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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_绮年箭头 第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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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设一如楼下,清雅精致,临窗设了一张花梨木桌,桌上摆着一套越窑青瓷茶具,旁边还搁着一只小小的博山炉,炉中正燃着沉香,青烟袅袅。


    “几位贵人稍坐,奴家去备些清茶来。”妇人福了福身,就要退下。


    阿茹娜却是抬手叫住了她:“来都来了,只喝茶多没意思,我听闻梅花酿可是风月阁的特色,便给我们上上几壶梅花酿吧!”


    妇人闻言,眼波微微一转,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小贵人倒是消息灵通。这梅花酿确是本阁招牌,用去岁腊梅初绽时收的花蕊,配以松针上的雪水,封在陶瓮里埋了整整一年。今日才刚开坛,几位便来了,倒像是专程候着诸位似的。”


    她说话时语调不疾不徐,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昵,却又不让人觉得轻浮。


    沈云笙在花梨木桌前坐下:“既如此,那便上两壶吧。”


    阿茹娜跟着沈云笙,亦步亦趋地坐下:“都说这风月阁的一大特色便是‘女儿家的快乐’,进来许久怎么到现在都没瞧见这‘女儿家的快乐’究竟是何物啊?”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屋内陈设虽然是雅致了些,但瞧着也和别处没啥大的不同来,委实算不上是“女儿家的快乐”。


    那美妇人闻言掩唇一笑,眼波流转间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小贵人莫急,这‘女儿家的快乐’可不比寻常物件,须得慢慢品、细细尝,才知其中滋味。”


    她转身走到门边,轻轻击了两下掌。


    门扉轻启,进来的却不是侍女,而是四个年轻男子。四人皆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出众,却各具风姿。


    为首一人穿竹青长衫,面容清秀温润,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手中捧着一只红漆描金的托盘,托盘上是一套剔透的白瓷酒具。


    他步履沉稳,目光低垂,不卑不亢,那模样不像是风月之人,反而像是哪家饱读诗书的儒雅公子,误入了此地。


    他身旁之人身量稍高,着桃粉交领长袍,生得一双含情桃花眼,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斜挎着一把琵琶,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着琴弦,零零落落几声清音,便如珠落玉盘。


    第三人与前两人截然不同,穿一身窄袖胡服,身姿矫健,浓眉大眼,肤色是健康的蜜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少年人的蓬勃朝气。


    他手中提着一只食盒,进来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容很是灿烂天真。


    最后一人落在稍远处,穿一身素白,几乎要与门边的月光融为一体。


    他生得极为精致,五官像是画工最细腻的笔触勾勒而成,偏偏神情冷淡,眉眼间笼着一层薄薄的霜意。


    进来之后,他不曾抬头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像是这满室喧腾中的一捧孤雪。


    阿茹娜本来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这会儿瞧见这四位貌美公子,竟是惊得猛地直起身来,眼睛瞪得溜圆,话中还有几分语无伦次:


    “这、这就是……”


    “这便是小贵人要寻的‘女儿家的快乐’了。”妇人掩唇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


    “咱们风月阁的规矩,来了客人,先上茶,再上酒,最后才上人。茶是清心,酒是怡情,人是尽兴。如此这般,一步一步来,才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她侧身让四人进屋,口中依次介绍:“这位是青竹公子,擅书画,懂茶道,最是会伺候人;这位是拂柳公子,琵琶弹得好,人也有趣;这位是阿豹,性子活泼,会些拳脚功夫,贵人若是嫌闷,他能逗趣解闷......”


    说到最后一人时,她的语气微微一顿,声音放低了几分:“这位是寒玉公子,才来不久,话少些,不过……”


    “不过如何?”阿茹娜好奇追问。


    妇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些人,偏偏就喜欢这一款。”


    沈云笙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眸看去,刚好对上那怀抱琵琶的拂柳。


    对上沈云笙的目光,拂柳立时粲然一笑,桃花眼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他上前两步,来到沈云笙身边,斟了杯梅花酿,贴心地喂到沈云笙唇边,声音轻柔勾人:


    “姐姐,梅花酿清甜,今夜不如就让奴来服侍姐姐吧。”


    沈云笙就着拂柳的手,红唇微启,轻抿了口杯中酒。


    梅花酿入口清冽,不似寻常酒酿那般甜腻,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寒冬里折枝梅花时指尖沾染的寒气。


    酒液入喉,一线凉意缓缓滑下,旋即化作融融暖意,自胸腹间散开。


    “好酒,”沈云笙赞了一声,美目流转,眼波潋滟,面上笑意不减:“先放着吧。”


    半夏适时上前,从拂柳手中将酒杯接过,却是没有再让他喂的意思。


    拂柳微微一怔,旋即恢复了那副含情脉脉的笑意,应了声“是”,便将酒壶搁在桌上,退后半步,怀抱琵琶立于一旁,倒也识趣地不过多纠缠。


    阿茹娜那边最是热闹。


    名唤阿豹的少年正蹲在她面前,手指灵活地变着戏法。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枚铜板,指尖翻转间,铜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阿茹娜疑惑间,阿豹一抬手,那枚铜板又在她耳后凭空出现。


    阿茹娜看得眼睛发亮,拍着手连声叫好,活像个得了新鲜玩意的孩子。


    “再变一个再变一个!”阿茹娜扯着阿豹的袖子,兴致勃勃。


    阿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姐姐想看什么?”


    阿茹娜兴致盎然:“你还会变什么?”


    “阿豹会变的可多了!”阿豹得意一笑,将铜板往空中一抛,铜板在空中转了几圈,落下时竟成了一朵绢布扎成的小红花:


    “小人还会耍刀、翻筋斗、学鸟叫……”


    他说着,当真学了几声画眉鸟的啼鸣,婉转清脆,栩栩如生。


    阿茹娜笑得前仰后合,扭头去看赵玉娩:“娩姐姐,你快来看,这个有趣极了!”


    赵玉娩却没有阿茹娜那般放得开。


    她端坐在桌前,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目光不知该往哪里放。


    那穿竹青长衫的青竹公子正跪坐在她身侧,执壶为她斟酒,动作行云流水,姿态端方得体。


    “姑娘不必拘谨,”青竹公子声音温和,像是春日里拂过柳梢的暖风:


    “若是觉得不自在,小人便只斟酒,不说话。”


    赵玉娩耳根微微泛红,低声道了声“多谢”,接过酒杯时指尖都不曾碰到对方分毫。


    沈云笙看在眼里,唇角微微扬起,却未出言打趣。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


    那白衣的寒玉公子自进门起便未曾挪动过位置,安静地立在博山炉旁,青烟从他身侧袅袅升起,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尊玉雕。


    他不看任何人,也没有要上前服侍的意思,仿佛这满室的声色犬马与他全无干系。


    引路的妇人见雅阁内气氛正好,便含笑福了福身:“几位贵人慢用,奴家就在楼下,若有吩咐,随时传唤便是。”


    说罢,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第83章 寒玉


    门扉被人从外面轻轻掩上, 雅阁内的气氛愈发热烈松弛。


    梅花酿的香气在暖风中浮浮沉沉,博山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腾,在月光中缠绕、消散。


    拂柳怀抱琵琶, 坐在沈云笙脚边续续弹着,曲调柔和, 如梅花瓣随风落在雪地之上,又缠绵似抽刀难断的春江潮水, 缠绵轻柔。


    那双含情桃花眼还时不时地含娇带怯地看上几眼沈云笙,风情万种,勾人心魂。


    但这媚眼高低是要抛给瞎子看了。


    沈云笙的眼神非但没有落到拂柳身上,反而透过氤氲的香烟,落在了窗边临窗而站的寒玉身上。


    他还站在那里, 纹丝未动。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银霜。


    他的侧脸线条极为清冷, 下颌微微收着,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从头到尾,他没有主动看过任何人一眼。


    “那位寒玉公子, ”沈云笙端起酒杯,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夜的风向:


    “一向都是这般……冷淡?”


    拂柳的琵琶声微微一顿, 旋即又续上了。


    他凑近了些, 声音压得极低, 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姐姐有所不知, 寒玉来风月阁才不过半月,性子冷得很,不爱说话, 也不爱与人亲近。阁里的妈妈们起初也头疼,可后来发现.......”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往下说。


    沈云笙抬眼瞥了他一眼,倒是还算配合地问了一句:“发现什么?”


    拂柳抿唇一笑,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后来发现,偏偏就有不少贵人好这一口。他越是冷,贵人越是往他身上扑。您说这事儿怪不怪?”


    沈云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却未从寒玉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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