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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_绮年箭头 第1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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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舒还以为周玦会生气,他悄摸摸地转头看了眼自家王爷。


    却见王爷站在马车旁,目光落在王妃气鼓鼓的背影上,唇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


    天冬一早便得到沈云笙要来长乐宫问话青碧的消息,提前备好了纸和笔,让青碧即便被拔了舌头也能回答沈云笙的问话。


    “青碧,你为薛太妃效力,尽职尽责,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你后悔吗?”


    沈云笙睨着眼前跪倒在她脚边,明明身在隆冬,却依旧只穿了件破旧单薄,样式还是很多前的宫女衣裙的青碧,幽幽开口。


    青碧不见丁点儿昔日贵人身边掌事宫女的风光,头发枯黄如草,脸颊凹陷,面黄肌瘦。


    她听见沈云笙的问话抬起头来,久经风霜的眼睛浑浊而黯淡。


    天冬适时将准备好的纸笔推到青碧跟前,青碧接过来,满是冻疮的手一笔一划在纸上写着:


    奴婢后悔,早就后悔了。王妃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奴婢必定知无不言。


    沈云笙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坐在她身侧的周玦,开门见山地问道:


    “当年安北王妃药中的夹竹桃粉,可是薛太妃指使你下的?”


    青碧惧怕地飞速瞥了眼周玦,眼中的纠结挣扎之色一闪而过,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云笙的心猛地揪紧。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周玦一眼。


    虽然周玦的面色依旧平静,可沈云笙看得分明,他搁在膝上的手指已然收紧,指节甚至都泛出了青白色。


    她知道,他在忍。


    沈云笙主动伸手过去,将周玦紧握成拳的手掰开,再将自己的手塞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又对着青碧开口:“薛太妃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碧垂下头,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才拿起笔继续写。


    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每写一个字都像是在反复斟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犹豫再三才肯落下:


    安北王妃撞见了薛太妃与人私会。


    “薛太妃与何人私会?”看见这一句话,沈云笙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私会。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薛太妃是先帝的妃嫔,若是与人私通,那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是足以让整个薛氏一族满门抄斩的丑闻。


    一旦薛太妃坐实了与人私会的罪名,那对薛家来说,之前的流放甚至都是轻的了。


    青碧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怕。


    她哆哆嗦嗦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写完之后立刻把笔扔了,像是那支笔烫手一样。


    沈云笙低头看去。


    只见那纸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代王。


    第102章 流民


    从长乐宫出来, 沈云笙和周玦二人之间一直都很沉默。


    不全是因为知晓了老安北王妃当年病故的真相,也是因为隐于暗处的阴谋逐渐浮出了水面。


    沈云笙有种不详的预感,薛太妃和代王私会的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先帝的妃嫔与亲王至今仍旧藕断丝连, 牵扯不断,此次藏花阁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藏花阁背后的主子是代王, 管事的老鸨却是薛太妃的人,她绝对不相信此事是巧合。


    更何况, 此事还和温崇脱不开干系,甚至于是连罗弈也身陷其中。


    若说罗弈报复她是为罗琛的断臂之仇报复,柳妈妈是为薛太妃效力,以报薛家流放之仇,那温崇此番作为为的又是什么?


    罗家, 薛家,温家在此之前可谓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他们之间又是如何勾结在一起的?


    先前在千金坊, 沈云笙一直以为罗家是周玦的人,而薛家没倒之前,在朝中一直都是坚定不移地支持沈云熠的。


    温崇虽隐隐有向周玦投诚的意思,但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朝中隔岸观火, 明哲保身的中立一派。


    这些人看似毫无关联, 但却联合在一起, 共同促成了藏花阁一事。


    沈云笙脑中思绪万千, 大脑飞速转动。


    若是罗家, 薛家, 温家真正效力之人都是躲在暗处不显山不露水,一直悄无声响的代王,那这一切是不是都说通了?


    温崇眼见温清和自荐枕席不成, 自知周玦这条路走不通,便想搭上代王这条船。


    他又知薛太妃和她有仇。


    于是藏花阁一事,便成了温家加入代王一党的投名状。


    若是成了,薛太妃的仇也报了。


    就算是不成,温崇也向代王表明了忠心。


    温崇做了这样的事,无论是周玦还是沈云熠都不可能再容得下他,这样的人,代王用着也放心。


    罗弈与薛太妃又和她有仇,听闻温崇的计划,自然是何乐而不为。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只是,代王是藏花阁的东家,他在其中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真正图谋的又是什么?


    这些,沈云笙眼下还看不明白,但她仅是想想便忍不住脊背发寒。


    若代王真在暗中经营多年,连已官至户部尚书的温崇都甘心为他所用,那朝堂之上,究竟还有多少看似中立,实则早已倒向代王的棋子?


    又有多少,看似是她的人,抑或是周玦的人,其实在暗中为代王效力?


    连曾经的安北军都出现过叛党,沈云笙不得不怀疑她和周玦的人中,或许也出现了叛徒。


    “阿珩,我总感觉皇伯和薛太妃私会绝不只是涉及皇家秘辛这般简单,他真正所图的恐怕也绝不会简单。”


    沈云笙思索着,杏眼现出忧色,她看着周玦有些不安地说道。


    沈云笙想到的这些,周玦自然也已经想到。


    “嗯,你说的不错,”他点点头,开口问她:


    “你还记得藏花阁群芳宴那晚,你曾匆匆瞥见的那个宝蓝色身影吗?”


    沈云笙不假思索:“藏花楼顶楼雅阁里的那个?”


    周玦略一颔首算是认同,随后他又将霍渝审讯得出的结果告知了沈云笙:


    “那个宝蓝色身影,是代王的心腹幕僚,名叫宁章。藏花阁真正的东家虽说是代王,但代王极少亲自露面,一切事务皆由这位宁先生代为打理。”


    沈云笙眉心蹙起,在脑中搜罗了一圈都未找到丁点儿关于此人的印象:


    “宁章?我从未听过此人。”


    “你没听过是正常的,整个京城,知道这个名字的,不会超过五个人。若不是霍渝那夜趁乱拿住了他,只怕我们到现在连这个名字都查不到。”


    “那霍渝从他口中都审出了什么?”沈云笙追问。


    周玦瞧见沈云笙眼中的担忧之色,将她放在膝上的手握在了手中,手指在她手背上安抚似的摩挲了两下,才替她解答:


    “此人骨头极硬,霍渝费了不少功夫才撬开了他的嘴。宁章亲口承认,藏花阁确实是代王在京城设下的一处暗桩。明面上是青楼楚馆,实则用来收集各路消息,联络各方势力。京城里哪些官员私下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代王想知道,藏花阁都能递得上去。”


    沈云笙的眉头越蹙越紧。


    代王远在岭南,却对京城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靠的恐怕就是藏花阁这张暗网。


    “他还招了什么?”


    “关于温崇,”周玦看了她一眼,


    “你猜得不错,温崇投靠代王,确实是借了薛太妃的门路。宁章说,温清和自荐枕席被拒之后,温崇便另寻靠山,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代王的门路,几次三番托人递话。代王起初并不理会,后来是薛太妃从旁说和,代王才松口,让宁章去见了温崇一面。”


    “宁章去见的?”沈云笙觉出其中的不同寻常来,


    “他一个幕僚,代王竟让他出面去拉拢户部尚书?”


    “这正是蹊跷之处,”周玦的凤眸微微眯起,显然也同沈云笙一样觉察出其中的不对来:


    “如此行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代王本人不便出面,要么就是温崇这条线,在代王眼中还不值得他亲自垂询。但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代王在京城的根基,远比我们以为的要深。”周玦话还没说完,便被沈云笙顺着说了出来。


    周玦抬眼赞许地看了眼沈云笙,凤眼中的自豪一闪而逝,他复又继续说道:


    “代王蛰伏岭南多年,明面上是被先帝打发去了那苦寒之地,实则恐怕是刻意为之。远离京城,反而少了许多掣肘。他在岭南经营多年,手中握有盐铁之利,又暗中结交各省官员,藏花阁不过是他伸向京城的一只触手罢了。”


    沈云笙闻言,心情愈发沉重:


    “藏花阁在京城开了多少年?”


    “至少十年。”周玦开口答道:


    “据宁章交代,藏花阁最初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小茶楼,后来慢慢做大了,才改了如今的营生。十年间,京城换了三任京兆尹,换了两任巡城御史,却没有一个人查过藏花阁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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