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大了去了！


    宋莳翊后悔让这厮帮忙：“我还没跟她表白。”


    陈牧川愣了一秒：“抱歉，考虑不周，措辞欠妥。”


    宋莳翊叹了口气：“你忙去吧，挂了。”


    陈牧川听着忙音，心想完了，这小子恋爱脑。


    隔着两部手机，虽然吴束的声音很正常，但宋莳翊心里还是不踏实。


    吴束显然没接收到日出视频的用意，也误会了他之前说的话……


    宋莳翊蓦然回过味来，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了。


    挂了电话的吴束整个人更不好了。


    陈牧川的话没头没脑的，什么“入股不亏”？什么“初恋”？


    他的朋友，认为他们在谈恋爱？


    这个认知让吴束更加坐立难安。


    这回误会大了！


    吴束终于不再回避宋莳翊的信息，一条条看过去，知道他应该一夜没睡。


    她已经缓过神来，此时愧疚多于委屈，她竟然对宋莳翊耍脾气，她该怎么收场？！


    就在她抱着手机，删删减减想说的话，却始终没有勇气发出去的时候，宋莳翊的电话进来了。


    吴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通。


    电话通的那一刻，吴束听到了宋莳翊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阿束抱歉，是我不讲理，你别生我的气，别不理我。”


    吴束本想先向他道歉，或是像以前她经常做的那样，故作轻松，随便找个话题把不愉快翻篇，大多时候，事件里的其他人都会顺着台阶下，当作无事发生。


    可宋莳翊没有像他们那样随随便便敷衍过去。


    甚至，这次明明是吴束单方面的冷漠，明明是她先莫名其妙地晾着人不管不顾，却是一无所知的他在很认真地道歉。


    这让吴束不知所措，她没遇到过，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吴束坐在床上，无措地抠着手指头，眼眶的热意再次上涌。


    没有得到回应的宋莳翊试探着唤她：“阿束，你在听吗？”


    吴束轻轻地深呼出一口气，说：“对不起……我……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回信息不接电话，是我没礼貌。”


    宋莳翊在另一头蹙眉，他听不得她这样委屈的声音：“小阿束，你不用道歉，更不用这么懂事。”


    吴束愣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宋莳翊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料想得到吴束现在一定是委屈巴巴的，模样一定比那时在汽渡上看到的更伤心，他很想去抱抱她，可他不在她的身边。


    “不开心、委屈，都是被允许的情绪。你有对任何人发脾气的权利，包括我。”


    吴束怕自己憋不住哭泣的声音，扯住被子把脸埋进去。


    这么多年，从没有人正视过她的需求，就算是爸爸妈妈，在那样普通的家庭，“懂事”似乎是正确答案，连她自己，很多时候都默许了别人对自己的无视。


    只有高中姚老师看出来她的痛点，用言语鼓励她，而宋莳翊，这个她默默暗恋了很多年的男生，直接把它刨解开来，告诉她：你还可以再任性一点。


    可是，这次让她难过的远不止这个啊。


    更令人绝望的，那是无解的。


    宋莳翊听到了呜咽声，他慌了：“阿束，小阿束！你是在哭吗？”


    吴束停不下来。她要怎么办，他那么好，他怎么那么好！


    宋莳翊头一次觉得语言是最无力的手段：“小阿束，别哭了，我抱不到你。”


    吴束从被子里抬起头，头顶日光灯刺激着她的视线，连同太阳穴跟着抽痛。


    一股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到全身。


    她开始讨厌宋莳翊的温柔周到，总说一些让她误解和欲罢不能的话。


    宋莳翊听到哭泣声停止，他没有说话，静默着等待。


    吴束看着语音界面跳转的计时数据，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宋莳翊迟迟等不到回应，于是轻声问：“我能看看你吗？”


    吴束没有吱声，哀伤地想，为什么总是要视频，为什么总是……让她动摇。


    她闭了闭眼，眼眶里的泪水悉数落尽：“在宿舍里，不方便。”


    吴束觉得不能再纠结下去了，她得赶紧把正事说了，说完就结束，彻底的结束。


    她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组织了下语言，说道：“刚才，你的朋友陈牧川打电话问辅导员的手机号，顺带，还说了些有关你的话，他好像有些误会。”


    那通电话，宋莳翊也在场。


    似乎预感吴束要说什么，宋莳翊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


    “他好像，因为我们联系得比较频繁，所以觉得我们……”吴束说不出“谈恋爱”这三个字，只用停顿来暗示，“这可能会给你……和你的女朋友带去困扰，所以，或许需要你去跟他解释一下。”


    宋莳翊把每个字听到耳朵里，又一字一句的回复：“之前说过，我单身。”


    吴束听到宋莳翊在那头叹了一口气，接着便是他耐心且温柔的声音：“阿束，接下来的话，我得看着你说。”


    第17章 三个字


    宋莳翊挂断电话， 发了视频邀请过来。


    吴束弄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犹豫了一瞬，点击同意。


    宋莳翊蹙着的眉在见到吴束时终于松开， 但只一瞬， 看清她红红的眉头和鼻头，宋莳翊再次拧眉。


    吴束尴尬地抿唇，眼神躲闪。


    宋莳翊有一刻的失神，他觉得吴束很诱人。


    对，是诱人。


    很不合时宜的想法， 所以宋莳翊没放纵自己浮想联翩。


    他轻声唤对面的人：“小阿束，看着我。”


    等人懵懂地看向自己， 宋莳翊才继续说：“陈牧川没有误会， 他说的，就是我们两个。


    所以，你有困扰吗？”


    宋莳翊盯着吴束， 把她的每一帧神情看在眼里。


    吴束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身体为什么变得暖和起来了，从里到外，暖和得紧。


    宋莳翊看出来吴束反应不及，于是又逐字逐句清晰地说， 确保她能听清每一个字：“看日出的时候， 月亮还在天上。


    吾爱有三， 日月与卿。小阿束， 我和你一起看的， 是朝朝暮暮。”


    吴束觉得自己被吵得耳鸣了，来自心脏的吵闹。


    画面突然一黑，吴束挂了视频。


    宋莳翊愣住了， 黢黑的屏幕上映着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恳切。


    他还沉浸在表白的温情里，完全没反应过来吴束这是什么意思。


    这边的吴束正把手机捂在胸口，她有些呼吸困难。


    怎么回事？她听到了什么？


    什么“困扰”？什么“朝朝暮暮”？


    这人怎么跟陈牧川一样，尽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要么就是她幻听了，他怎么可能会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还是对着她说的。


    吴束觉得脑袋晕晕的，大概是缺氧了，她大口吐息试图缓解不适。


    又觉得想要逃避，赶紧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手机嗡嗡地震个不停，吴束没胆量去看，直到手机归于平静。


    实在憋不住了，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像刚刚从溺水中逃出生天。


    骤然豁朗的空气、刺眼的灯光，吴束像是睡醒了一般，急忙解锁手机。


    宋莳翊发了很多文字，间杂语音、视频邀请，最后三条是语音，不同于文字的急切，他的声音是温柔的，一如以前，清朗柔软的少年音。


    “视频是发给你看的，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是想对你说的话。”


    第二段语音起始是一片空白“……可能，仙女棒那会儿我就已经这么想了，只是自己没发现。”


    “阿束，我见过太多人的表白，你的眼神，从高中就没变过，所以，其实我都知道。”


    听完一遍，缓了好久，吴束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确认不是在做梦，又反反复复地听了许多遍，无数次确认这的确是宋莳翊的语音。


    所以，他真的是在跟自己表白？！


    吴束的心脏开始失速，脑袋里塞满了东西，惊喜慌张、不可思议，还有惶恐。


    明明是渴望得到的东西，此刻她竟然有些不敢去接。


    …………


    现在是西八区早上6点多，一夜未睡的宋莳翊手边铺着当天课程的资料，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着机票信息，他已经选好航班，脑袋里也把近一周的工作安排好，随时可以通知万豪。


    手机正握在手里，明明没有信息提示，他依然一遍遍地刷新列表。


    就在这一次，朋友圈上多了一个红色的“1”，他点进去看，终于笑了出来。


    他打开和吴束的聊天的对话框，敲下几个字发送，这才安心学习。


    哭得太狠了，再被宋莳翊的温情稍加熏染，吴束点完赞之后就昏昏欲睡。


    向依他们三个人一直挨到10点半之后，即将门禁的时候才回来，宿舍里灯光大亮，但吴束的床铺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