


    “那就明天上午，”吴束说道，又想起来林江辉，“林哥明天一起吧？”


    “我……”林江辉看了眼沈书宇。


    沈书宇淡定地接上话：“辅导员让他明天去路北校区开会。”


    吴束有些犹豫：“林哥对注册部比较了解，他在的话比较好。”


    沈书宇担心吴束改变计划，连忙补充：“我们找个地儿，边商量边等。”


    林江辉一口应下，坐在沈书宇斜对面的向依和马莹莹略含深意地看着沈书宇，后者倒是坦荡，继续吃饭。


    宋莳翊这里已经凌晨两点，他冲完澡坐在沙发里给陈照奇发信息。


    没一会儿，吴束发了条信息过来：【学长，抱歉没看到信息。】


    没等他回复，又一条跳出来：【你那边应该凌晨了吧？太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宋莳翊挑眉，这么一段话，怕不是先打好草稿，截段发的吧。


    宋莳翊直接语音连线过去。


    吴束到底被拿捏到位，即使很想躲避，依然控制不住接通的手。


    “这么不想跟我聊？”


    “不是的，真的太迟了，你该休息了。”


    “你喜欢那个男的？”


    直球问话让吴束懵逼：“谁？沈书宇？”


    “他喜欢你。”这是肯定句。


    吴束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沈书宇这个人，他跟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是，没有，我跟他才认识两天。”


    “认识久一点就可以？”


    “……你不讲理。”


    “我认识你更久一点，你是不是应该先喜欢我？”


    第16章 初恋，你懂的，没经验


    吴束脑子里“嗡”一声炸开。


    宋莳翊仔细辨别听筒那头的动静，原本和缓的呼吸声此时静悄悄。


    因为触发关键词，被戳中心事的吴束开始逻辑混乱，嘴巴开开合合的不知道说什么。她不想宋莳翊的话落地上让他看出什么，勉强地在脑子里攫住能组织语言的词汇，磕磕绊绊地说：“虽然……但是这个和认识多久没关系吧？”


    宋莳翊觉得吴束可爱极了，那股直冲天灵盖的不爽，被她的欲盖弥彰、语无伦次安抚殆尽：“虽然什么？”


    吴束闭嘴了。


    虽然我喜欢你。


    她不会说这句话。


    他有喜欢的人，自己在这表白算什么。


    更何况，她怎么配得上他。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从头顶冷到脚底。


    “配不上”三个字让吴束猛然清醒。


    对宋莳翊的感情是没有结果的，她早就知道，从高中就知道。


    她也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不够勇敢。这些明明她都知道，怎么还让自己走入这样的境地。


    或许，当初就不该去那个开业现场，不该答应去放烟花，就该在宋莳翊出国留学时和他断了联系。


    “学长，喜欢不喜欢，还是不要拿来开玩笑的好。”


    吴束开始沉浸在自己的哀伤里，还有些道不出的怨怼。


    已经无关宋莳翊这个人，她被自己的情绪围困，挣脱不出来的委屈让她有些失控。


    这种感觉，是她从记事起第二次遇见。


    第一次，是她还是三年级的时候，突然爆发出来的委屈让吴束把自己反锁在矿区大单间宿舍里。


    她已经记不清原委，只晓得当时很憋屈，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能陪陪自己，没人听自己说话，没人关心自己开心还是难过。


    她想让爸爸妈妈知道自己很难受很难受，想让他们着急，可最终，她没有听到父母的关切声，只有邻居阿姨和交好的姐姐安抚着她。


    最后是因为什么原因开门来着？哦，她又成功的说服了自己，自己开了门。


    此刻的吴束感受到了同样的无助与憋屈，她觉得，结果肯定也就那样，不了了之。


    吴束无声地苦笑，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几分，甚至还有几分语重心长：“真的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匆匆挂断的电话让宋莳翊措手不及。


    他想不通是哪句话出了错，在他的认知里，近乎表白的话小姑娘应该听得懂，可是她为什么这样回避、抗拒。


    宋莳翊不由地怀疑，难道自己的判断是错的，难道……吴束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吴束站在阳台上待了很久，看着窗外宿舍楼间来来往往的男生女生。


    她其实不太会与人交往，说出来都怕被人笑话，她有时候在生气之前都要先分辨一下该不该生气。看到有些女生可以大大咧咧嬉笑怒骂，她会很困惑，她们是怎么判断边界的。


    等她意识到自己总有这样那样的困惑的时候，她已经“没脾气”很久了，因为她早已经习惯将“脾气”藏在心里自己消化。


    所以啊，其实这次也没什么不同，她很擅长这个，不是么。


    可是……真的好难过啊。


    吴束又突然觉得情绪瞬间超载，她好像不太能自己消化了。


    她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从小呆在家里，自己和自己玩娃娃家的孩子，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渣男。”马莹莹如此评价。


    三个女生默默地待在宿舍里，他们有听到只言片语，连贯起来的剧情无非是渣男吊着吴束，现在情敌出现跳脚了。


    见吴束沉默的模样，她们想要活跃气氛都无从下手，只能隐隐关注着她的动向。


    人在某些时刻或者阶段，会对非常想靠近的事物产生抗拒心理。


    吴束对于宋莳翊就是这样的感觉。至少现在就是。她无视手机里弹出来的信息，自顾自地洗漱整理物品，早早地爬上床铺。


    宿舍三个人觉察到吴束的压抑，于是默契地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


    共同生活了一年多，她们都知道吴束的性格，她不大需要别人的安慰，给她独处的空间，回来就是痊愈的她，所以她们决定把宿舍留给吴束。


    临走前，陈智问：“阿束，要不要给你带宵夜？”


    吴束蜷缩在床上，声音有气无力：“不用了，谢谢。”


    宋莳翊熬了通宵，几经分析，他否定了那个可能性——吴束看着自己时渴望靠近又小心翼翼的模样那样赤裸裸，他不相信吴束不喜欢自己。


    陈牧川收到宋莳翊信息的时候还很诧异，刚准备问发来的手机号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宋莳翊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回国了？换手机号了？”陈牧川看时间，斯坦福那里应该是凌晨五点，除非回国，要不这个点给他发信息实在可疑。


    “给吴束打电话。”


    “哈？”陈牧川脑子里转了好多圈，“这你媳妇儿手机号？让我给她打电话？”


    “帮我探探她的状态。”


    陈牧川反应了下，恍然大悟：“吵架了，她不理你了。早说嘛，这事我擅长，我给她打电话，我在电话里骂你一通，她保证消气。”


    “……”宋莳翊向来运筹帷幄，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让这个不靠谱的帮自己做这么紧要的事，他还别无他选。


    没耽误多久，听了大概陈牧川就给吴束去了电话。


    吴束正躺在床上发呆。房间里静悄悄的，消停了一会儿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心乱如麻的她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


    看见是陌生号码，她悄悄地松了口气：“喂？”


    陈牧川听到声音了然，小姑娘是委屈了，声音闷闷的：“你好，我是宋莳翊他哥，陈牧川，咱们过年见过的。”


    “你好，有什么事吗？”吴束心想，该不会是宋莳翊让他打电话来的吧，真要问起她和宋莳翊的事，要怎么回答才合适。


    “哦，我联系不上我叔陈照奇了，你帮我看看他的手机号是不是换了，187……”


    “等等，我找下陈老师的手机号，”听到不是因为宋莳翊来的，吴束心里坦然了很多，“你说。”


    陈牧川又报了一遍根本没问题的手机号，得到吴束肯定回答后，贱兮兮地说：“宋莳翊那孙子讲话就是欠揍的调调，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兄弟几个谁不是处处照顾他。但是弟妹啊，凭良心讲，阿翊这人，人品绝对不差，入股不亏，就是吧，”陈牧川凑近话筒，很小声地说，“初恋，你懂的，没经验，不会哄人，你多担待。”


    一顿输出把吴束说蒙了。


    哪儿跟哪儿啊，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


    这样想着，吴束想解释都无从下口。


    陈牧川心想俩人闹不愉快自己也不方便说太多，顿了一下，嘱咐了一句“你俩好好儿的昂”就挂了电话，然后对另外一部手机说：“还行，小姑娘还能正常交流，问题不大，你赶紧好好哄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